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很想说,来到我的面前,尝试着与我战斗....然而,第二圆桌的英雄们,似乎没办法迅速击溃第三圆桌的英雄,也就是说....”
“你们,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不管是谁,都不可能与我匹敌....尽管只是英灵和神灵的残渣,但这也正是世界尽头之主的象征。不管是接受我的人,还是违抗我的人。”
威尔士的坚城绝不会被突破,狮子王毫不怀疑这一点,这场黑夜在获胜之前不会迎来黎明,这也最好,只有在长夜之中,善恶之人的分别才能被完全的分辨,白昼的光芒过于耀眼,会蒙蔽人们和神明的眼睛。
“迷茫的灵魂们啊,回来吧,回到我的长枪之中。生于黑暗的人类啊....于黑暗之尽头统治万有的君王们啊....!”
正如灵魂们曾经对康斯坦丁王所呢喃念诵的那样。
为什么即使作为无名的英雄,为什么即使知道会被狮子王利用,还要拼死的为她效忠?
当然是因为,只有这样才会被神灵纪念,只有这样,他们这些灵魂才能有机会,随着作为神灵的狮子王一起,随着她的记忆一起前往英灵之座。
困于此世的,依旧残存的神灵并无多少,能够追随一位有机会离开这里的神灵,显然是最好的,其他的诸神,不论是罗马的天后,亦或是黑暗之地的狂猎之神,他们自己都没有办法离去这里。
因为他们需要亚瑟王的存在,但又无法创造出真正的亚瑟王,只能争夺选定之剑,或是一意孤行,尝试着塑造他们理想中的结局,但那绝不会成功,或者说....
绝不会轻易成功。
但既是亚瑟王,也是神灵的狮子王则全然不同!
“回来了吗,各位....欢迎回来。威尔士后方的波涛,常世极尽的俄刻阿诺斯之海,已然风起云涌了。适合留存到后世的灵魂们啊,我要将【永恒】赐给你们。”
“纯洁的灵魂们将被固定,做成资料,永久保存....”
“只需要纪念就好了。”
狮子王兑现了她和那些部下之间的承诺,将那些弱小英雄的灵魂们收入玉座,真正的圣枪就是整座圣都本身,灵魂们的填充也会为狮子王带来巨大的力量,就如同在侍奉圣杯时,神圣者的魂魄和鲜血也会涌入其中,展现愿望一样。
“神记念诺亚和方舟里的一切走兽牲畜。神叫风吹地,水势渐落。”
“你们要记念神的约,直到永远;神所吩咐的话,直到千代!”
虽然是化用基督的约定,但狮子王本身认为自己也在做和基督一样的事情,诺亚的子孙也到达过不列颠,与埃涅阿斯的子孙混同起来,形成如今的不列颠人的一部分。
亚利马太的约瑟之所以会来到这里,也是如此,又有传言,耶稣也曾到访此地。原初的鲜血圣杯会在这里,亦是同样的原因。
“如今,是实现约定的时候了,基督将你们抛弃在此,而我将让你们得到拯救,不被泛人类史承认的英雄们啊,如果断绝人理,就如同断绝了我本身的性命,因此我将与你们一同存在下去,我来纪念你们,我来承认你们,我来拥有你们!”
“将你们的战功铭刻在神的记忆之中,与神的约定之中吧!”
“来吧!齐集参加神的盛筵,一同享用元首、大将、勇士、马和骑士、自由人和奴隶、大人物和小百姓的血与魂吧!”
