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女孩没有看见的另一侧，君眠嘴角的弧度濒临失控，两张半脸的五官幅度这一刻完全无法连贯，活像精神分裂。
太晶化，这截止目前世代为止，最强的宝可梦对战体系相关知识，终于被自己拿到手了！
至于通过刻意接近小女孩，拉近和对方的关系，从而骗取对方家长的研究资料，自己内心是否会对这种方式产生负罪感？
君眠表示会，甚至比平常各种坑害老王的时候还要强烈一点。
但不影响他行动。
他早就已经成功克服了道德的桎梏，区区道德无法阻止他的欲望，更无法阻止他做自己想做的事。
一边讲解着知识，一边翻阅着笔记，君眠将纸页上记述的内容一字不落记住，然后按分类存放到脑海中的记忆宫殿相应版块。
这种记忆法也叫位置记忆法，是一种把要记的东西变成图像，然后跟脑子里熟悉的房间、建筑位置挂钩的古老记忆术。
通过这种特意学习的记忆法，君眠能够更加方便地处理和铭记大量知识，有效降低大脑负荷的同时令思维运行更加高效。
虽然这么说，但君眠觉得最后一点对现在的他来说或许没有必要。
因为他感受不到大脑的负荷。
就像他现在感受不到这个世界一样。
眼前是摇曳的草地，一朵接一朵花点缀在绿草中，阳光穿过头顶交叉的枝桠绿叶投下斑驳光影，耳畔隐约传来怒鹦哥飞过天空的叫声。
但君眠什么都感受不到，他的视角、嗅觉、触觉都不断向大脑传递各种讯息，可这些资讯没有任何真实感存在。
就像身旁的小女孩一样，君眠和她已经相处了很久，时间足有一个月。
可这段漫长的时间在他体感中却与刚见面时无异，他记得自己与对方相处的每一秒，但就是毫无实感。
如果一定要形容这种感觉，那就是“醒梦”。
即意识清醒地做梦。
证据就是他在这一个月里别说吃饭，连一滴水都没有喝过。
正常人三天不吃饭就会死，喝水能撑50天左右，而他不吃不喝足足三十天，却感受不到任何变化。
这点上豆蟋蟀也一样，它和君眠处于同样的状态，不吃不喝，直到如今依旧活力十足。
而且他们的时间感非常简洁，睁眼时是白天，闭眼后再睁开则是黑夜，可以自由操纵自身体感时间。
这是现实物理法则桎梏下不可能办到的事，所以只能归咎于梦。
可大脑此刻获取的知识打破了这个论断，这些与太晶化相关的知识极其深奥，连君眠自己都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去琢磨。
而基于主体现实经历构造的梦境，不可能给出自身大脑都无法理解的知识。
所以这一切又是真实的。
连同自己和豆蟋蟀在这里度过的一个月，与身旁这个女孩的相处……在这个熟悉又陌生，名为帕底亚的地区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在这矛盾的对比下，经过一番思考后，君眠领悟到了真相：
两者皆有可能，这就是答案。
世界是真实的，可他和它都在做梦。
而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手掌抚上自己的胸膛，在微笑讲解知识的同时，君眠的眸光有一刹那变得那么深沉。
看着身旁这尚且处于幼年体的单首龙，君眠实在很难把这个单纯懵懂的小女孩和未来那个帕底亚完全体神兽女联系在一起，就连之前梦境里那艘邮轮上尚且稚嫩的新手训练家都毫不相像。
最后者距离现在则至少接近十年后。
可现在自己却出现在了近十年之前。
在入梦时无意识通过那所谓统一意志的特性，以灵魂分身或精神思念体的形态，从原本世界投射到了另一个世界。
也就是说……君眠垂下眼睑。
“暗物质这么早就对这个世界发动侵略了吗？”
第110章 再现的噩梦
他声音低不可闻。
“洛克哥哥，你在说什么？”
但还是被人听见了，君眠循声看向旁边，一双毫无阴霾的大眼睛映入眼中，眨动眼皮望着他。
“继续讲啊~”
她摇着君眠的手臂，声线里的奶音明显。
“人家想要继续听下去。”
看着这个稚嫩的女孩，回想了一遍对方未来的经历后，道德寡淡如君眠心里也忍不住升起了同情。
在宝可梦这一IP数十年的发展历史里，属于动漫作品的官方认证正统主角有两位。
第一位无可置疑，那就是有二十五年旅行经验的真新镇十岁训练家，小智！
而眼前的女孩正是第二位。
但相比于人气C位无人可以否认的前辈傻东西，这位后辈简直是惨不忍睹，全部经历纵观下来只能突出一个大写的“惨”字。
明明自己是主角，戏份却被削成路人；明明自己是主角，但败绩压倒性凌驾于胜绩；明明自己是主角，可连祖传下来的宝可梦都被人拐走。
