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你这次叫我来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王熙只想赶快把话说完,然后立刻跑路,因为他感觉自己再多听这弔人继续说话,恐怕会直接心脏骤停。
“Ok~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将药瓶放在一旁,君眠微笑地说。
“还记得上次我们谈论过的,关于校队的话题吗?”
这句话立刻让王熙警惕值拉到最高。
“你终于要向校队下毒手了吗!?”
不出自己所料,这弔人果然没安好心。
王熙已经看透了他,这家伙虽然总是笑呵呵,实则心眼比方丈还要狭隘,更是当之无愧的校园暴君。
每个暴君最无法忍受的事情就是在自己统治的王国内存在忤逆势力,一旦出现必要除之而后快,他终于准备向胆敢边缘化自己的校队下手了!
“原来在你眼中,我是这样的人吗?”
君眠叹息。
“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黑暗了?善良如我怎么可能会与‘毒手’这样一个邪恶的词汇扯上关系?”
他眼神纯洁,那萝莉音拖出软软的尾调,听上去委屈巴巴。
可王熙完全没上当,眼中的警惕越加浓郁,姿态堪称严阵以待。
在被迫害无数次之后,他已然在这方面丧失了对这个弔人的信任,与其相信这家伙善良,王熙宁愿相信喷火龙存在蓄水特性的个体。
“好吧~我对此表示检讨。”
知道自己无法获得对方信任的君眠也不强求,无奈地熊宝宝摊手。
“我真没打算对校队做什么,而且也是真实对于自己的行为产生了反思,虽然事到如今反思也有点晚了。”
淡粉色药片在玻璃瓶壁上来回撞击,发出细碎叮当轻响,君眠指尖随意敲着桌面,那软糯甜腻的萝莉嗓音落在耳中让王熙太阳穴突突直跳。
“现在省联赛近在眼前,校队的参赛名单估计也早就内定得七七八八~按如今我和校队的关系,就算我继续留在队伍里面也捞不到多少上场机会,顶多当个替补板凳坐到底。”
他摇头。
“关系坏了,想要修补就很难了。”
达摩狒狒依旧守在王熙身侧,两只厚实手掌还虚虚压在他肩头,温热滚烫的气息喷在王熙后颈,没法移动的他只能斜睨着君眠。
“所以你打算端正态度去道歉?”
这话说出来连王熙自己都哑然。
认错?
这是一般人会做的事,唯独不是君眠会做的事。
“做错事了,当然要认错。”
果不其然,王熙预感应验了:
“但这是废物的思维!”
弔人的声线骤然高昂,甜美的萝莉音变成了骄傲的雌小鬼。
“所谓对错的界限是由人来裁断的,可现实的界限向来模糊,只要操作得当,那么错误也能成为正确。”
捂住隐隐作痛的胸膛,王熙觉得他或许高估了自身的承受力,这萝莉音听在耳中堪比刀子不断剐蹭耳膜。
“拜托你别再折磨我的半规管了…你到底想怎么做?”
王熙咬着牙问道,肩膀被达摩狒狒压得发酸,浑身都弥漫一种属于摆烂的绝望。
他太熟悉君眠这套歪理了,但凡从这家伙嘴里说出这种话,就代表又要有大乱子酝酿成型。
“很简单。”
君眠身子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耳机从脖颈滑落到桌面,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矛盾最好的处理方法,你觉得是什么?”
王熙回答。
“还能怎么处理?当然是解决矛盾啊。”
“错。”
竖起一根手指,君眠振振有词。
“矛盾一定要解决,这是属于正确论的说法,可从现实角度看并非如此,因为矛盾永远不会断绝,往往解决一个就会冒出下一个。”
“所以从实际考虑,对待矛盾最高效最节省成本的方式不是解决,而是转移。”
王熙听明白了。
“所以你想转移自己和校队之间的矛盾?”
他眨了眨眼,眼神迷惑。
“这要怎么做?”
“历史已经给出了答案,自古以来,转移团体矛盾最有效的路径有且永远只有一条。”
君眠双手交叠,盖住下巴。
“那就拥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然后他说出的话让王熙表情发懵。
“所以,我决定要发动一场战争!”