狮子王的玉座下方逐渐释放出了光芒,这光芒以肉眼看不见的形式,借助威尔士圣都中的黄金之树,借助凯尔特人传说的生命树,向着威尔士的全境,四面八方的扩散开来。
战死者的灵魂不断的回归,有罪的人的灵魂,其死后逸散的魔力会被汲取,作为圣枪的魔力,无罪的英雄与得到承诺者,则将作为资料魂归狮子之座。
只要前线一直在战斗,狮子王的圣拔就一直在缓缓的持续。但是能将魂魄回归于此的,只有信赖、祈求狮子王的,和被狮子王所相信的人们。
固然这种方法,是无法选择出【绝对纯洁之人】的。毕竟只要踏上战场,就皆是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怎么可能会有绝对无罪的【纯粹善】之人出现呢。
超越了中立和秩序的,更高级别的,绝对不曾有过罪孽的人。
不作恶,出淤泥而不染,永远不会厌倦行善,且行善不自知的人们。
不管经历多么漫长的时间,拥有这种价值和道德的人,自身的品格都将永远不变。
“别着急,那个人会有的,会出现的。”
“现在的圣拔只是持续性的,先行的,自然的仪式,还没有到真正的【大圣拔】的时候。”
狮子王向那些英雄的灵魂们,向长眠的灵魂们许下庄重的诺言,对于没有太多人类感情的她来说,能和这些无用之人的灵魂谈论如此多的事情,已然是破例。
或许是前线的战争中,所有的亚瑟王,以及起始之王与苍之骑士的交战,所展现出来的各种变化,让她的心灵也有了触动。
如果世上没有弥赛亚,那么理应由爱着人类的神灵来做出这一切,这不是正确的事吗。
狮子王抬起头来,她的视线从遥远模糊的边境,回望到眼前,整个威尔士的山川江河,万众士兵,古之诸王,都在她的感知之下,包括进入城塞的其他人。
通常来说,有起始之王率领的军团,不可能有人用正常的方法入侵到圣都的内部,但这次的人显然来者不善。
“这里没有邀请你们,首先是你,有何贵干?”
在狮子王身边,一片梦幻泡影逐渐蠕动着,释放着离奇的梦呓,但这种程度的精神侵蚀对于神灵没有丝毫作用,所谓的【坠入梦中】的吟唱更是无稽之谈。
狮子王抬起了手掌,一发闪耀的光枪贯穿大门,轰开了王座神殿的门扉,而那碎裂的梦幻之中,显现出一位白发老人的身影。
他双目失明,头发灰白,形态枯槁,甚至有些跛脚。
面对狮子王的询问和攻击,梦境中的白发老人缓缓的吟唱诗歌:
“古老的故事在夜晚沿着我的灵魂前进,当巴德诗人被迫迁至现在的居所...”
“当竖琴被挂在塞尔玛的大厅里,那时一个声音对我说话。”
“唤醒他的灵魂!这是已逝岁月的声音!它们裹挟着英雄的事迹在我面前翻滚!”
“故事经过时我抓住它们,把它们唱进歌里。我们呼唤已逝岁月的回归...”
老人弹奏着竖琴,如果说他是阿波罗那形象之差异全然不符,但对于不列颠人来说,他确实是如同不列颠本土的诗歌之神,或者说最为伟大的吟游诗人之一。
在这片土地上,吟游诗人总是和各种神话传说离不开关系,甚至有神灵也会变为诗人的模样,这种传统在北欧地区也曾经存在,据说大神奥丁就曾变化为诗人到处蹭吃蹭喝,并且留下各种箴言。
“莪相。”狮子王看向老人:“不要让我再说一次,离开这里。”
“不。”作为爱尔兰,苏格兰人的大英雄,传说的诗人,枪之英雄芬恩的儿子,甚至可以被誉为诗神的老人,严厉的开口拒绝。
关于莪相的故事,他的名字本来叫做奥伊辛或奥西恩。他正是不列颠群岛的传说中,曾经前往仙境,后又复归人间的英雄之一,他被海神马南南带走,娶了海神的女儿,作为其女婿而存在,就这样,莪相在既是彼世又非彼世的青春之国,渡过了三百年快乐的时光。
而他的岳父海之神马南南,又称呼为【玛纳诺·麦克·列】,是最早传说中的【雾之门】的制造者,也是不列颠诸位冥界神王之一,亦是大海之神,他负责划分仙境与彼世的界限,是极其罕见的边界之神。
同时,他亦是大魔法师,拥有众多神奇的宝物与坐骑,而他的养子则是光之神鲁格,光神鲁格的儿子,正是库丘林。
而马南南的父亲,则更为世人所熟悉,那个名字是——莎士比亚的戏剧中极为知名的角色,亦是不列颠古之诸王和众神之一的....李尔王!
