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蓝染惣右介。”
第42章 天才,总是孤独的
蓝染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可就是这简单的几个字,在玄信耳中却是犹如晴天霹雳一样。
那一瞬间,甚至玄信的大脑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在瞬间停滞下来,身体的本能反应甚至快过了理智的思考。
“咔哒。”
一声金属撞击的清脆响声在空旷的道场内回荡。
玄信的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拇指更是已经将刀刃向前推出了一寸。
一股恐怖杀意,突然从这位新任的第十一代剑八身上溢出,连道场内漂浮的微尘都在这股灵压下瞬间凝固。
蓝染惣右介。
这个名字,在玄信那融合了现世记忆的灵魂深处,代表着怎样的含义,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自从在见证了两代剑八的变迁,尤其是知晓了第八代剑八痣城双也那企图踏平虚圈的疯狂计划后,玄信的想法彻底改变了。
玄信对于那份“梦境记忆”中提到过的每一件事,都再也不敢有半点轻视与侥幸。
“要不要,杀了他!”一个冰冷的声音在玄信的心底响起。
只要现在拔刀,只要一瞬间,就可以将这份未来危险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然而,当玄信猛地抬起头时,却发现眼前早已是空空如也。
那个戴着黑框眼镜、面容清秀温和的少年,不知道在何时早已经离开,此时偌大的教室里,只有他自己和常年留在那里的地板。
玄信站在原地,按在刀柄上的手也缓缓松开。
随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随着杀意的褪去,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玄信开始认真思考起自己刚才那个疯狂的念头。
“不,我不能那么做。”
玄信在昏暗的道场中摇了摇头。
且不说现在的蓝染惣右介还只是一个在真央灵术院里勤奋求学的普通学生,没有犯下任何罪行,也没有展露出任何叛逆的举动。
如果仅仅因为一个“可能会带来毁灭”的梦境预测,就毫无底线地对一个无辜的少年痛下杀手,那他又算什么?
死神的刀,是用来守护平衡的。如果为了未知的恐惧而滥杀无辜,那他与那个刚刚被自己斩于刀下的鬼岩城,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更何况,哪怕是面对未来注定的敌人,真正的剑客,也应该有拔刀直面的勇气,而不是靠着这种取巧的方式来换取心安。
想通了这一点,玄信眼底的迷茫也渐渐消散,重新恢复了清明。
他收拢了心神,带着几分沉甸甸的思绪,锁好道场的大门,踏上了返回四枫院的路途。
……
此时,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四枫院家宽阔的内庭院里,让小院更显祥和。
玄信独自一人坐在回廊的木地板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清茶,目光看着庭院角落里的那一簇盛开的白山茶花,久久没有言语。
微风拂过,花瓣轻轻摇曳,在夕阳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美丽。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到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紧接着,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了玄信的脖颈,一股带着淡淡幽香的熟悉气息,瞬间填满了玄信的感官。
“怎么了?咱们这位威震尸魂界的第十一代剑八大人、无可争议的第一天才,怎么坐在这里长吁短叹,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能让你这样的天才愁眉苦脸啊?”
四枫院夜一将下巴搁在玄信的肩膀上,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几分狡黠与关切,语气轻快地调侃着。
玄信感受着背后的温软,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伸出手轻轻覆在夜一的手背上,目光依旧停留在庭院角落的那簇山茶花上。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玄信的声音十分平缓,带着一丝少有的迷茫:
“夜一,你看那朵花。它的根茎强健,花骨朵饱满,以后绝对会开得比这院子里的任何一朵花都要漂亮、都要耀眼。只是……它的生长轨迹似乎有些偏离,我恐怕它未来,会长歪的。”
听到玄信这番和总队长一样文绉绉的感慨,夜一却有些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她松开环着玄信脖子的手,走到他的身旁坐下,顺手拿起玄信的茶杯一饮而尽,随后豪气干云地说道:
“那怕什么?长歪了又怎么样?”
夜一转过头,那双明亮的金色眼眸直视着玄信,理所当然地说道:
“既然知道它可能会长歪,那只要勤加修剪不就好了?只要修剪得当,它自然就不会长歪!”
夜一这番简单却又直指核心的回答,犹如一道闪电般划破了玄信脑海中的重重迷雾。
是啊!自己现在是真央灵术院的特邀导师,而蓝染是他的学生。
既然自己已经察觉到了他思想中那危险的苗头,为什么不试着去引导他?
作为老师,将学生引导向正确的道路,这不正是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吗?
如果最后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那再用手中的剑,亲自斩断那长歪的恶果也不迟!
“呼……”
想明白这一切之后,玄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原本脸上那抹凝重与愁容终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释重负的温和笑意。
“你说的对。”
“只要勤加修剪,总是会长好的。”
看着玄信重新恢复了精神,夜一得意地扬了扬光洁的下巴:
“那当然,本家主可是很有智慧的!只是你一直都没有注意到罢了~”
不过,当玄信看着夜一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白天在二番队门口偶遇大前田希之进时,对方那副快要猝死的模样。
随后玄信话锋一转,眯起眼睛,语气幽幽地说道:
“对了,说起修剪……四枫院队长,你今天是不是又偷偷地跑路了?我听说,二番队那边今天下午的公文,又一次全部砸在大前田副队长的头上了?”
