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信拖着疲惫的身躯,先是像游魂一样飘到了十一番队,随后便倒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死死地睡了一个上午,勉强恢复了几分元气。
直到午后的阳光变得有些刺眼,玄信才极不情愿地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四番队的方向走去。
自从上次和花姐对练之后,玄信就吸取了血的教训,他给自己定下了一条铁律:就算天塌下来,也绝对不敢再放花姐任何一天的鸽子!
哪怕今天腰酸背痛,哪怕今天状态奇差,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必须准时出现在四番队的专属训练室里!
……
四番队,地下特制防震训练室。
当玄信推开厚重的金属大门时,卯之花烈早已经换上了一身便于战斗的紧身黑色死霸装,手持木刀,在道场中央静静地等待着了。
“你看起来状态不佳呢,玄信队长。难道是因为昨天所感染的‘风寒’吗?”
卯之花烈看着玄信那略显虚浮的脚步,温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深意。
“咳咳……是啊,偶感风寒,偶感风寒。不过请花姐放心,陪您切磋的力气还是有的。”
玄信有些心虚地干咳了两声,立刻拔出腰间的木刀,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让我看看你最近的剑道有没有退步。”
话音未落!
“砰——!!!”
两把木刀剧烈碰撞,狂暴的灵压气浪直接将道场四周的木质地板掀飞了一大片!
二者的战斗,没有任何试探,直接进入了白热化。
然而,随着交手的不断深入,玄信却敏锐地发现了一个异常的情况。
今天的花姐……或者说最近这段时间以来的花姐,她的战斗风格变得越来越离谱了!
以前,卯之花烈虽然也会在战斗中展现出初代剑八的狂暴,但她始终维持着某种优雅的底线。
每当战斗中衣服被剑气划破,她都会在一边战斗的同时,一边去修补残破的死霸装,绝不会让自己有任何失态的地方。
可是现在。
她完全放弃了那种无谓的修补!
她现在的剑法,变得更加狂野、更加大开大合。
随着木刀的不断交锋,凌厉的剑气四下飞溅。卯之花烈身上的那件黑色死霸装,很快就被撕裂出了一道道长长的口子。
肩膀、锁骨甚至是一截平坦紧致的小腹,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那白皙的肌肤与身上破碎的黑色布料形成了极致的视觉冲击!
玄信本就因为被夜一“疯狂压榨”而导致精力不济,精神有些涣散。
此刻,面对眼前这幅犹如杀戮女神般狂野而又充满诱惑的画面,玄信的目光开始不受控制地有些游离。
“这……花姐今天是怎么回事?都不修补衣服的吗?这让我眼睛往哪放啊……”
玄信在心底暗暗叫苦。
可是高手过招,哪怕是零点一秒的走神,也是致命的。
或许是身体的疲惫,也有可能是被眼前那抹晃眼的雪白分了心。
“战斗中走神,可是会死人的哦,玄信。”
卯之花烈那冰冷中透着狂热的声音在玄信耳畔响起!
紧接着只听“砰!”的一声。
玄信只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直接劈飞了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后,重重地摔在了道场的角落里。
剧烈的撞击让本就疲惫不堪的玄信眼前一黑,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钟,也许是几分钟。
玄信的意识才慢慢恢复过来。
当他再次清醒的时候,他并没有感觉到坚硬冰冷的地板。相反,他发现自己的后脑勺,正枕在一片柔软且散发着淡淡幽香的地方。
“这触感……这是哪?”
玄信有些迷糊地睁开眼睛。
然而,他看到的却不是道场那熟悉的天花板。
他的视线中,只有半片空荡荡的天空,而另一半的视野,则被黑色的死霸装给彻底挡住了!
这一瞬间,就算是反应再迟钝,玄信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脑袋,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别人的大腿上!
这是一个传说中的——膝枕!
“醒了吗?玄信。”
就在玄信满脸震惊、大脑还在当机的时候。
卯之花烈那熟悉、温柔、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的声音,从他的正上方,幽幽地飘了下来。
听到这个声音,玄信只觉得全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部倒竖了起来!
他犹如触电一般,猛地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那片温柔乡里弹了起来,狼狈地向后退出了好几米远。
“花、花姐?!我……我刚才不小心晕过去了,真是失礼了!”玄信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地解释着。
然而,当他抬起头,看向依旧优雅地跪坐在地上的卯之花烈时,玄信整个人都僵住了。
此时的卯之花烈,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平时总是眯在一起、显得温婉和善的眼眸,此刻却完全睁开了!
在那双深邃的黑色瞳孔里,没有了平时那种长辈对晚辈的关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炽热、充满了占有欲的光芒!
那种眼神,玄信简直太熟悉不过了!
就在两天前的晚上,在四枫院家的卧室里,夜一的眼神,和现在的卯之花烈……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嘶——!”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就算是玄信在情感方面迟钝得像一块万年玄铁,他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绝对不是什么错觉!也绝对不是什么长辈对晚辈的特殊关照!