狮子王头盔上的两只神之狮瞳,凝视着梦境中的莪相:
“在回爱尔兰之前,你的神仙妻子曾警告你不要下马,不然就永远无法再回到仙境.....当你回家,发现人们变得比以前要矮小,仿佛侏儒,部族也早已成了神话里的影子。”
“这时,你看见三个人在搬动一块石碑,这群矮小的人用尽全力也移不动石块,你看不起他们,上前准备展示一下自己的力量,但你随即从马鞍上滑落,跌倒在凡尘土地上,瞬间刻从一个英俊青年变成了双目失明,头发灰白的枯槁老人。”
仿佛是回应狮子王的话语,莪相喃喃自语:
“我遇到在爱尔兰传教的基督教圣人帕特里克,他不厌其烦的将我的故事记述下来,那些绮丽的故事....他劝我皈依基督教,并声称不信教的族人们,都在地狱之中受苦。”
“呵呵,哪里能有和我见过的神仙岛媲美的地方!”
“不能享受逐欢求爱的天堂又有什么乐趣!”
狮子王:“如今,你已身处地狱之中,这末日审判的时代你依旧未曾安息,这是基督对你的诅咒吗?”
莪相:“狮子王啊....我来到这里,是为了宣读你的末日和死期!”
“你的死敌,就要来取走你的项上人头了,毁灭亚瑟王的王国的,苏格兰人和皮克特人的大英雄,莫德雷德,就要在梦境中诞生了。”
“当梦境大王显现的时候。这个世界,就会回到梦中,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三百年的青春幻梦,一切都随风飘散,而后一切,依照英雄的指引,再度重生。”
“那种杂碎是不可能杀掉我的。”狮子王的狮瞳中毫无波动:“我已经听到了你那梦境中的呓语,《苏格兰人的历史》,这种东西不过是为了降低康斯坦丁的继承合法性。”
“那又如何?最早的时代,莫德雷德本来也不是你的子嗣,亦不是用你的血系制造出来的人造生命,那家伙是我们的英雄,即使是梦幻中的,不被泛人类史承认的侧面....不,我们的英雄,才是原本的模样!”
“幻术的世界又有什么不好!它,才是真实!这一定就是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
.......
狮子王对于莪相的癫狂不予置评:“你的父亲芬恩,应该是在英灵之座上的吧?而你却沉迷于幻梦之中,以至于变成这种样子,这都是海神马南南的过错。”
莪相失笑:“和那没有关系,神又怎么能理解人所感受的快乐,尤其是你这样没有人性的风暴之神!你以为你是谁?自古以来,能与风暴扯上关系的,无不是各个神系的顶点和主神,就连基督曾经也是风暴之王!”
“狮子王,你要自比基督吗?还是说,曾经毁灭诺亚的孙女的船队的那场风暴,就被视作你的化身?我不向基督祈祷,但我也不向你祈祷。”
“无聊,你也不过是梦神安格斯的奴仆而已。”狮子王再度抬手,打出一发圣枪,将莪相身边的梦境全部撕碎,同时看向大殿的尽头的影子中:
“我应该说过,这里不欢迎【你们】了吧,还是说,你也要像莪相一样,和我说一些不知所谓的话?”
在尽头的廊柱的影子中,走出了一位戴着兜帽,披着蓝色斗篷,持有木头法杖的,容颜看起来年轻,实际上十分年长的贤者。
“诶呀....十分抱歉,本来的话是想要单独谈一谈的,可以的话,我还是想避免和莪相见面,毕竟这家伙可是这副身体的亲戚啊....”
蓝斗篷的贤者看着形态扭曲,双目失明的老人莪相,感到一阵凄凉:
“不愿意进入英灵之座的人,对曾经的仙境之类的次元抱有留恋是正常的现象....不过,最好还是从长梦之中醒来,我不知道梦神安格斯得到了多么伟大的力量啦,虽然那家伙本来出身也不平凡.....他是众神之父,大地神达格达的儿子嘛....”
“不过只是在不列颠系中至高无上,放在原本的全世界可就难说了吧?还是说.....它的手里持有那扇【象牙之门】呢?如果是那样的话,好像有点糟糕吧?”
“三千梦神还存在吗?但是啊,象牙之门是欺骗的门扉,从里面出现的梦境岂能当做真实,如果让象牙之门的力量替代了这个世界,岂不是就彻底完蛋了吗,还是别这样吧....”
