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我当然不一样!”
因为没有你就好了。
从那天开始,这个念头一直盘桓于他的脑海中。
为什么,你要出现在我的故事里!?
第75章 没有你就好了
小小的不倒翁握紧双拳。
看着站在对面俯视自己,凶神恶煞之气溢出面孔的巨熊,火红不倒翁咽了一口唾沫,小巧的身体轻轻颤抖。
但感受着身后的目光,它克制住了这份对于圈圈熊凶威的本能畏惧,让自己露出坚毅的眼神,踏上了场地中央。
对于火红不倒翁表现出的勇敢,蔡襄炀没有赞扬。相反他嘴角划开,弧度凶险冰冷如剃刀打开。
“那只电老鼠果然就是你的王牌,剩下的都比不上它。”
不需要再多观察,只看火红不倒翁那神态里藏不住的畏怯,蔡襄炀就断定它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货色,甚至可能戒断精灵牌奶粉还没有几天。
派这种精灵上场还没开打就已经在气势方面占尽下风,而把这种宝宝派出来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这说明对方已经没有多少可用的精灵拿得出手,只能派出炮灰来进行凑数。
也就是说,接下来或将是单方面的碾压凌虐!
多久了?
自己等待这个机会,多久了?
蔡襄炀忘了,或者说他不愿回想起来自己渡过的这段黑暗时日。
但他永远也忘不了那时感受到的愤怒,愤怒的重拳由内而外一次次撞击着胸腔肋骨,撞得蔡襄炀生疼。
这份疼痛从那天开始一直在心底徘徊,直到此刻都未曾平复。
……
“喂,那件事你听说了吗?”
“当然听说了,现在全校都知道了好吧!想不到那个蔡襄炀居然被…噗呲~真的是要被笑死了!”
“早就看那家伙不爽了,平时就一副拽得要死的样子,上个厕所还要带着一大帮子人,我排队憋得要命还被直接抢了位置,想讲道理居然还被他的狗腿子骂,这下太解气了,看他还怎么拽。”
“真是要笑死我,自己的青梅竹马都被人撬走了,年级第一那家伙干得好啊,这次他狠狠替我出了口恶气!”
“听说他们那个小团体昨晚还闹矛盾了,有人在餐厅里看见他朋友劝他对这件事看开点结果被拿来出气,最后直接发展成了斗殴。”
“你的消息太滞后了,我来告诉你最新版本吧,和他打架的那个人最后自爆自己也喜欢他的青梅竹马,结果因为害怕被带头排斥的原因一直不敢说,现在敢说是因为彻底没戏就索性撕破脸,还说现在所有人都看不起他。”
“我去!这么爆?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你以为为什么整个早读都看不见那家伙人?他现在人就在校务室被老师说教…他真的来了!小声点!”
“怕什么,被听到就被听到,以前也就算了,现在谁还怕那家伙!”
“啧啧~看看他那肿得跟顽皮熊猫有一比的眼睛,看来真的被打得很惨啊。”
“真是活该~”
耳畔尽是同学们的窃窃私语,这些话语过往从来都只敢私下说。可现在所有人却光明正大说出口,毫不掩饰半点自己的想法。
这些私语与之前在门口听到的话语结合在一起,像是插满铁钉的铁轮在心脏上转动,将血肉剐蹭得鲜血淋漓。
蔡襄炀也就是在这时候才明白,以前周遭同学们对于自己表现出来的“尊重”,实则究竟有多少是“畏惧”的遮羞布。
人站在自己一生中的最高峰时,周遭往往难得一句逆语骂言,皆是顺耳夸赞。
现在蔡襄炀终于听到了最真实的声音,可是已经晚了。
因为包裹他的碳酸汽水瓶破了,幸福的汽水裹带着他从最高峰一路冲到了谷底,将他抛弃在最低谷后又流入了下水道里,无论蔡襄炀怎样恳求痛哭都无法再挽留。
他也再无法回去曾经那座高峰,无法再听到当初熟悉的那些夸赞和敬语。
因为那座以他为中心立起的山峰已经崩毁了,那个凌驾于学校金字塔制度最顶端的小团体如今分崩离析,毁于他失意时肆意发泄的愚蠢和任性。
往后这个学校或许将有新生的小团体取代他们曾经的位置,但那已经与他们无关,曾经的小团体崩坏后大家都变回了最开始加入前的状态。
即使名义上彼此依然还是朋友,但经历过昨晚报复式的真心话发泄后,这个小团体的社交关系已经彻底名存实亡,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般一心一意团聚在一起。
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有时候一句不经意的话就能令得一个团体破裂,不管这个团体处于等级制度的哪一层都一样。
有人戏谑的把这起事件比喻为古时王朝的覆灭,称执掌莲侨二中三年的“蔡朝”于昨日殁,国祚于毕业还剩一个学期即满三年。
刚从教务室回来的蔡襄炀对于周围人的话置若罔闻,只是沉默地收拾着自己桌上的书本和文具。他的额头和侧脸缠满了绷带,眉骨肿胀下露出的右眼灰暗无光。
背影看起来真如一个国破家亡后的落魄皇帝。
而古来皇朝崩溃后皇帝的下场无外乎那几种,基本不是被降封软禁一辈子,就是流亡放逐至永远不归的万里之外。
蔡襄炀选择了后一种,当然不是放逐万里之外和永远不归那么夸张。
他只是选择了转学离开这里。
背上书包,拿着装上其余东西的袋子,蔡襄炀无视了就座的所有人投来的注目,在响起的教铃声中迈出了教室门。
他今天直接请了假,假期是三天,实则是永远。
因为蔡襄炀决定今晚回家就直接跟父母商量转学的事,从今天迈出校门后便再也不回来,态度无比的坚决。
这里已经容不下他了,往日和朋友们打闹的熟悉风景此刻那么刺痛双眼,已经从记忆中的温暖变成了冰冷的折磨。
行走在走廊上,他恍惚间听到脚下响起什么东西被踩碎时的咔擦声,让蔡襄炀感觉自己仿佛正行走一座破碎的废墟上。
铺就这座废墟的是这三年来的回忆,是他构筑起的人际关系,此刻蔡襄炀正行走在自己三年来所有成果破碎而成的长道上。
在这座学校得到的一切,他都失去了。
一同失去的还有那位从小陪伴自己的青梅竹马,两人之间的关系就与其余人一样,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为什么会这样?
