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想好了么。”突然一道声音突兀地打断了夜一的话。
不知何时,一直坐在主位上擦拭斩魄刀的刳屋敷剑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神死死地锁定了玄信。
那股属于第七代剑八的灵压,在这一刻克制地释放出了一丝,但仅仅只是这一丝气息,就让整个帐篷里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面对这股充满压迫感的气息,玄信不仅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坦然地迎上了刳屋敷的目光。
“是的,队长。我已经清楚地思考过了。”玄信的声音不高,但其中的意志却是如同钢铁般坚硬。
在听见玄信这笃定的答复之后,刳屋敷剑八那张粗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盯着玄信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片刻后,刳屋敷缓缓收回了灵压,随意地将斩魄刀归入鞘中。
“晚上来外面那块石头找我。”
丢下这极其简短的一句话后,刳屋敷剑八头也不回地掀开门帘,大步离开了帐篷。
随着队长的离开,帐篷里那种极其凝重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玄信轻轻呼出一口气,松开了夜一的手腕,随后也转身走出了帐篷。
“玄信!你给我站住!”
夜一看到玄信离开马上就追了出去。在远离营地的一处僻静沙丘上,夜一一把拽住了玄信的衣袖,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强烈的担忧与愤怒。
“你疯了吗?!你到底知不知道一个人在虚圈深处行动意味着什么?你为什么要单独行动?!”
玄信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担忧自己的女孩,心底闪过一丝感动。但同时他也知道,现在自己绝不能心软。
“夜一,你听我说。我想要突破,想要拥有足以在未来保护一切的力量,这就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
闻言,夜一用力地咬住了下唇。她当然知道玄信对于力量的渴望,也明白那种遇到瓶颈的痛苦。
“那……那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玄信果断地拒绝了夜一。
“为什么?!”闻言夜一彻底炸毛了。
“没有为什么,因为这是属于我自己的战斗,相信我,我会回来的。”玄信依旧淡淡的说道。
听见玄信那决绝的话,她死死地盯着玄信的脸。半晌后,她愤怒地一把甩开了玄信的手。
“好!好得很!你长本事了!那你就自己去送死吧!本小姐才懒得管你!”
说完,夜一便生气地转过身,一个瞬步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看着夜一离去的方向,玄信怅然地叹了口气,但他并没有追上去。
他知道,夜一虽然嘴上说得狠,但她心里一定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
深夜。月光洒在无垠的白色沙漠上,随着大部队的队士们慢慢睡去,整个据点都陷入了安静。
玄信独自一人来到了第一天和刳屋敷交谈的那块巨大岩石前。
果然,那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已经随意地坐在了那里,手里还拎着一壶酒。
听到脚步声,刳屋敷转过身,那双通透的眼眸借着月光打量着玄信。
“你真的准备好了么,小鬼。”刳屋敷的声音有些低沉。
玄信没有说话,只是肯定地重重点了点头,双手自然地搭在了腰间的双刀之上。
“很好!”刳屋敷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猛地咧开一个狂热的笑容。
他随手将酒壶扔在沙地上,右手拔出了斩魄刀!
“不过,光用嘴说谁都会!来吧,拔刀吧!咱俩先比划比划,让我亲手看看,你小子现在的深浅,到底配不配在这片沙漠里活下去!”
“轰!”
话音未落,刳屋敷剑八整个人便化作一道狂暴的飓风,手上的斩魄刀带着恐怖的音爆声,朝着玄信的头顶当头劈下!
玄信瞳孔猛地一缩。
“锵——!”
玄信腰间的双刀瞬间出鞘!一黑一金两道刀芒精准地交叉在头顶,死死地架住了刳屋敷这犹如泰山压顶般的一击!
猛烈的灵压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巨大的烟雾瞬间以二人为圆心炸开!
没有任何犹豫,两人都默契地在这片荒无人烟的沙漠里,展开了一场切磋。刀锋之间相互碰撞的火花甚至照亮了整个黑夜。
然而,这场战斗却仅仅持续了五个回合。
“铛!”
在一次的灵压对轰后,两人迅速地拉开了距离。
“停!”刳屋敷剑八突兀地叫停了战斗。
他将斩魄刀随意地扛在肩上,看着对面虽然气息有些微喘、但眼神依旧凌厉的玄信,赞赏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不错!不错!你的刀果然比前几天强上了几分!你的本事,我已经知道了。”
突然刳屋敷收敛了笑意,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道:“你想要自己行动,去寻找突破的契机,这没问题。我很欣赏你这种向死而生的气魄!”
“不过,以我刚才的试探来看,你现在的实力,对付那些黑柱子自然是绰绰有余。但是……如果你遇到那些老牌的亚丘卡斯……”
随后刳屋敷便不再言语,但那未尽之言的意思也明显了:遇到亚丘卡斯,你大概率会死。
闻言,玄信也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刳屋敷剑八给予自己最后的忠告。
“感谢队长的指点,玄信明白了。”
玄信极其恭敬地鞠了一躬,随后便准备转身离开。而就在这时,身后的刳屋敷却又再次开口:
“喂,小鬼!”闻言玄信停下脚步。
“你寻求突破的心,老子很是赞赏。不过,你给老子记住了,你还是要注意自己的实力底线,以保住这条命为重!死在这片沙漠里,就什么都没了!”
