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立刻起身离开奶茶店。
可惜两人想法虽好，但情况还是向着他们最不希望看见的方向发展。
最后走出门口，关门的同时杜泳回头。
看着那坐在角落里偷偷摸摸看向这里的两个纳兰慕德学生，他无声地低头。
兄弟，不是我害了你，是这乱世害了你。
使用某个一手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的传授理由催眠自己，杜泳不断告诉他的良心，这不是自己的错。
他只是想做好事，想帮兄弟而已。
至于如今的状况与他无关，他只是听从指示行动，心是好的。
就算真要论处，他也只能说是帮凶，而不是主谋！
勉强说服自己后，杜泳关上门。
三个人目标明确地向着奶茶店旁边街巷走去，这里的位置很隐蔽，一般不会有人进来，正适合用来谈话。
当脚步站定的时候，杜泳非常有眼力见地抛下一句“我去把风”后就离开，将空间留给剩下的两个人。
所以气氛一下就尴尬了起来。
看着这个日思夜想，以为再也没机会接触的女孩就这么站在面前，程笃有些回不过神，偷偷从低垂的额角下探出目光。
然后他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慕婉蓉双手抓住背包带子放在裙摆正前方，眼神复杂地凝视面前男孩。
两道目光接触，然后立刻弹开。
但他们还是无意中洞悉了彼此眼眸，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自己，神态表情尽收眼底。
完了，这下更尴尬了。
感受周遭更加寂静的氛围，程笃心中的小人抱头惨叫，早知道他就让杜泳留下来算了，就算尴尬也不会比现在更加尴尬。
最终还是慕婉蓉出言打破了这份沉默：
“对于那些流言还有照片…你有头绪吗？”
她抿着嘴，轻声说道。
“我看过那些照片，各个方面真的很像…我们，可你我都清楚我们并没有拍这些。”
岂止没有一起拍照，他们连手都没有牵过，更没有正式约会过，关系在此之前一直处于拉扯中，怎么可能拍出这样亲昵的照片。
所以很懵的不止程笃，慕婉蓉也一样懵，这些天在各种怪异的目光中，她过得分外难熬。
其中最难熬的莫过于待在校队这段时间，本身校队的训练就繁重，现在出了这么一档事，队友们自然眼神各异。
尤其是李非言，这两天慕婉蓉一直都在避免和他见面。
本来经过那次约会，双方之间的关系已经较之前已经有长足进步，慕婉蓉也觉得自己该做出选择了，甚至已经准备抽时间找程笃出来说清楚。
她不是那种喜欢脚踩两条船的人，如果伤害无法避免，那么斩断的时候就该迅捷，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结果她还没得及找人，这场风波就将几人彻底卷入其中，进而扩大到现在这一规模。
慕婉蓉甚至因此和李非言吵了一架，因为后者得知消息后就直接找上门来质问她，语气不能说是冷漠，但令慕婉蓉感到非常不舒服。
双方通过约会原本有所进展的关系就这样跌了回去，堪比一夜回到解放前，离下一步的爆仓只剩下半步之遥。
为了不让双方关系在莫名其妙中恶化，慕婉蓉果断在近几日停止了和李非言的见面，希望通过时间让双方冷静一下。
就在这时，程笃发来消息邀请她见面。
尽管这时机在慕婉蓉看来挑选的实在非常不是时候，但对方在讯息中说得非常正确，这场风波已经影响到了双方及周边人的生活。
如果不一起查清这件事的原委，那么情况只会持续恶化，所以慕婉蓉答应了程笃的邀请，约在今天与他见面。
面对慕婉蓉的询问，程笃终于抬起头，酝酿了措辞后开口。
“如果我说我自己都一头雾水，认为你或许知道些什么，所以才找你出来谈一谈…你信吗？”
他语气吞吞吐吐。
慕婉蓉对此默默凝视，没说话，知道自己躲不过的程笃也凝视着她的双眼，完全敞开自己心灵的防线。
然后双方就这样凝视了彼此十秒。
噗通。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回荡在小巷里，双方都能听到。
看着女孩那双深棕色的眼眸，一股不知来源的勇气忽然上涌，让程笃不再闪避目光，凝视她的眼睛温度逐渐灼燃。
可就在这时，慕婉蓉果断错开了目光，在这段凝视向着心理学上具备危险定义的时长延伸前挥刀将其截断。
“嗯…我相信你。”
这次轮到她低下了头，说话的声音也比之前更低。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骗人的人。”
顿了顿，她说。
“另外，我对你其实…”
“不用说了。”
程笃抿了抿嘴，这个答案他已经知道，所以果断阻止了慕婉蓉继续说下去。
有些话没必要说完，大家都知道就行，再说就不礼貌了。
他的眼神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释然，程笃感觉自己终于放下了这段时间以来的心结，可以坦然迎接真心了。
