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染眼底的试探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随后转身对玄信说道：
“既然夜一队长来了，那属下就不打扰两位了。公文的事情不急，老师您可以慢慢看，您签完字后派人送到五番队就好。”
随后蓝染向两人微微鞠了一躬，便离开了房间，甚至还非常识趣地替两人关上了队长室的门，
见状夜一说道：“玄信，你这个学生还挺有眼力的么？”
听见夜一的话后，玄信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可是刚才蓝染的视线也全被玄信看在眼里。
……
当蓝染惣右介走出十一番队的队舍范围后，他脸上的微笑，在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鲜少出现在蓝染脸上的凝重与深思。
蓝染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穿透了重重建筑，深深地看了一眼十一番队队长室的方向。
他的眼底，翻涌着剧烈的疑云。
几天前的一个深夜，他正和东仙要身处隐秘的结界之中，商议着下一步的计划时。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瀞灵廷地底爆发出一股短暂的灵压！
而那灵压，毫无疑问是属于四枫院玄信的，那股劈开一切的剑意，他绝对不会认错。
然而在玄信的灵压爆发后，蓝染竟感知不到任何敌人的灵压回馈。没有大虚，没有死神，就仿佛他是对着一片虚无挥刀一样。
而在那一刀之后，玄信罕见地告假数日。
而今天归来时，他不仅毫发无损，身上唯一多出来的异常，就是那条突兀的“情侣手链”。
而在蓝染的感知中，那确实只是一件毫无灵力波动的普通饰品。但也正因如此，蓝染心中的忌惮反而更深了。
蓝染推了推黑框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真的是情侣饰品……还是说这只是一个障眼法。四枫院老师，您究竟在地下遇到了什么……”
蓝染收回视线，向着五番队大步走去，低沉的呢喃在空旷的长廊中缓缓消散：
“越来越看不透您了呢……既然如此，我的计划也是时候全面提速了。”
第73章 调虎离山
自从这次秘密事件之后，尸魂界再次迎来了一段平静的岁月。
在这段时间里，浦原喜助简直就是把技术开发局当成了自己的家一样，整个人一头扎在那堆积如山的数据中，寻找着能够彻底摧毁崩玉的方法。
而蓝染的动向也变得越发诡异起来，在他察觉到了玄信身上的变数之后，他也在暗中加速推进着他那惊天动地的计划。
至于那个被众人所忌惮的禁忌造物——崩玉，此刻却被迫地进入到了冬眠一样的状态。
对于武藏而言，这个崩玉简直就是一个随用随取的“高级自助食堂”。
而有时玄信能清晰地感知到，武藏正以一种隐秘的方式，一点点地从崩玉内部抽取着那纯粹的能量。
崩玉那微弱的意识也曾反抗过，但在武藏那凌厉的剑意之下，崩玉的意识连一丝浪花都翻不起来，只能被迫接受作为‘充电宝’的命运。
由于这股力量的维度确实远超死神的极限，所以如果一次性灌注太多，玄信的肉体和灵魂很有可能会承受不住而瞬间崩溃。
于是在精神世界里，武藏一边咀嚼着那股精纯的能量，一边对着玄信冷傲地解释道：
“所以，我只能把这股力量打碎，嗝~，再一点一点地融入你的体内。这个过程会很漫长，但绝对稳妥，嗝~”
对于武藏的判断，玄信自然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只不过看着武藏现在这副样子，看来平时是没少薅崩玉的羊毛就是了。
……
于是，玄信借着这段平和时光，开始有条不紊地推进起自己筹谋已久的计划——贵族体制改革。
作为四枫院家的实际掌舵人，玄信比任何人都清楚，“贵族”这个概念在尸魂界扎根得有多么深。这种延续了百万年的阶级壁垒，绝不是靠他手里的一把刀就能彻底斩断的。
况且如果贸然用武力强行推翻，必然会引来整个贵族阶层的集体反扑，届时整个尸魂界都将陷入内耗的战火。
所以，玄信选择了温水煮青蛙的方法。他要一点一点地给这些习惯了高高在上的贵族们，套上无形的枷锁。
而在这一次的贵族会议上，玄信身披着四枫院家的家主服装，和夜一一起正式抛出了一份名为《贵族权责对等条约》的提案。
这份提案的核心思想非常明确：承认并保留贵族的特权地位，但明确规定了“贵族享受特权的同时，必须承担远超平民死神的义务”。