这场崩坏…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埋下的楔子?
这个念头掠过心中的同时,蔡襄炀停下了脚步。
然后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透过紧阖的窗玻璃看向隔壁班。
他看到了。
那枚令自己所有都破灭的楔子,其形状倒映在蔡襄炀灰暗的瞳孔里。
就是他。
灰暗的内心陡然炸开了一团火,这团火开始燃烧,从记忆向着未来燃烧!
……
在咆哮中,巨熊挥下了自己光芒盛烈的右臂,粗壮臂膀在暗紫的邪光勾勒下凶恶加倍。
过于悬殊的体型对比下,火红不倒翁被这一击直接打飞,落地之后又弹起,最后停下时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咕噜!!”
它满脸痛苦地捂住腹部,凶狠的三道并排爪印镌刻胸腹处,印痕中闪烁微弱紫芒。
这是以牙还牙!
既是精灵的技能,也是训练家的念想。
“还没结束呢。”
略嘶哑的嗓音穿越场地,蔡襄炀那张本该俊朗的面容此刻边缘青筋鼓起,声音更凶恶远胜面孔。
“不管你接下来会派出什么,我都要让你的精灵好好体会一下什么是痛苦,更要让你体会一下我当初的痛苦…”
他咬牙切齿,双眼发红。
“你曾经对我做的事情,我要全部在这场比赛里奉还!”
第76章 B型,启动
圈圈熊暴虐地挥洒自己的暴力,势如破闸的洪流,以自身的躯体将暴力支配。
它不愧为蔡襄炀倾注了全部资源与精力培养起来的王牌,展现的实力素养区别于前两只先锋,甚至可以说完全不在一个等级。
它踏步,体重令场地震抖。它冲锋,空气发出被压迫的闷响。它挥爪,空中发出的声音像裂帛的悲鸣。
圈圈熊的每一击都如此具有压迫感,如此令作为对手的火红不倒翁败退。
“臂锤!”
高举的右臂绽放光芒,轰然舞落,坠落的声势堪比山岩崩塌!
而火红不倒翁已经被逼迫到了退无可退的境地,后方不远处就是赛场的边缘线,一旦出现就等于出局。
所以它咬着牙齿,情急下使出了自己唯一能够用以反抗的招式,双脚一跳用力跃身,圆滚滚的额头绽放白色光芒。
头锤。
火红不倒翁近段特训时日使用得最出色的技能之一,空气在头锤层层压迫下仿佛火箭升空,它曾经用这招以点破面直接击碎了直径三米的石块,堪称真正的铁头!
绽放光芒的臂膀与铁头碰撞在一起,纯粹躯体暴力的对碰却产生了化学反应,强烈的爆炸自双方技能的碰撞点产生,在场地中央升起了高达近十米的浓烟柱。
“铁头与钢壁的强烈碰撞!究竟谁更胜一筹!?”
裁判的讲解伴随浓烟扩散。
现实在下一秒给出了答案。
浓烟破开,露出那不断后退的庞大身躯,圈圈熊不断后退。
看见这一幕的蔡襄炀表情一变,右手下意识攥紧。
然后又松开了。
因为浓烟下一刻再度被突破,突破方向位于对面,娇小的身躯弹射般飞出。
坠落在地,身体圆润的外形成为了最完美的卸力媒介,火红不倒翁一路滚出十几米,最后左手伸出趴住地面凸出的石块作为支点,强行终止了过线出局的下场。
“咕噜…”
用力地转过身,五体投地地趴在场地上,火红不倒翁勉力向前抬头,额头肉眼可见地肿起了一大块。
相比之下,圈圈熊则好得太多了。
它只是简单地甩动使用技能的右臂,然后将手臂放到侧后方,本就凶悍的面孔看到倒地的火红不倒翁时露出狞笑。
但圈圈熊在笑时眉角却不自然地抽动,一同抽动的还有右手,强烈的胀痛感不断沿着手臂神经袭向大脑。
好硬的铁头。
尽管同样受创不轻,可现实摆在眼前,在双方这轮全力招式的碰撞中,圈圈熊力量压倒性凌驾于火红不倒翁!
“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所以蔡襄炀笑了,笑得很大声。
“果然只要让那只电耗子出局,你剩下的精灵在硬实力层面就不足为惧,李靖月那个家伙实力是不怎样,可他最后还是试探出了你的底子。”
“虽然他很弱,但他确实用自己的败北为我奠定了通往胜利的基石,所以我收回原本对他是废物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