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夏叶有些不明所以。
“莉雅……好像在……吸收掉那两个脑袋之后，就多出了一些记忆……”
“好像有人曾经告诉过我这种时候该怎么办……”
莉雅回忆起刚才断断续续的残忆，顺着思路一点点摸索，直到眼前浮现出被夏叶身上异变所打断的那一幕。
对了……主人？
她想起来，那道漆黑虚影把夏叶当成了主人。
那时候，她心头好像闪过了一道念头。
此刻重新拾起这道念头，仿佛闭塞的思路被突然打开了一扇窗，万千心绪都顺着同一个方向倾泻而去。
随着这心绪的倾泻，莉雅身上也泛起了一丝明光。
而似是察觉到了莉雅身上的异状，刚刚明明还沉寂着的冥河之门竟忽然明显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吱哑！”“吱哑！”的声响由缓及急地响起，大股阴风目的明确地朝着两人所在的位置汹涌扑来。
这门，是有意识的。
或者说，由高浓度原始理素所构成的一切，都有着近似于生物的本能。
它在畏惧，畏惧莉雅身上所传出的变化。
那是曾将其封印千年的力量，这力量正在重新浮现。
和夏叶想的一样，趁它还没有完全苏醒，将其摧毁！
周遭亚空间被冲得一阵乱晃，其中残碎的物件也缓缓浸染上了一层深色。
很明显，这里撑不了太久。
一旦它变得支离破碎，那位于其中两人将会瞬间被侵蚀成自己再也不认识的样子。
“莉雅……你想到了什么！？”
这样的晃动让夏叶都有些提心吊胆。
纵使他在面对敌人时总能想出法子，但直面这庞大通道，他也是真没招了。
刚才为了杀死但文，连自己最后的底牌都已经陷入沉寂。
“我……好像明白它的意思了……”
莉雅猛然抬起头，双目空洞，口中喃喃着说道。
现在的她，看上去有些不一样。
没有了平时的天真可爱，满脸都挂起了一副超然无我的神情，目光直视夏叶，周身不知不觉已涌动起了陆离的棕色光芒。
“你明白什么了莉雅？”
夏叶扶着莉雅的肩膀焦急道。
对方身上突然发生的变故他完全不知道因何而起。
“夏叶……主人……”
“成为我的主人，夏叶……”
“束缚并奴役刻耳柏洛斯的力量，成为我的主人……”
“只有这样……它们才能完全听命于我，听命于你……”
“刻耳柏洛斯，会成为你的力量……”
第146章：低下头颅
此刻莉雅的语气都好像变作了另外一个人，睁大了无神的双目，断断续续地传达着记忆里的声音。
位于她意识里的观者和力者眉头紧皱，正思索着这番话的意思。
这似乎的确是某种可行的方式……
观者和力者与莉雅意识本质上的差异，让她们三个始终无法完成相合。
在这种情况下强行控制神话本源，会因为意识上的对抗而对拥有者造成巨大的伤害，甚至会导致身体的崩解。
所以出于自我保护，莉雅仅凭自己的意志是无法启用来自刻耳柏洛斯的力量的。
对于这一点心知肚明的观者却相当无可奈何。
就像祂之前说的，这是本能，哪怕祂们现在愿意妥协也做不到。
但莉雅的话带来了新的转机——
如果祂们两个终究无法和莉雅相合，那或许用某种手段来强制性地一并奴役祂们也并非不可。
这样一来，祂们和这丫头的意识都会被抹消，成为奴役者可以掌控的的助力。
虽然这对于刻耳柏洛斯来说，是巨大的耻辱。
但如果在重新封印冥河之门的职责面前这是唯一的选择，祂们也只能接受。
况且……
观者看向眼前的夏叶。
这男人，也许值得信任……也许。
不管怎么说，这是唯一的选择了，总比眼睁睁看着冥河之门大开要来的好。
“束缚和奴役？要怎么做？”夏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观察，他也在考虑莉雅的话。
“用留给我的枷锁……它就是为了此刻所准备……”
莉雅继续应答着，周身的光彩更加厚重，将侵袭而来的冷风阻挡在了身后。
“夏叶……成为我的主人，我已经唤醒了刻耳柏洛斯的本源……”
“抓住机会……奴役我们……”
“完成束缚……野兽将不再是野兽……”
伴随着她的话语，一抹有着三道延伸的光球仿佛浮现于莉雅的胸口，将她的身体缓缓升起，毫无抵抗地摆在了夏叶的面前。
“枷锁……”夏叶听到这个词，忽然意识到了对方口中所说的，看向自己后腰悬挂着的金属匣。
那里面躺着莉雅流浪期间曾带在身边的三头项圈。
他缓缓将其拿了出来，目露挣扎。
而项圈暴露而出的一瞬间，莉雅胸口光球的其中一道延伸便分别率先朝他递过来了一条脉络。
像是低下头的野兽，静候枷锁的加身。
观者和力者看到那项圈的一瞬间，便知晓了它的来源。
随即，祂们彼此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眸中的苦涩和不甘。
“终究还是输给那群疯子了……”
观者咧了咧嘴角，却没再说什么，和力者一同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光球的另外两道延伸也随之向夏叶递出脉络。
“很简单……束缚我……就可以了……”
“夏叶……我把一切……都交给你……”
随即莉雅闭上了眼睛，双臂张开，就像话语所说的那样，将一切都展现给了夏叶。
即将完成的仪式带起了冥河之门更强烈的反扑。
原本残留在亚空间内的物件被黑色的狂风给席卷，眼看着这空间都要被淹没。
位于其中的两人更是被寒冷给包裹，若不是莉雅周身的光芒撑着，夏叶和她恐怕已经被吞噬了。
“莉雅，如果……完成了束缚，你会怎么样？”
但后者却迟迟未动，抬起眼问道。
“我会……成为你的从者……”
“救世主……你需要我……我会将一切献给你……”
某个词仿佛刺痛了夏叶，让他的表情变得糟糕起来。
“那我拒绝！”
“你……在说什么……”莉雅又睁开了眼，空洞中平添几分诧异。
同样诧异的还有观者和力者，祂们也震惊地看向夏叶。
这可是奴役刻耳柏洛斯的最好机会！
这男人，在想什么！？
冷风喧嚣地包裹而来，进一步压缩了莉雅周遭的光芒，像是在嘲弄。
“我说，我拒绝成为你的主人！”
但夏叶却顶着冷风张开嘴大声说道：
“莉雅！”
“我只希望在床上成为你的主人，那是因为情趣！”
“但我不能接受，你整个人都受我奴役，成为我真正意义上的宠物！”
“你只属于你自己，你将一切交给我，只能是因为你自己的意愿，而非因为什么枷锁！”
“我从来不愿意，也不会给你套上任何枷锁！”
“我带着这东西，只是因为之前以为它是帮助你掌握神话本源的钥匙！”
“但如果是这种方式，那我宁愿不要！”
一边说着，夏叶手中竟直接涌起了反转之火。
可以将一切摧毁殆尽的火焰点燃了三头项圈，凶残的哀嚎仿佛从中暴起，朝着夏叶的身体狂扑而来。
但后者却纹丝不动，反倒加大了火焰的力度，直至将那凶念给烧成了渣。
“什么！？”
观者和力者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刚才那些话在耳边回荡个不停。
“莉雅，听好了！”
而夏叶还在输出，怒吼声在昏暗的风中张扬：
“你是一个人！”
“是一个独立，自主，完整的人！”
“我是你的爱人，同伴，家人，但绝对……”
“不会是你的主人！”
“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配奴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