一方面，提案大幅加强了对贵族子弟违法违纪的判罚力度，明确否决了贵族在瀞灵廷内的部分“豁免权”。
并且设立了由五大贵族牵头、各个小贵族出资组成，专门针对流魂街平民的助学基金。
同时在另一方面，为了减小计划推行的阻力，提案中也承诺：将在六番队以及真央灵术院中，为各大贵族增加并固定一定比例的专属席位。
当这份提案摆在巨大的圆桌上时，那些习惯了贵族凌驾一切的老牌贵族们，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有人企图用祖宗之法来抗议，有人则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同为四大贵族之一的朽木家。
然而，出乎所有守旧派预料的是，面对这份明显在“割贵族肉”的提案，在会议上竟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现在玄信在瀞灵庭内的势力也已经达到了前无古人的高度，一些小贵族自然不敢和四枫院家这样的庞然大物硬碰硬。
而同样作为大贵族的朽木家，在看完了提案后，不仅没有反对，反而赞赏地点了点头，第一个在这份提案上盖下了朽木家的印章。
在朽木银岭眼中，玄信的这番提议，正是展现贵族风格的最好机会。
于是当四枫院和朽木家这两座不可逾越的大山达成共识后，这项改革的推行便再也没有任何阻力。
伴随着条约的落地，瀞灵廷内的风气开始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至少在瀞灵廷的街道上，一些平民死神在偶遇贵族时，虽然依然会离得远远的，但眼神中不再像过去那样，充满着犹如看见了脏东西一般的恐惧。
那名为阶级的坚冰，正在玄信那双无形的大手中，慢慢融化。
……
而要说现在在全尸魂界最得意、最意气风发的人，那绝对非上一任四枫院家主——四枫院清严莫属了。
作为早早退位让贤的“退休老干部”，清严现在的日常就是提着个鱼竿，在瀞灵庭的湖边钓鱼。
但他钓的不仅是鱼，更是那份足以傲视整个尸魂界的无上成就感。
此时的四枫院家，在玄信和夜一的带领下，绝对已经达到了有史以来最为强盛的巅峰姿态，其权势之大，甚至隐隐超越了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的一番队！
护廷十三队，刨去山本总队长亲自坐镇的一番队，剩下的十二个番队里：
二番队队长、隐秘机动总司令，是他的宝贝亲生女儿，四枫院夜一。
十一番队队长、当代最强剑八，是他的女婿，四枫院玄信。
十二番队队长兼技术开发局第一任局长，是女婿和女儿一手扶持起来的浦原喜助。
甚至，最近十三番队内也一直有传闻，说那位初代的剑八，私底下和玄信这小子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虽然自家闺女的头上似乎隐隐飘着点绿光，但是少年风流么，这也就是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
每当想到这里，他甚至觉得连这池塘里的鱼，现在都变得听话了许多。
……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
在玄信的视线中，越来越多熟悉的面孔开始在护廷十三队中崭露头角。
比如九番队新进的队长六车拳西，虽然整个人在武力上看起来略逊一筹，但是在其他方面确实无愧一个真正的队长。
九番队在他的带领下，整个九番队变得侠气凌然，所有的队员都已锄强扶弱为己任，甚至成为了尸魂界一道别样的风景。
而那个被他从流魂街捡回来的银发少年，也凭借着惊艳的天赋，仅仅只用了一年时间便从真央灵术院提前毕业，并且进入了三番队任职。
而松本乱菊则被分到了十番队，也开始了她那有些慵懒却又备受瞩目的死神生涯，只不过在暗中她却始终没有发下对当初那道银色身影的追赶。
似乎一切的事情，都在朝着玄信计划的方向上发展。
而这平静一直维持到一个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清晨。
“当——！当——！当——！”
一番队大集会堂顶端的警钟，突然爆发出急促且刺耳的轰鸣，瞬间打破了瀞灵廷长久以来的宁静！
数十只漆黑的地狱蝶，携带着最高级别的十万火急指令，同时飞入了十三位队长的办公室内。
当玄信披上羽织，面色凝重地踏入一番队大门时，发现其余的队长们也已经悉数到场。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抹惊疑不定，因为上一次敲响这个级别的警钟，还是在很久之前了！