一瞬间,过去的种种细节如同走马灯一样在玄信的脑海中疯狂闪过。山本老爷子在静室里的间接劝说,还有夜一恶狠狠的警告。
那些玄信原本以为只是巧合和玩笑的话语,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冰冷的现实,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我靠……我居然,被初代剑八,被这位杀人如麻的花姐给……盯上了?!”
玄信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玄信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新一代剑八,竟然在此刻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虚和恐惧!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那什么!花姐!我突然想起来,十一番队还有重要的文件需要我立刻回去签字!今天就先练到这里吧!多谢您的指教!我先走一步!”
玄信根本不敢去直视卯之花烈那双仿佛能把人融化的眼睛。
猛地站起身,瞬步直接被他催动到了自己的极限,伴随着一阵狂风,玄信的身影犹如逃命的兔子一般,瞬间消失在了地下道场之中,只留下一扇还在前后摇晃的金属大门。
空荡荡的道场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卯之花烈依旧保持着刚才跪坐的姿势。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轻轻将一缕散落的黑色发丝挽到耳后,肆意的展现着她那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曼妙曲线。
那张倾国倾城的绝美面庞上,缓缓绽放出了一个充满了魅惑,又带着几分猎人锁定猎物时的兴奋笑容。
“呵呵……察觉到了吗?玄信。”
“逃跑也是没有用的哦。既然已经踏入了我的狩猎场,那么……猎物,迟早是要被吃掉的。”
第63章 日常
自从在四番队地下道场,彻底察觉到卯之花烈那宛如捕食者般的危险眼神后,玄信的日子就变得分外难熬起来。
而这份煎熬尤其体现在在每月例行的队长会议上。
一番队的大集会堂内,两排队长分列两侧,气氛庄严肃穆。
然而对于玄信来说,站在这里简直比当初自己单枪匹马杀进大虚森林时,还要让他感到心惊胆战。
他的站位恰好处于一个十分微妙的角度。
自己斜对面是不动如山的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而在花姐的身侧,就是自家的四枫院夜一。。
起初在玄信没有察觉到花姐心思的时候,他还觉得没什么。
可现在既然已经挑明了那层窗户纸,现在他每次开会都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火药桶上。
他生怕这两位姑奶奶一言不合,直接在这集会堂里拔刀相向,上演一场惊天动地的“瀞灵廷修罗场”。
然而,玄信提心吊胆地观察了好几次,预想中那种火星撞地球的惨烈画面却根本没有发生。
相反,夜一和卯之花烈之间,竟然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两人偶尔目光交汇,没有剑拔弩张的杀气,只有一抹彼此心照不宣的淡淡微笑。那笑容底下的深意,玄信根本不敢去细想。
不过,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可就完全变了味道。
站在玄信正对面的八番队队长京乐春水,每次开会时看见这一幕,都会把头上的斗笠往下压一压,遮住大半张脸。
然后趁着总队长不注意,在宽大的羽织袖袍掩护下,暗搓搓地冲着自己的小师弟竖起一个大大的大拇指。
那眼神仿佛在说:
“真不愧是我的师弟啊!连花姐这座常人根本不敢靠近的冰山,都能被你安抚得如此服服帖帖。甚至还能让花姐和夜一这座火山和平相处!你师兄我这辈子从来不服别人,但在你这等神级操作面前,我也只能甘拜下风!”
面对京乐春水那充满钦佩的挤眉弄眼,玄信只能在心底苦笑连连,有苦说不出。
至于坐在主位上的山本总队长,这位看透了世事的老人家,在观察了几次这三人的状态后,便彻底放弃了对玄信私生活问题上的说教。
老头子似乎摆出了一副“你们爱咋咋地,只要别把瀞灵廷拆了就行”的放任态势。
不过,虽然口头上不再说教,但山本总队长显然也找到了另一种宣泄心中不满的方式。
最近这段时间,山本老爷子在地下道场里挥舞木刀的力度明显加大了不止一个档次。
每一次交手,玄信都能感受到那把木刀中所蕴藏的火气,仿佛老爷子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这每周的“指导”之中。
以至于玄信每周从一番队出来都是鼻青脸肿的,甚至有时还需要去四番队治疗一番。
……
几天后,四番队综合救护所。
在四番队的专业的调理之下,松本乱菊的身体恢复得十分迅速,很快便达到了出院的标准。
就在乱菊和一直守在病床前的市丸银准备离开时,二番队队长四枫院夜一,却突兀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夜一双手叉腰,上下打量了一番乱菊说道:“哟,小丫头恢复得不错嘛。”
还没等两个流魂街的少年少女反应过来,夜一便大手一挥,直接丢给市丸银一串沉甸甸的钥匙。
“拿着吧。这是瀞灵廷内,靠近四枫院家不远的一处小院。以后你们两个就住在那里,生活开销会有人按月送过去。不用谢我,要谢就谢那个把你们捡回来的笨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