刳屋敷仰起头,看着天空中的残月淡淡地说道:
“老子和十一番队,还会再虚圈停留五天!五天后,我就会带队离开这里!所以你要自己算好时间,别到时候错过了回家的门!”
闻言,玄信微微一顿。回过头对着刳屋敷深深地鞠了一躬。
第二天。
当营地里的众人还在沉睡之时。玄信就已经安静地收拾好了自己的行囊,背着双刀,独自一人踏上了征途。
而在之前的那块石头上,夜一和刳屋敷,正并肩站在寒风中,沉默地看着那个渐行渐远、最终化作一个黑点的背影。
夜一双手用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甚至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这是他想要成为真正的强者,必须要迈出的一步。他的天赋太高,所以他突破的门槛,显然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困难、甚至残忍许多。”
刳屋敷深沉地叹了口气,看着玄信离去的方向,声音中透着一丝罕见的沧桑:
“如果他不跨过这道凶险的关卡,他未来在尸魂界,迟早会被那些阴暗的算计给吞噬。”
说罢,便转身离去。而夜一则依旧固执地站在原地。直到玄信的身影被漫天的白色风沙彻底地吞没,再也看不见一丝一毫后,她才转身离开了这块巨石。
……
时间,在虚圈这片单调的沙漠里,早已经失去了意义。
玄信独自深入地踏入了那片被称为“大虚之森”的结晶树海。
果然,随着玄信的深入,这里的虚也密集了许多。在过去的整整一天里,玄信不知斩杀了多少只游荡的基力安。
“噗嗤!”
随着又一只基力安的头颅被丝滑地切下,庞大的身躯化作漫天灵子崩解。玄信也有些疲惫地喘着粗气,随手便将刀插在沙地上,支撑着自己那酸痛的身体。
一天过去了。
这一天,他经历了数次战斗,可是别说突破,他甚至连之前在刀禅中感受到的那种“境界松动”的感觉都没有摸到一丝一毫!
“这到底是为什么……”
玄信坐在一块黑色的石英残骸上,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已经抛弃了保护伞,他也真刀真枪地在拼命了,为什么还是差一点?
那种被死死卡在瓶颈里的憋屈感,让他原本冷静的心态开始滋生出一丝烦躁的裂痕。
就在玄信陷入到自我怀疑之际。
“只有弱者,才会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厮杀中,向更弱小者挥舞屠刀。”
一声突兀且带着,蛊惑意味的女声,犹如微风拂过般,清晰地在玄信的耳畔响起!
“谁?!”
玄信犹如触电般猛地从地上弹起,【无明】瞬间出鞘,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结晶树林。
然而,空旷的沙漠里,除了风沙吹过石柱的呜咽声,什么都没有。
没有任何微弱的灵压波动,甚至连脚印都没有。
“难道是我幻听了吗……”
玄信狐疑地皱起眉头,刚刚经历高强度战斗的大脑确实容易产生幻觉。
然而就在他警惕地收起到刀时,那道空灵、且带着一丝嘲弄意味的女声,竟然再一次清晰地在他的脑海深处回荡起来!
“想要撕裂那层可笑的黑暗吗?那就记住,真正的强者,要勇于向着比自己更强的存在地挥出你的刀!”
闻言,玄信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他不由得再一次地四处查看,可依旧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也没有发现任何敌人的踪迹。
到底是谁?!是虚的能力,还是说……是自己斩魄刀给予自己隐秘的启示?
那句蛊惑人心的话,就像是一根锋利的毒刺,深深地扎进了玄信的心头,久久不曾散去。
就在玄信惊疑不定之时,他视野的边缘,在远处的两根巨大石柱之间,突兀地闪过了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和自己同样的白色长发,和那熟悉的身影!只不过只是一眨眼的时间,那道身影便快速地消失在了树林的拐角处。
玄信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身体上的疲惫都顾不上了。果断地施展瞬步,朝着那个白发身影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毕竟现在任何一丝反常的线索,都有可能是他突破该瓶颈的重要契机!更何况那道身影他……真的很是熟悉。
玄信在树林中穿梭了大约十几分钟。他突兀地停在了一个岔路口前。
而之前那个白发身影,就像是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突然,站在岔路口的玄信,神经突然紧绷到了极点。
玄信清晰地感应到了从前方两条不同的道路深处,传来两股极其截然不同的灵压波动!
一边传来的是和之前那些基力安同样的波动,只不过数量上或许多了几只;而另一侧传来的,则是明显更为凌厉的气息。
“这……”
就在玄信犹豫不决之时,那个熟悉的女声再一次响起。
第33章 英灵?刀灵
结晶树海深处,岔路口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