会议大厅正中央，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双手拄着拐杖，那双常年微眯的眼睛此刻已然彻底睁开，严肃的气氛压得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几乎凝固起来。
山本总队长的视线在众位队长的身上扫射了一圈，随后总队长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炸响：
“就在半个时辰前，十二番队技术开发局的监测网传来了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
“虚圈，出现了一次暴动。”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浦原喜助走上前一步，神色严肃地调出了监测数据图：
“各位队长，根据现世和虚圈那边传来的波动反馈……虚圈内部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大虚的数量和基层虚的繁殖速度，在极短的时间内出现了爆炸性的增长。”
“而且现在不对虚的数量加以遏制，那么他们很有可能对现世和尸魂界发动大规模入侵！甚至还会影响到三界的平衡。”
听着浦原喜助的汇报，玄信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虚圈暴动？他太清楚虚的本性了。
虚这类生物信奉的始终是最原始的丛林法则，如果没有一个拥有绝对统治力的“王”去进行威慑和整合，虚是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有组织的聚集和爆炸性的增长！
“这或许是一个陷阱……还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想到这里玄信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不知为什么，玄信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那个总是带着温和微笑的男人。
随后山本总队长那沉稳的声音打断了玄信的思绪：“所以，无论原因是什么，现在情况已经十分危急。为了防止平衡被打破，老夫决意，开启‘虚圈远征’。”
听到“虚圈远征”这四个字，在场的不少的队长都脸色骤变。
毕竟每一次的虚圈远征都需要动用大量的资源，同时参与远征的队伍也要面对很高的风险，所以除非虚的数量足以影响到三界的平衡，否则大多数情况下，死神都是以一种被动的防御姿态出现。
众人看着总队长眼里的火焰，都知道这次远征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见没有人出言反驳后，山本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这一次远征的目的与以往相同——削减虚的数量，摧毁它们的聚集地，将暴动扼杀在摇篮之中！”
说完山本总队长那燃烧着火焰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了站在左侧的玄信：
“十一番队队长，四枫院玄信！”
“属下在。”玄信一步跨出，面容沉静。
“老夫命你十一番队为此次远征军的先锋，立刻整备，通过穿界门深入虚圈腹地，清剿大虚群！”
“遵命。”
玄信没有任何犹豫地接下了任务。不论虚圈暴动的背后藏着什么阴谋，作为主掌杀伐的十一番队，他都没有退缩的理由。
既然有人想把水搅浑，那他就只好用手里的刀，把那片浑水彻底劈开！
随着总队长的命令下达，整个护廷十三队犹如一台庞大的战争机器，瞬间高速运转了起来。
十一番队、四番队的医疗班、以及负责后勤物资补给的各个部门，开始紧急集结。一箱箱的灵子补给、伤药、以及各种各样的资源，都被源源不断地运往穿界门前。
而在某个无人注意的角落。五番队副队长蓝染惣右介，正站在一座高塔的阴影中，俯瞰着下方忙碌的集结队伍。
只不过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了那个正在传界门前审视着物资的身影，而夜一也跟在玄信的身边帮着玄信仔细地检查着每一箱的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