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个少年的斩魄刀,明明尚未出鞘,也没有灵压爆发,竟然能隔空感知到雨露柘榴的存在,甚至还能和她无障碍地沟通聊天?!甚至看起来好像还聊得很开心!
这一刻,痣城双也对玄信的兴趣,被硬生生地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
而完全相同的一幕,也正同步发生在撑伞离去的玄信这边。
只不过,这边的画风有些不同。
与此同时,撑伞走在雨中的玄信,脑海里正被宫本武藏那咋咋呼呼的嗓音疯狂轰炸:
【玄信!你猜我刚才遇见谁了?我刚才居然和那个面瘫脸的刀灵聊上了!那个叫雨露柘榴的女人可太有意思了!我们还约好了下次去喝花酒……啊不是,去探讨剑道呢!】
听着脑海里武藏那聒噪的炫耀,玄信面无表情地走在雨中,连眉毛都没有挑动一下。
要是放在以前,他或许还会因为别人家的斩魄刀灵能随便和自己的刀灵“串门聊天”而感到震惊和悚然。
但是现在因为已经有了提前的预期,所以这一幕也不再是那么‘惊悚’。
玄信撑着伞,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
“哦,是吗。我知道了。别喝太多,记得早点回来。”
说罢,他便在武藏的抗议声中,单方面切断了脑海里的通讯,迈着平稳的步伐,径直返回了二番队的队舍。
在之后的几天里,十一番队的队舍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陆陆续续有十一番队的队士因为无法接受刳屋敷的死,选择递交了退队申请或更换番队。
而痣城双也对于这些人的离开从不阻拦,甚至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只是默许着队士的离开。
只不过,仍有大多数的精锐队士选择了咬牙留下来。他们忍辱负重,在心底暗暗发誓要拼命努力,争取有朝一日能够击败痣城双也,光复十一番队。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哪怕是那些心中充满恨意的队士,也不得不渐渐接受了痣城双也的存在。
因为他们发现,这位新任剑八虽然少言寡语,但对于瀞灵廷指派的剿灭任务,他总是能以一种碾压般的姿态完美解决。
而玄信,在与痣城双也于陵园见过那一面之后,二人便再也没有任何交集。两人的生活就仿佛两道平行的轨迹,各自在尸魂界运转着。
不过,至于雨露柘榴和武藏这两位臭味相投的刀灵,私下里到底有没有瞒着主人偷偷见面,那就不得而知了。
接下来一年的时间内,玄信彻底收敛了自己在虚圈展现出的所有锋芒,将自己完全沉浸在了一种近乎于疯狂的训练之中。
白天,他在二番队处理完繁重的公务后,便一头扎进隐秘机动的专属地下训练场;
原本一周一次与山本老爷子和花姐的对练也被玄信加码到了两次,山本和卯之花虽然不知道玄信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玄信认真的眼神便也都选择了默许。
而只有玄信知道,那座名为“剧情”的大山,就如同达摩克里斯之剑一样,一直悬在自己的头顶。
为了在日后的日子里拥有选择的权力,那么他必须把自己磨砺到极致,直到能挥出那斩断因果的一剑!
同样这一年里,痣城双也按部就班地履行着他作为队长的义务,深居简出;
至于许久没有露面的浦原喜助,此时也正窝在二番队深处的私人单间实验室里,顶着巨大的黑眼圈,对着一堆闪烁着绿色荧光的灵子试管进行着不为人知的疯狂研究。
日子,也就这样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一天天地飞速流逝。
可是最近,这份脆弱的平静,却被一件小事给打破了。
今日在流魂街,特别是那些原本就治安混乱的区域,开始频繁出现人口离奇丢失的事件!
如果只是普通的流魂因为争夺水和食物而丧生,那在流魂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这次失踪的人数异常激增,完全超出了正常的人口损耗。
并且这些失踪事件刚一上报,就被中央四十六室以“流民暴乱、自相残杀”为由,强硬地压了下来,并严令不得私自扩大调查范围。
这一反常的动向,立刻引起了四枫院夜一的敏锐察觉。
起初,夜一以为这只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懒得管流魂街的死活,想要息事宁人罢了。
于是,见不得黑暗的她,便瞒着四十六室,利用隐秘机动队的私人渠道,自己暗中展开了调查。
可随着调查的不断深入,夜一震惊地发现,这绝不是普通的治安事件!
调查的阻力随着深入也在逐渐加大,那些失踪现场也都被人清理得十分干净,连一丝一毫大虚残留的灵压或死神战斗的痕迹都没有。
显然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组织可以做到的事情了,甚至连她派出去的几名优秀的斥候,都差点在调查途中失去联系。
面对这个棘手的僵局,夜一终于意识到,单凭常规的情报刺探已经无法揭开真相。
这时候,她也终于想到了那个被她无情地扔在公文堆里、已经整整当了一年“批改机器”的玄信。
……
二番队,刑军统括室。
厚重的卷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玄信手持毛笔,正揉着发酸的眉心,快速地在一份物资调拨单上签下名字。
“砰!”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只见四枫院夜一端着一盘精致的茶点,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像一阵轻风般溜了进来。
“哎呀呀,玄信你辛苦啦!来,喝口茶,吃块樱花糕润润嗓子!这可是我亲手做的。”
夜一殷勤地将茶点推到玄信面前,甚至还主动绕到他身后,伸出双手替他捏起了肩膀。
玄信看了一眼那被称作‘樱花糕’的物体后,便不再多说什么。
随后,感受着肩膀上那不轻不重的力道,玄信连头都没抬,手中的毛笔停顿了一下,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夜一大小姐,这次又是弄丢了哪份绝密文件,还是又把浦原喜助的实验室给炸了,需要我来替你摆平?”
