“他们换岗没见过斯克兰德人的灰黑色军服,大概早晚巡逻时各三十人。”
第二个人带回来的消息是东边路上有大队人马走过,但过了桥后,车辙在,脚印少了。
埃蒙立刻追问下来:“脚印少了多少?”
“说不准,刚化完雪,路都烂了,但他们肯定有不少人离开了道路。”
第三个人说,斯克兰德人封锁了旧采石场。
埃蒙确认了,在旧采石场应该有敌人的预备队。
一名中年贵族突然就忍不住开始骂起来:“我就知道!那些卑鄙的斯克兰德猪,想要骗我们过去杀!”
埃蒙却没有骂,相反,他觉得这很正常。
在战争中拿粮食引诱一群缺乏粮秣的人,和在鱼钩上挂蚯蚓没什么区别。
你当然可以说鱼钩卑鄙,这是你的自由,但鱼吃什么?
只能试图吃完挣脱钩。
“北边呢?”埃蒙揉了揉脑袋,说到。
“什么都没有。”北边的侦查员回答,“村庄的粮食还是正常的,没看到大批人马,树林里脚印也是比较正常,没发现营地。”
埃蒙皱起了眉毛。
为什么不在北面再放一支部队?
如果斯克兰德人在南边藏了,北面不藏,是不是就不太对?
他们可以从北面靠近,拿下粮仓后再撤走,他们在南边设下伏兵,也只能穷追不舍,最后放弃。
除非北面也有人。
但几百人在哪里,不可能啥都没啊。
吃饭,取水,生火……
埃蒙不相信斯克兰德人真变成饭都不用吃的亡灵。
可问题是,北面的营地被拆开来在至少三个地方,吃饭吃的是自带的干粮,取水是夜间分开进行,烧水也是晚上轮流烧的。
当地村庄当然不会有突然地粮食运输,因为粮食根本没从别的地方调来。
埃蒙思考着……
一个谨慎地贵族忽然开口了:“不能打!他们就在等我们集中在一起,只要我们不去,斯克兰德人迟早得回去。”
这很正确,但完全是废话。
不打之后怎么处理?
大家继续在营地里吃着硌牙的麦粥,然后抱怨着,最后再在吃完粮食后宣布,哈哈哈,我们赢了,斯克兰德人试图让我们进攻的计划失败了!
“可以让大家先散开,一二十个人总能养活的。先活过冬天再说。”
有个贵族忽然说到。
他说真的,已经后悔了,但不打不行,因为斯克兰德方面剥夺了他的爵位,并且以各种理由拒绝他的继承人继位,不赶走斯克兰德人,他真是什么都没有了!
“人活着,但军队没了。”埃蒙几乎是用一种没有语调的平静来陈述。
“他们回去,只会重新成为农夫,或者一无所有的流浪骑士,总督府会登记他们的,然后收走武器,盯紧了那些帮过我们的家庭。”
埃蒙说的只是一个事实,却让人毛骨悚然。
“等到春天,就算我们能叫回来一部分人,也是从头再来了。”
他不责怪提出这个意见的人。
因为这也是一种活法,只是他们抵抗军会死。
另一个年轻贵族则是思考,随后咬牙:“那就打南边藏起来的人!先把他们引出来!再派部队去偷袭粮仓!”
“他们不一定出来。”埃蒙只是摇了摇头,“他们守着粮仓,等我们中计就好。”
这才是最难受的事情。
他们不仅要赢,还得把粮食完整的带回来。
还不能只打败守军,攻陷粮仓。
他们需要迅速地搬运回来,几个小时不被打扰的那种。
而一支正在搬运粮食,还缺少牲口的军队,大概是不适合迅速撤退的。
埃蒙觉得这问题很大。
虽说他看到了这个奶酪在捕鼠夹上,但他不能肯定捕鼠夹是不是还有后手,防着他这个试图吃到奶酪的老鼠。
可这已经是最小的问题了,更大的问题是他还必须要冒险夺走这个捕鼠夹上的奶酪。
这才是最气人的事情……
再过十七天,他们连决定这个都没机会了……
埃蒙沉默了许久,终于下令。
“南面有伏兵,那我们就要先封住那两条路,砍树,制造路障,不求打败,只求他们晚到一两个小时。”
他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真的。
“主力北面走,夜里靠近,火枪打一轮就好,打完就冲,不和他们对射!”
