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妙的剑术在绝对的力量和杀人如麻的实战经验面前,犹如纸糊的一样脆弱。
开始玄信还有力于山贼周旋,甚至还偷袭杀死了一个大意的山贼,可是山贼们发现玄信并不是简单的村民之后。
山贼们便也都收起了游戏的心思,一众人马借着人数的优势便与信展开了车轮战。
随着时间的逐渐推移,信的体力于精力此时都已经见底,现在山贼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的信誓旦旦,慢慢的也变成了绝望中的妥协:
【#的……就算死我也要再拉下去一个,这样就算是死了也不亏了!!】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信双目赤红,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数道冰冷的刀锋刺穿自己的胸膛,同时将手中的刀再一次狠狠捅进了一名山贼的咽喉。
伴随着伤口涌出大量的鲜血,他倒在了被烈火炙烤的大地上,意识彻底沉入了深渊。
……
信本以为这一次闭上眼,会是一场彻底的安眠。
可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信的意识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混沌中拽起,再一次苏醒了过来。
当他睁开眼时,周围的环境让他更加迷茫——这一次,四周是一片极度荒芜、死寂的未知地带。
可是更糟糕的是,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发现自己又缩水成了一个十多岁的小孩模样。不仅如此,他还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现在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此时此刻,这具身体里唯一剩下的,只有刻在灵魂深处、犹如本能般的双刀剑术,以及一个孤零零的名字——藤原玄信。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这一充满哲学性的问题,此刻变成了玄信最直观的疑惑。
“得……往前走吧。总得活着不是,就是死也得换个好地方啊!”
于是失去了一切的玄信,只能毫无意义地在这一片荒凉中机械地向前迈步。
不知道走了多久,周围的环境终于开始有了一丝丝微小的变化,虽然依旧是一片荒芜,但地面上干枯的植物总算比之前多了一点。
虽然只是一点点无关痛痒的变化,但是这却至少让玄信看到了一丝希望,只是这股希望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
慢慢地干渴、饥饿,开始化作附骨之疽,疯狂地折磨着这具身体。
这块古怪的地界连一滴水都见不到,更别说填饱肚子的食物了,濒临极限的玄信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于前方。
他继续走着,走着……
终于,在视线的尽头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丝久违的绿色植物。可此时藤原玄信的身体也终于到达了极限,他双腿一软,眼前一阵发黑,直接噗通一声重重地倒在了原地。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刹那,沙沙的脚步声响起,一双精致的鞋子缓缓停在了他的眼前。
玄信此时已经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眼皮沉重地合上,彻底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那双鞋子的主人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充满了无奈和规劝的随从声音:“夜一大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您去上学这件事是不可避免的,家主大人那边……”
然而,被称作“夜一”的鞋子主人此时根本没在听汇报,她的注意力全被脚下这个清秀的白发少年的容貌所吸引。
她双手抱胸,微微弯下腰打量了一番,随即开口说道:
“行啦行啦,别唠叨了!还有,把这个长得挺不错的家伙顺便带回去!可别让他死了。”
闻言,那个随从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连语气都变得焦急起来:
“夜一大小姐!这可不行啊,这家伙来历不明,万一是流魂街外围的危险分子……”
“我说了,带回去!!”
女子的声音干脆利落地打断了随从的念叨,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傲娇与任性:
“不然本小姐就不回去了!什么真央灵术学院,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丢下这句话,鞋子的主人便洒脱地转过身,哼着小调往回走去。
留在原地的随从叹了口气,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藤原玄信,脸上写满了无可奈何。
最终,他也只能认命般地背起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默默地跟在夜一的身后,消失在了荒芜的荒野的尽头。
第2章 四枫院
瀞灵廷,四枫院家大宅。
夜一大张旗鼓的从流魂街‘抢’回来一个野小子的消息,再夜一踏入瀞灵廷的一瞬间,就传到了当代家主四枫院清严的耳朵里。
可是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作为四枫院家的家主,并没有把人直接扔出去,甚至还去四番队请来了医生来看看这个野小子的状态。
知女莫若父,清严太了解自家闺女那个倔脾气了,要是现在强行把人扔出去,夜一绝对敢半夜翻墙跟着跑路。
既然如此倒不如先顺着她的意思,先把人稳住,只要能把这姑奶奶安安稳稳地送进真央灵术院,就算万事大吉。
再者说,堂堂四枫院家还能差了一个流魂街小鬼的一口饭?
因此,清严便默许了夜一的胡闹。但这并不代表他真的毫不在意。
早在这个少年进入到大宅的瞬间,清严手下的隐秘机动队便像渔网一般散了出去,去探查这个小子的底细。
而请四番队过来进行治疗,则也是为了让夜一安心顺带做做样子罢了。毕竟一个普通的流魂罢了,根本不值得堂堂四枫院的家主为此操心。
……
几天后,玄信终于从漫长的昏迷中苏醒。
当他缓缓睁开双眼,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一张凑得很近的小麦色的面容,以及一袭微乱的紫发。此时那女孩正盯着玄信清秀的脸庞有些微微出神。
女孩见他睁开眼睛,便凑得更近了,大大咧咧地开口问道:“哟,小弟弟~你总算醒了!你叫什么名字?”
而此时玄信的脑海中依然是一片模糊,更何况在经历了那漫长的饥饿,此时的脑子已经处于还没有开机的状态。
半晌,他才反应过夜一的询问,有些迟疑地说道:“我不记得了……大概自己应该是叫,藤原玄信。”
女孩双手抱胸,像个小大人似的沉吟了片刻,随即嫌弃地撇了撇嘴说道:
“藤原——玄信?不好听。不过嘛,既然你都已经失忆了,不如干脆跟我一样姓‘四枫院’怎么样?四枫院玄信,听起来就不错!”