第120章 苦命鸳鸯
“为了改善我和校队之间的紧张关系,我决定做一件事。”
君眠双手合握,目光炯炯。
“那就是对外发起一场战争!”
已经听过一次的王熙面无表情,不予置评。
坐在旁边的另一人则举手。
“那个…为什么要把我叫过来?”
放下手,杜泳神色与其说疑惑,不如说恍惚。
他开始搞不懂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杜同学。”
君眠眨了眨眼。
“这件事你可是接下来的重要人物之一,当然要旁听。”
“我?”
杜泳脸上表情更加迷茫了,说道。
“可我还有一件事情不明白。”
“请说。”
君眠示意。
“那就是…你为什么要戴一顶肯泰罗的帽子?”
看着这顶将君眠整个头部包起来的道具帽,身份特征鲜明的两根长角从两侧凸起,杜泳有些无言。
“你是要办什么Cos吗?”
“这个啊?顺应一下气氛而已,不用在意。”
君眠淡定地回答,顺手拨正了一下有些歪斜的帽子。
“进入正题吧。”
杜泳挠头。
“我听得一头雾水,实在不明白发起战争和改善校队关系究竟有什么关系…可你说要开战?究竟是想要和谁开战啊?”
“杜同学,你这装傻就不太礼貌了,还能有谁?”
君眠微笑。
“作为一名夏澄华中的学生,当然是要向纳兰慕德开战啊。”
“纳兰慕德!?”
杜泳错愕。
广省作为教育大省素来都是整个东煌名校数量最多的省份,而作为省会的洲城更是名校扎堆,在这里的名校基本都抬头不见低头见。
纳兰慕德,全称纳兰慕德高等教育高中。
这座学校便是位于洲城的本地名校之一,建校至今超过半个世纪,师资力量雄厚,总体教学成绩常年徘徊于省内高校前十名,极少掉出十名之外。
但纳兰慕德身上有一个标签最具知名度:
夏澄华中的一生之敌。
所谓教育,正是一种不断提升自我直至凌驾于他人的竞争活动。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这不过是一句面子话,任何竞争都必然会分出败者与胜者。
因此文必须要分出第一,武只能有一个状元,只有踩着败者的尸骨才能成为胜者,胜者才能享受到更多优质资源。
所以学生和学生之间是对手,学校与学校之间更是冤家,尤其是实力对等的高校之间更是堪称宿敌。
夏澄华中与纳兰慕德正是这样一对宿敌。
两者建立于同一时期,位于同一座城市,相处于同一片区域,实力更是相差仿佛……可想而知在这样的情况下,两校之间的竞争之激烈会高到什么程度。
而夏澄华中与纳兰慕德之间的恩怨不止源于地缘政治产生的利益纠葛,更源于两校的创始人。
双方创始人的恩怨要追溯到上个世纪,那段精灵与迷宫最初降临于世界的时期,两校的创始人正是最初与精灵缔结伙伴关系的人类之一,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初的训练家群体。
那时世界局势处于动荡时期,年轻有为的两者分别加入了不同的团体,而他们的团体恰好持有政见完全相左。
双方就此开启了彼此的孽缘。
作为不同团体的中坚力量,他们是彼此的敌人,也是竞争对手,各种冲突接踵而至,久而久之便结下了恩怨。
更巧的在于双方一者的伙伴是猫鼬斩,另一者则是饭匙蛇。
无论精灵还是训练家,都堪称天定般的敌对关系,简直天生就是要相互作对。
后来随着东煌联盟的正式建立,双方团体也归于一个更大的团体之下,但团体之间的竞争烟消云散,可个人的恩怨却延续了下来。
即使被限制了对抗,双方仍旧谁也不服谁,最后更是齐齐决定投身那时处于建立之初的教育系统,想要将自己的毕生所学传授下去。
然后双方选中了同一座城市,同一个区域,以各自的姓氏为名建立了学校,两座学校间的距离还不到两个地铁站点的间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