“啧!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形象吗?!你变了~”
夜一不满地撇了撇嘴,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走到玄信的书桌前,双手合十抵在下巴处:
“玄信~对不起嘛!我知道把你一个人扔在办公室处理公文是我不对。但这次,我真的遇到大麻烦了,帮帮忙吧~”
看着夜一那副难得服软的模样,玄信放下毛笔,微微叹了口气。他知道,能让这位四枫院家的大小姐低头道歉的,绝对不是小事。
“是不是流魂街的失踪案?”玄信一针见血地点破了核心。
夜一猛地睁大了金色的眼眸:“你怎么知道?!”
闻言玄信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说道:“你知不知道,现在所有的公文都会送到我这里,你以为你派遣斥候的事情我会不知道吗?说吧你调查到哪一步了。”
随后,夜一将自己这几天暗中调查的结果,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玄信。
听完夜一的描述,玄信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这确实绝对不是简单的失踪事件,背后一定有着某种阴谋。
最终,在夜一连连保证“以后绝对分担一半公文”的沉重代价下,玄信同意在完成白天的公务后,利用夜间的时间和夜一一起进行秘密调查。
夜幕降临,玄信和夜一穿着隐秘机动的夜行衣,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处最近发生过失踪事件的废弃庭院屋顶上。
果然,没有血腥味,没有虚的狂暴灵压,甚至连死神的灵压也没有,就仿佛曾经的一切事物都不存在一样。
就在玄信眉头紧锁,准备进一步扩大感知范围时,
沉寂了许久的宫本武藏,突然在他的脑海深处大喊了一声:【不用找了玄信,这里的环境被人为的篡改过了。】
玄信心底一沉,立刻在意识中回应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武藏姐?”
闻言武藏那带着几分得意的声音在玄信的心中响起:
【当然知道,虽然做得很隐蔽,但这里确实残留着那个人斩魄刀的痕迹。】
玄信瞳孔微缩:“谁?”
【第八代剑八,痣城双也。】
第38章 剑八的更迭
【呐~玄信还有根据我打探到雨露柘榴的能力。很有可能‘那个人’已经知道了哦~】
闻言玄信猛地一愣,随后便直接抓起夜一的手腕,在夜一错愕的眼神中,向着来时的方向展开瞬步爆射而去。
夜一更是直接被玄信拽了一踉跄,但是出于信任,于是便在一头雾水中和玄信一同远离现场。
“玄信,怎么了?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夜一追问道。
“先别说话,我大致已经知道是谁了,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到家我再和你细说。”玄信在一边回答道,但同时脚下的步伐也没有放松半分。
“好。”
夜一见玄信如此做派,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默默地提高了速度。
就在二人风驰电掣,准备一口气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时
“轰——”
突然远处一道苍火坠,裹挟着苍蓝色的火焰,精准无误地砸落在了二人撤退路线的正前方!
“小心!”
玄信眼疾手快,猛地一拉夜一的手臂,二人熟练地互相泄力,成功地在火坑前方停了下来
看到前路受阻,二人明白,对方是不打算让他们轻易离开了。
二人便也就此停了下来,默契地抽出了腰间的斩魄刀,警惕地看向周围的树林。
随后,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从周围的树林中响起:“既然已经来了,何必急着走呢,二番队的两位客人。”
“只会装神弄鬼的鼠辈!你到底是谁?!”夜一握紧了手中的短刀,金色的灵压在体表剧烈地升腾,她冲着漆黑的树林质问道。
就在这时,玄信上前一步,将夜一护在身后,眼睛盯着森林的深处,一字一顿地说道:
“出来吧,痣城双也。”
听到这个名字,夜一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哦?居然能这么快猜到我的身份,看来【雨露柘榴】平时没少泄露我的消息啊。”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叹息,只见远处的森林中,一道穿着白色羽织的身影走了出来。可是那张冷静的面孔上,却是看不出一点身份被戳穿的尴尬。
痣城双也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人,眼神中甚至透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赞赏,感慨道:
“你们二人的直觉与行动力,属实令人惊叹。比起中央四十六室里那些只知道争权夺利的蛀虫们,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可面对当代剑八的赞赏,二人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兴奋,反而更加凝重了几分,毕竟让一个城府极深的天才欣赏,怎么想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那还真是荣幸啊!说吧,你到底是有什么目的,那些无辜的流民都去哪里了。”夜一冷笑一声后,毫不留情地质问道。
面对夜一的质问,痣城双也并没有动怒,他只是微微抬起双手,仿佛在向两人展示这片天地。
“无辜?不,他们将会是这个新世界的基石。”
“要知道,死神和虚的斗争从这片世界出现,一直持续到现在,并且还会继续持续下去。这种牺牲毫无意义,所以如果可以把这些流魂改造成兵器,那么就有了彻底消灭虚圈的可能,这样也就不会再有无谓的牺牲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抛出了自己的橄榄枝:
“所以,我真心希望能够得到你们二人的支持与帮助。现在四十六室的那些虫豸,已经开始对我的计划产生了怀疑。可如果有了四枫院家的协助,我想这个计划,会更顺畅几分。所以……”
可痣城双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玄信无情地打断。只见玄信举起手上的斩魄刀对着痣城双也说道:
“用那些流魂的命去填虚圈的无底洞?痣城双也,你不觉得这太过于荒谬和不现实了吗?”
“你那所谓的秩序与和平,不过是建立在无数无辜者的尸骨之上!你剥夺了他们的存在,把他们当成你野心的消耗品,这和那些吞噬灵魂的虚又有什么区别?!”
听见玄信的反驳,痣城双也的脸上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