说完,夜一的眼睛里闪烁着皎洁的光芒。听到这个提议,玄信微微一愣。
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名字不过是个代号,甚至他都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名字。
他之所以说出那四个字作为自己的名字,只是单纯因为此时他的脑子只有这四个字罢了
同样他当然不知道,在尸魂界这种古老的阶级社会里,一般都是女方随夫姓。如果是男子改随女方的姓氏,这在古往今来的概念里都有着一个响亮的称呼——入赘!
显然毫无常识的玄信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差点就稀里糊涂地接下了尸魂界顶级豪门的“赘婿”剧本。
他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只是:这人救了自己的命,改个代号报恩,似乎也理所当然。
“那,好……”
玄信刚张开嘴,答应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恭敬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这场险些改变四枫院家户口本的对话。
“夜一大小姐,家主大人有要事请您过去一趟。”
一名护卫恭敬地跪在门外禀报,随后一挥手,紧接着几名侍女端着食盒走了进来:“另外家主吩咐,既然这位客人已经醒了,想必是饿了许久,属下已吩咐后厨准备了一桌饭食。”
诱人的饭菜香瞬间填满了房间,对于差点饿死的玄信来说,这股味道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夜一看了看父亲派来的护卫,知道这趟问话是躲不过去了。她随手从腰间解下了一块刻着家徽与夜一名字的令牌,一把丢进玄信怀里。
夜一拍了拍玄信的肩膀,气场十足地说道:“拿着这个,这宅子里除了禁地你随便逛,绝对没人敢拦你。至于改姓的问题,等我回来咱们接着说!”
说罢,她风风火火地跟着护卫离去。自始至终,玄信都不明白,眼前这个人为什么执着于要自己改姓。
不过现在这个问题的重要性,远远不如近在眼前的饭菜,随后玄信就猛地扑向饭菜,大快朵颐起来。
而在另一边的书房内,清严正无奈地看着眼前满脸写着“不服”的女儿。
此时清严的桌子上还摆着隐秘机动队收集而来的信息,经过再三核实,这小子确实只是个刚落入流魂街的普通游魂,底子干净,干净到仿佛新生儿一般。
清严放下手上的资料,对着夜一说道:
“你把他留在府里,可以。咱们家也不差多一张嘴。但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让他改姓入赘这种胡闹的话,以后不许再提!”
夜一撇了撇嘴,虽然有些失望,但好歹保住了人。夜一刚准备脚底抹油,回去继续哄骗自己捡回来的那个失忆少年。
可她刚要迈出门槛,便被父亲严厉的声音叫住了:“你今天的训练还没完成。既然我答应了你的要求,你也该履行你的义务——现在,滚去训练场!”
无奈之下,夜一只好暂时放弃了自己的“忽悠计划”,老老实实地去训练。
此后的几天里,玄信的生活确实如清严承诺的那样,过上了仿佛被圈养般的生活。衣食无忧,且无人干涉。
可是,人的忍耐程度是有极限的,玄信在房间里过了几天吃了睡、睡了吃的“家猪生活”后,无聊透顶的玄信决定四处活动一下。
然而,四枫院家的大宅属实是太过庞大,没有任何方向感的玄信毫无意外地迷路了,并且一头扎进了夜一专属的训练场。
在他踏入训练场的一瞬间,潜伏在暗处的隐秘机动队已经握紧了刀柄。但坐在高台上的清严却微微抬手,制止了侍卫们的举动,任由他走了进来。
训练场中央,正在进行高强度训练的夜一,也注意到了玄信的到来。原本标准的动作也开始有些变形。
而场边的玄信看着场地的训练,眼中流露出的那种“清澈的迷茫与愚蠢”,让高台上的清严正式相信,那些情报看来果然是真的。
这不是别的贵族安插过来的钉子,这就是一个除了长得好看点剩下什么都不知道的野小子。
在确定了这个念头后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更深的自我怀疑袭上了清严的心头:
“难道夜一这丫头真的是见色起意?这到底是遗传了谁啊?我可不记得自己年轻时候有这么肤浅啊……”
看着心不在焉的女儿,清严无奈地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暂时休息一会儿。
而得到特赦的夜一眼睛一亮,她早就注意到玄信那迷茫的眼神,要不是有个老顽固还坐在上面,她早就跑过去好好捉弄一下玄信了。
“唰——!”
残影还留在原地,夜一的真身已经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瞬间出现在了玄信的眼前。
没有任何预兆,夜一并拢两指,笑嘻嘻地化作一记手刀,直劈玄信的脑门!
这一击虽然没有附带灵压,但在瞬步的极速加持下,普通人根本连残影都看不清!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面对在玄信眼中瞬间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攻击,玄信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他的身体却遵从了灵魂深处最本能的动作!
抬手、沉肩、格挡!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起,玄信在接触的瞬间,就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压迫得猛地跪了下去。
但是,他确实是挡住了!
高台之上,四枫院清严原本漫不经心端着茶盏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这个在旁人看来似乎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下意识举动,但作为身经百战的家主,他看得很清楚。
“一个刚经历魂葬,失去一切记忆的游魂,竟然能本能地挡住夜一的突袭。”
虽然只是一个下意识地格挡,但是在无意之间玄信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格挡、卸力,这绝对不是什么运气!那是深深刻入灵魂里的肌肉记忆!
如果不是隐秘机动再三确认过这小子不是别有用心的死士,光凭刚才那一下下意识的格挡,他绝对会秉承着“宁错杀,勿放过”的原则,当场扭断这个少年的脖子。
“看来,这丫头还真可能是阴差阳错捡回来一块未雕琢的璞玉啊……嗯,这个眼光应该就是遗传自我了,真不愧是自己的闺女。”
……
次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