“车子从附近的村子拿,不准一起走,先搬面粉,再搬麦子,最后是盐巴和其他的!运不走的粮食分给村民!”
他说的计划已经很不错了。
但他毕竟是在踏入陷阱当中。
而他没得选择,只能拼尽全力……
“你真以为北面没人么?”谨慎地贵族开始问道。
“我不知道。”埃蒙承认,“但粮食只有十七天,我们已经没有迟疑的能力了,明知是火坑也得跳下去……”
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这才是这个计划最阴险的地方。
他甚至就是明晃晃的告诉你这就是陷阱。
但你就是不得不跳进去,因为你没得选择,只能接受这点。
第175章 我草!击鼓传花!
而在埃蒙决定冒死弄点粮食的时候,亨利已经再一次来到了翡冷翠。
他觉得他现在更像是王室的推销员,上上次来是推销北境银纱,上次来是带着白糖礼盒挨个送。
不过这次他任务倒不是打开市场,是给上次卖的北境银纱期货交货了。
大家从港口卸下来东西,然后没等一小会,买家就开始准备验货。
这东西太贵了,以至于大家伙有些谨慎和重视。
翡冷翠的港口最多有些人力绞盘来协助卸货,大部分是人工卸货的,效率并不算很高。
亨利觉得他在翡冷翠有种不习惯。
不习惯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里似乎是有种消费能力集中,但市民不太行的样子……
尽管这边人豪奢富裕,但城市和人都有种让他不习惯的点。
是哪里呢?
亨利想了想,大概是时间的利用上吧。
自己带来的其他货没有被第一时间接走,那几匹北境银纱倒是客户直接带人检查了货箱上的火漆,编号,然后带着亨利,带着护卫保驾护航的带走了。
他们只在乎这些万一丢了损失很大的东西。
而平时的卸船就有些随意了。
估计亨利自己带来的其他货,搬一周都搬不完。
这年头的效率就是这样,习惯就好。
亨利忽然觉得斯克兰德那种别逼逼,先把货搬下来,给下艘船腾地方的行为非常的好。
不过也好,客人谨慎就意味着在意,在意,下一批就容易涨价。
北境银纱这东西的产量还是很感人。
毕竟猫蛛不会因为你想赚钱就帮你狠狠地吐丝,变成007的卷狗。
这种泛着银色的织物依旧贵的罗洛德自己都不舍得做衣服。
更别提给后宫弄丝袜了。
想都别想!
裸足天下第一!
只是走进城里后,亨利就觉得翡冷翠人似乎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狂热当中了。
往常这里的商人多,街道两侧的银行,行会,商铺密密麻麻,到处都是讨价还价声,试图做成生意,然后街上的工人四处穿行,忙忙碌碌。
但今天,大家似乎是疯狂的挥舞着手里的羊皮纸。
一张张写着花纹,名字,交付日期的羊皮纸契约,被人举在手里,然后像是拍卖一样卖出去。
“红王冠!明年四月交付!四十八枚金币!”一个商人举着那张纸高声嘶吼。
“我出五十!”
“五十二!我现在就能签转让!”
“黑夜夫人呢?有人有么!?我出六十枚金币收!”
亨利下意识的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下路边。
哪里的人在如同拍卖一样疯狂给其他人手里的契约加价。
“他们在买什么?”亨利忍不住拉住取货的管事,问了一句。
“郁金香。”管事回答的有些自得。
“花呢?”亨利脑子里想了想郁金香的样子,但怎么都觉得那种玩意就是花盆都打碎,再把鳞茎和土都仔细检查,也找不出值五十枚金币的样子。
“明年才交付,这不是你们发明的期货么?”
管事这时候就笑了笑,看着亨利,说道。
“这还是你们斯克兰德人想出来的好法子!现在我们甚至能直接卖明年的花!只用去登记一个新名字,契约就是买家的!”
亨利觉得这夸奖,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啊。
我们的期货是这样的么?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为了让矿场和工坊能根据需求调整生产,也能提前拿到一部分钱,让商人也能有货源,得到一个相对平整的物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