在粉丝线下举办的各类全角色投票里，甚至比不过那位“真是没用的东西”先生，在多个社群的口碑调查中，只比那位塑造最烂的劲敌修帝高出一个级别。
后者则长年垫底IP人物口碑调查最低级别。
至于传说中开启大宝可梦GO时代的米村某某？
那是论外级别，非人类不参与人类投票。
没人爱也没人疼，不是在挨打就是挨打的路上，以本人“可爱时刻”为主题的投票票数最高情节，是在太晶化研修中被四天王打得哭出来。
在无数不混社区的路人观众眼中，她的存在更被视为宝可梦系列动画正式走向落寞的象征，赶鸭子上架的产物。
重新回想了一遍自己知道的情报，君眠决定收回之前对这孩子的评价。
这已经不能叫做惨了。
这只能叫做惨绝人寰。
哪怕是号称继父养的小智都没有如此憋屈过，这孩子出现的意义简直就是为了受苦，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价值，名为主角实则定位完全就是一个工具人。
所以君眠决定帮一帮她。
不止是因为怜悯，或许说出去没有受害者会相信，但他素来恪守着契约精神，吃人长短那就当予以回馈。
既然他通过莉可获得了对方母亲对于太晶化的研究资料，那么就回馈给她相应的报酬。
君眠不喜欢欠人情。
因为欠人情会让他往后剥削别人的时候无法心安理得，虽然阻止不了他的行动，但那种负疚感顽强横亘心头的感觉实在令人不快。
“莉可~”
拉长着语调，君眠从身后掏出了一本笔记本，微笑地晃动。
“把这本书收好哦。”
眨动双眼，看着面前这本棕色封面的笔记，小女孩好奇地伸出双手接过。
“这是什么？”
翻来覆去地看着这本笔记，莉可抬头询问自己的洛克哥哥。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手掌搓弄幼女单首龙头顶那根尖角，君眠摇晃着食指，叮嘱道。
“你要跟我约定，一定要好好保管这本笔记~千万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也千万不要把这本书弄丢哦。”
虽然小女孩不明白这本笔记究竟是什么，但看着面前洛克哥哥令人亲近的笑脸，她重重地点头。
“好的”
将这本笔记抱在怀里，她翘起右手小指，表情认真地说。
“妈妈说过约定要拉钩，然后说谎的人要吞千针鱼的针。”
君眠歪头，好奇地开口。
“不是万针鱼吗？”
小女孩也歪头，眼神迷茫。
“那是什么精灵？”
“嚯哦…洗翠亚种在这个世界的神奥地区还没被发现吗？”
从莉可的话里意外知道了这个信息，君眠瞳孔在眼眶转动，继续搓揉着小女孩的脑袋。
“没关系，你以后会知道的，因为我已经把它写在这本笔记里了。”
小指钩住另一根小指，君眠满足了小女孩的童心。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谁都不能说哦？”
零星的光透过枝桠照亮他处于阴影中的笑脸，他的声音诡秘如童话故事里的女巫，幽然得难以形容。
“嗯！”
小女孩重重地点头，
“这才是好孩子。”
君眠最后满意地薅了一把幼年单首龙的头发，把手中属于芦卡的研究笔记合起，然后放回了莉可怀里。
“要把书好好放回去，不要让妈妈知道哦。”
虽然对方肯定会发现。
君眠心想。
他从没指望过小女孩能够隐瞒自己拿走母亲资料的事，那太过不现实，露馅是迟早的。
毕竟就连自己之前也费了好一番手脚才没被偷偷跟过来的对方发现，虽然依靠豆蟋蟀作为掩护拖过了一时，但这次小莉可回去之后必然东窗事发。
所以他和小女孩相处的时候才一直使用化名，而这次送给对方的礼物除了作为太晶化的报酬之外也是预防措施。
这本他手写的笔记里记载了很多超前的知识，作为莉可母亲的芦卡必然会拿过来查看，届时以对方作为大学博士导师的学识和人脉，自然有多种办法去验证这本笔记内容的真假。
经过一番验证之后，对方就会明白这不是学术诈骗，而是一桩各方面对等的交易。
虽然没有经过同意就找上人家女儿做交易很缺德，更涉嫌强买强卖和欺骗儿童，但君眠现在只觉得神清气爽，因为他终于卸下了无聊的道德负担。
虽然他自认自己并不需要道德，可这东西就像一块卡在车轮缝中的小拳石，总是让他感觉碍眼得不自在。
果然要克制自己本性来进行伪装真的很累人，尤其是要伪装成一个让小孩子依赖的形象更是累上加累。
好在这段间谍过家家终于要结束了。
君眠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