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够了。”罗洛德笑着说了一句。
肖恩也点点头：“您理解就好。”
“我曾经听过一句话，说有品德的人和谐但不统一，你认为对么？”罗洛德忽然在送别的时候说道。
“啊？”肖恩愣了一下。
“您说的或许有些道理。”
肖恩以为罗洛德是给他戴高帽，让他回去推进一下行动。
但在罗洛德送走肖恩之后……
“真正要解决离心离德的问题，还是要发展经济！”
罗洛德拍了一下桌子。
“艾尔丁城？艾尔丁镇都说着勉强！
“你就说一条街总计就三千人！哪门子的城市！”
第4章 古代中国高炉是对的！
想发展经济不是那么简单的。
但其实也可以很简单。
因为这里往上一点点就是一大片矿区。
矿区就在肖恩的控制区里。
非常的好。
因为那是铁矿。
铁矿是需要冶炼的，而纯粹的矿石是卖不出价格的。
甚至说这年代铁矿石更类似于铁匠工坊的连锁产业。
而前世熟知技术史的罗洛德很明显知道怎么通过铁来拉高经济水平。
——先出口生铁，再吸引铁匠，再培养铁匠，再建立围绕铁匠的一串手工业。
出口生铁哪里来？
技术改革啊！
然后他决定说干就干。
露易丝原本在旁边摸鱼。
她现在的工作其实已经从人力水泵进化成了领主办公室饮水机。
因为不用经常补水，很方便。
露易丝一开始是抗拒的。
后来发现这活真的不累，而且包吃住，工资准时发放，就不抗拒了。
尊严不如热汤。
但此刻她看着罗洛德在羊皮纸上画出来的东西，露易丝表示看不懂，于是她就问了：“这是什么？”
罗洛德头也不抬：“冶铁的炉子。”
露易丝狐疑的看了看那张图。
他觉得这不像是炉子，至少不像是她记忆力的炉子。
他不是铁匠铺里面暗中矮矮的火塘，而是一个束起来的粗肚子石筒。
上面开口，中间收腰，下面有风口。
再下面还有两个似乎是放东西出来的口。
这是中国古代意义上的高炉。
一座能够连续鼓风，把铁烧成水的小型竖炉。
露易丝自然不认识。
“他像是一个吃石头的烟囱。”露易丝吐槽了一下。
罗洛德沉默了一下，因为他发现露易丝这个吐槽居然不算全错。
于是他没有继续解释，而是直接让人把艾尔丁城里的铁匠，石匠，泥瓦匠，木匠，烧炭工，矿工头目，连带着肖恩一起请了过俩。
半个上午后，城堡一楼大厅坐满了人。
所有人都在围着羊皮纸，表现出一种“年轻国王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的沉默。
因为国王说他是冶铁炉，但铁匠觉得这不是。
老铁匠莫里斯看着炉身，看着风口，看着出铁口，沉默了。
他决定发挥自己最后的倔强：“陛下，这不是冶铁炉。”
“他可以是。”罗洛德说道。
“冶铁炉不是这么修的。”莫里斯试图争辩一下。
“这是来自东方的神秘技艺。”罗洛德这时候解释道。
石匠则是跟着咳嗽了一下：“陛下，这东西下面烧火，上面还要压这么多石头和木炭，炉壁会裂开。”
泥瓦匠跟着说：“炉身子这么收进去再鼓出来，泥砖很难砌，火上来，缝会开。”
木匠则是盯着旁边的水轮和风箱：“水车带风箱？水车不是磨麦子的么？”
烧炭人也有些不安。
因为要求木炭也是有条件的。
矿工看的最迷茫，因为他不知道为什么石灰石要和铁矿石一起放进去。
最后还是肖恩开口：“陛下，这东西真能炼铁？”
罗洛德点头：“能。”
莫里斯立刻摇头：“铁不会流出来。他只会红，只会软，只会被锤开。”
他说的相当的坚定：“炉子烧完后，底下会留下一团铁胚。我们取出来，趁热锤炼。铁不是水。”
罗洛德看着这个固执地老铁匠。
或许是一五年他最懂铁，所以最难接受另一种冶铁路线。
本地技术还停留在块炼铁阶段，炉子里直接投入木炭，鼓风，得到红热软的铁。
出的也是海绵的熟铁，要靠铁匠一锤一锤把铁渣锤出去。
在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地方，这都是成熟可靠的技术。
但问题是，他的产量不高，也太依赖经验。
每一炉子都像是在赌博。
罗洛德只是伸手点了点高炉。
“现在的问题就是炉子太矮，火不够深，风不够稳，矿石在里面只能烧软。”
莫里斯表示这话听懂了，但他还是想反驳。
“但这座炉子不一样。”罗洛德继续陈述。
“他要让矿石和木炭从上面一层一层落下去，上面先加热，中间被炭火夺去矿石里的脏东西，下面火最猛，等到下面，铁终于不再是软的，而是会流动的水。”
莫里斯终于是绷不住了：“陛下，铁不会流动。”
他已经是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罗洛德叹了一口气：“铁本身很难流动，但他溶解了炭之后，就会变得容易……”
莫里斯惊悚的看了一下罗洛德。
他忽然觉得这个点子可行了，因为正常人不会疯成这样。
罗洛德知道不能讲什么碳含量，熔点，氧化还原，因为他们听不懂。
于是他解释了铁料子的含碳量变化。
他说：“铁在火里会变化。炭多了，就会硬脆，炭少了，就会软。我们要做的，只是让炉子烧出来炭多的铁。”
莫里斯觉得这不像是胡话。
因为虽然陌生，但的确铁匠知道铁料有软硬脆韧的区分，甚至本能的觉得和闷在炭里还是多加锻打有关系。
肖恩皱着眉毛：“也就是说，这路子先炼出来的不是我们用的铁？”
“对。”罗洛德回答，“他硬，脆，不能直接锻打，但稍加熔炼就能恢复成能锻打的铁。”
“而且他能直接铸造犁，铁毡，零件。”
莫里斯已经彻底不说话了。
因为他居然觉得这一套疯狂的理论能找得到那么点依据，他的理智说这不是不可能的。
石匠关注点则是这个图纸不好修啊……
泥瓦匠则是关注内壁的泥料用什么？
木匠则是表示水轮带风箱怎么修啊？
罗洛德居然真的一一给了回复。
开玩笑，技术史专修你开玩笑的？
而烧炭人则是说了一句：“木炭要是被压碎……风是不是就过不去了。”
罗洛德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表情。
“所以木炭要尽量烧结实，专门供应的烧炭也要改。”
烧炭人表情瞬间垮了。
他只是像吐槽一下问题，不是想给自己加活。
但问题是罗洛德不听他的。
听完这句话，露易丝抱着茶壶默默后退了一步。
她觉得罗洛德在抓人干活上面很有天赋。
哪怕是抓人干一些一些莫名其妙的活。
第5章 这不就瞌睡来了送枕头么？
莫里斯这时候终于是忍不住说了一句：“陛下，冶铁炉不能这么修。”
“为什么？”罗洛德忍不住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