听到“公文”这两个字,夜一刚才还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间僵硬。
“啊?这个……那个……”
夜一的眼神开始疯狂游移,心虚地打着哈哈。
眼看玄信大有要开始说教的架势,夜一当机立断,使出了自己的终极杀手锏。
“砰!”
伴随着一团白色的烟雾,刚才还坐在地板上的高挑美女瞬间消失不见。
当烟雾散去,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眼眸金黄的黑猫熟练地跳进了玄信的怀里。
把毛茸茸的脑袋往他的臂弯里一埋,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简直就是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一只猫”的借口演绎到了极致。
看着怀里这只疯狂撒娇的黑猫,玄信满肚子的说教瞬间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黑猫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纵容的微笑,不再多说什么。
至于大前田希之进的死活?那也就只能请这位新晋的副队长多多加油了。
……
在之后的日子里,玄信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开始更加频繁地参与到真央灵术院的代课工作中。
只要十一番队没有紧急的队务,他总会抽出时间前往学院。
而在每一次的授课中,他都会有意识、甚至是无意识地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个名为蓝染惣右介的学生身上。
在教学中,玄信没有刻意去针对蓝染,反而像对待一个真正喜爱的优等生那样,毫不吝啬地倾囊相授。
他教授蓝染更加高深的剑道理论,解答他在白打与鬼道融合上的各种难题,甚至在课后,两人偶尔还会就灵子架构的原理进行深入的探讨。
而在这些交流中,玄信越发地感受到了蓝染那令人惊叹的天赋,至在玄信看来,或许蓝染才是真正的天才。
他就像是一块永远吸不满水的海绵,无论玄信抛出多么深奥的理论,他总能在短时间内完全消化,并举一反三地提出更多的问题。
但同时,随着观察的深入,玄信也渐渐发现了一个让人不解的细节。
蓝染在学院里的人缘非常好。他待人随和,脸上永远挂着那副温文尔雅的微笑。
无论是面对老师还是普通的同学,他都表现得十分谦逊有礼,经常主动帮助那些在灵力控制上遇到困难的学生。
可是,玄信却总觉得,蓝染身上存在着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戴着完美面具的人偶。
他的一切行为都太过完美,完美到了几乎没有一丝瑕疵,就像是经过了无数次精密计算后呈现出来的虚假表象。
这天下午,十一番队专属的地下演武场内。
玄信正闭着眼睛,盘腿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进行着每日例行的刀禅训练。
在精神世界中,宫本武藏正百无聊赖地盘腿坐在半空中,抛着手里的太刀,看着下方沉思的玄信,忍不住开口问道:
【喂,玄信。你最近每天都在盯着那个叫蓝染的小鬼看,既然觉得他不对劲,为什么不去找雨露柘榴帮忙?那个满嘴骚话的女人不是说过,只要你喊她的名字,她那遍布尸魂界的‘眼睛’和‘耳朵’就能帮你查清任何隐秘的情报吗?】
听到武藏的疑问,玄信在精神世界中缓缓睁开眼睛,语气十分平静地回答道:
“我并不信任她。或者说,我暂时还无法相信那个刀灵。”
玄信站起身,看着远方的天空,继续解释道:
“雨露柘榴的能力确实可怕,但她毕竟是痣城双也的斩魄刀。那个男人虽然自愿进入了无间,但他那重构三界的执念真的彻底放下了吗?”
“借助雨露柘榴获取情报,很有可能就是与虎谋皮。万一她给出的情报是经过篡改的,那很有可能让我陷入被动的死局。与其依赖那种不可控的外力,我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断。”
武藏闻言,耸了耸肩:“随你便吧,你别把自己憋坏了就行。”
刀禅结束之后,玄信刚离开演武场,换上了一身便服,准备去真央灵术院看看下午的剑术考核。
当他走到学院的操场旁,站在一处高台的阴影下,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正在远处考核场地上指导同学握剑姿势的蓝染身上。
“呦~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一道熟悉的轻快嗓音在身旁响起。玄信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夜一来了。
夜一今天并没有穿队长的羽织,而是一身利落的黑色紧身衣,显然又是刚刚把公文扔给大前田后偷偷溜出来的。
随后她好奇地顺着玄信的目光方向望去。
“我在看那个学生。”玄信也没有隐瞒。
夜一顺着视线定睛看了一会儿,随后恍然大悟般地挑了挑眉毛:
“哦,原来是蓝染啊。我听说过他,真央灵术院这一届的天才,据说不管是白打、剑道还是鬼道,所有科目都是满分,据说是一个在天赋上完全不下于你的超级天才哦。”
说到这里,夜一突然凑近了玄信,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半开玩笑地揶揄道:
“怎么?我们不可一世的剑八大人,难道在后辈身上感受到了危机感?怕他以后抢了你‘第一天才’的名头?放心啦~就算他再怎么优秀,我也不会喜欢别人的……”
听着夜一这突然变味的发言,玄信十分无语地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