虽然时机不对，可他确实得到了答案，不需要再困于原地止步不前。
“既然你和我都对这件事的原因不清楚，但是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们也必须出来解释才行。”
程笃说道。
“我回去之后就会去找学校新闻部的人，请他们发表一篇声明公告，我保证不会让你感到难堪，所以请你放心。”
“这段时间你和我受到的困扰，我很遗憾…另外，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我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开心。”
默默地听完程笃的话，慕婉蓉抬起头。
看着面前目光澄澈的男孩，她唇角微抿。
“嗯…”
垃圾桶的倒落声将这一回复掩盖。
“你们聊得挺开心的，那不介意我插入进来吧？”
冷漠的声音回响，伴随痛叫。
程笃循声回头，看到的是好友摔倒的身影。
“阿杜！？”
他立刻跑过去，将倒下的杜泳扶起，抬头看向前方。
一群穿着纳兰慕德校服的人就站在街巷的出口，为首的男生双手插兜，注视程笃的眼神极其不友善。
而看见这个男生的时候，程笃先是一愣，然后表情也冷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对我的朋友动手！”
凝视对方，程笃眼中燃烧火焰。
“李非言！”
第125章 事态失控
李非言近日心情非常不好。
原因如今全校皆知。
因为他被戴帽子了。
虽然慕婉蓉还算不上他女朋友，但约会过的双方之间确实只差一层纸就能捅破关系。
更糟心的是在这起风波发生前经过朋友们的宣传，基本所有人都认定慕婉蓉是他女朋友。
这个误会本来很美好，但在这起风波发酵后彻底成为了命中脑门的回旋镖，将飘飘欲仙的李非言从空中直接敲落深渊。
现在他不论上课、休息、晚自习、乃至校队特训，全部都要忍受别人异样的眼神，总是不知从何处响起的笑声快要让李非言神经失调。
更狠的莫过于昨天的遭遇，他在走廊上遇到了校长，然后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批。
“李同学，我理解你作为校队一员训练的辛苦，也理解你作为学生的刻苦努力，但学生该学习的不止是知识，还有做人的守则，尤其是对于人际关系的处理。”
“我希望你好好反思反思，想一想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
冷淡地甩下这两句话后，校长就面无表情地离去，只留下满脸懵然的李非言矗立原地。
莫名其妙被批评是一回事，更离谱的在于这反差实在过大。
李非言记得很清楚，分明上次遇到校长时对方还特意提起了这件事，然后鼓励自己说虽然学校不支持恋爱，但我不是那种老旧的人，你们在校时注意一下就行。
说完他还拍打自己肩膀，脸上露出的笑容介乎于老前辈与老父亲，充满亲切关爱。
可为什么这次见面就变成这样了？
李非言不理解，但校长堪比鬼斯通变脸的速度让他大感震撼，同时也更加憋屈。
所以自己被戴帽子的事就连校长都知道了吗！？
正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当压倒性数量的大众对于一件事情下达判断时，事实究竟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当事人就算跑断腿也没有意义。
如今在所有人的眼中，“李非言被撬走女朋友并戴上一顶有色帽子”已经成为了公认的事实。
不止是死对头夏澄华中，就连本校都这么认为。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八卦更是珠穆朗玛峰，拼尽全力也无法翻过。
所以清楚自己不管怎么说都没用的李非言也放弃了解释，但这份憋屈日比一日重，短短几天已经在他心中燃起了凶猛的怒火，距离彻底成为火山爆发仅差一个契机。
然后这个契机就这么来了。
当打开手机里学校软件，看着新闻版块上那张置顶的照片，正是他的“女友”慕婉蓉。
对方正站在上次他们约会的那家奶茶店里，但和她在一起的人不再是自己。
而是他的情敌兼竞争对手，程笃！
看着这张照片，李非言的心态彻底崩了，近日来的压抑和憋屈就此熊熊燃烧，凶猛的情绪如岩浆般从内心中喷涌而出。
有朋友提议他不要冲动，忍耐情绪冷静思考这其中是否有问题，但李非言对此的回答只有一个：
忍？
忍你个卡比兽，再忍下去就真成水箭龟了！
他毫不犹豫地纠集了朋友们，一群人气势凶猛地向着那家奶茶店出发，誓要现场“抓奸”，凶猛的队伍引起了路上无数人注意。
找人的过程比李非言料想中还要轻松，因为一个矗立的靶子无比引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