“【黑夜】会持续性的降临大地哦....如果夜晚持续不断,晨星与黎明不再升起,不就代表永远不能得救吗?而且黑夜并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你是——”莪相虽然双目失明,但是蓝袍贤者的气息让他感到十分熟悉,他很快辨认出了对方是谁,而后愤怒起来:“异域的神灵啊,你竟然敢附身在库丘林的尸身上!”
“不....毕竟这个身体活动很方便啊,作为不列颠人传说的英雄,【原型】在许多事情上都行事方便啊~”蓝斗篷的贤者连忙摆了摆手:
“而且,严格来说是用【英灵】的方法召唤的身体,我可没有亵渎这具身躯,这也不是尸骸呢。”
狮子王询问蓝袍贤者:“无名的贤者啊,虽然我大致能猜出你是何人,也知道你代表哪个势力,但是尽快说完你需要说的内容,之后从我的神殿滚出去。”
被如此斥责,蓝袍贤者并不生气,尊敬的行礼:“我是来和您谈谈,关于灵魂的归属的问题的。我代表我们的大小姐,以及继承了前代绘世者,诺亚的孙女凯萨尔的神力的女主人,绘世者安娜,我奉她的命令来到这,向您做出警告。”
“需要示警的部分,包括...黑暗之地的那个神灵。”
“狂猎之神·沃登。”
狮子王凝视着蓝袍的贤者许久:“安娜....是妹妹啊.....然而,一直以来与我敌对的人,所说的话能够相信吗?说到底,妹妹也不过是空有名分。”
“如果按照后世的演变,摩根还是亚瑟的姐姐呢....”
蓝袍贤者耸了耸肩:“也就是亚瑟王家族的内战吗,姐姐,哥哥,妹妹....听起来很麻烦呢?但有趣的是,聚集在这里的都是名义上的人,实际上完全没有血缘关系,对吧?”
“作为狮子王的神灵,作为救世主的魔女,作为降临者、宇宙的外神的画家....其他的亚瑟也是一样,各种各样稀奇古怪,而且就连姓氏也不相同,很是有趣呢。”
狮子王:“难道你不是来刺杀我的吗?”
蓝袍贤者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啊....确实有这个任务,不过谋定而后动才是我的行动风格,贤者可不是莽撞的战士,虽然我们确实需要您的【血】。”
“女神的血会用来绘制新的世界,伦敦的士兵们则是会带走这里的圣枪,而狂猎之神则会带走这里的灵魂,也就是,在战斗开始之前威尔士已经被瓜分了。”
“然而,战况不利呢。”
狮子王冷漠的回应:“贤者啊,你们打算两头下注吗,给我透露情报,难道不想要我的神血了吗?如果我被杀死在这里的话,你们也能达成目标才对。”
“难道是畏惧我的部下,被起始之王的力量所威慑了吗?那么胆敢向我进行挑战更是无谋的举动。”
“太傲慢了,这就是您坠落至此的原因。傲慢可是第一大罪啊。”蓝袍的贤者如此回答着:“不过,我们这些异教的神灵,哪怕被基督所威慑,也没必要完全遵从他的意愿就是了,毕竟我们作为神的权利是无限的嘛。”
“不如做一笔交易吧,我们将使用您的神血,以及流溢出的黑暗人性,加上净火天的火焰,以此来作为颜料,绘制出一个【绝对纯洁的无罪之人】,只要想办法将这个人所存在的世界变成真的,我们就能得到圣杯,打开阿瓦隆之门。”
“当然啦,安娜小姐并不是亚瑟,因此无法进入阿瓦隆,所以还需要一位真正可以与阿瓦隆建立关系的亚瑟王,这就是第二个提议。”
“把【起始之王】借给我们吧。”
狮子王没有说话,神殿中只剩下莪相的诅咒和呓语,直至那位吟游诗人发出了凄厉的怪笑,蓝袍贤者陷入了长久的等待和静默之后,狮子王给出了判断:
“我拒绝。”
“........”蓝袍贤者缓缓点了点头:“是吗,这样的交易果然是不能成立的啊,虽然不知道您想要利用起始之王做些什么事情,但我想多半也和我一样,是准备附身吧?”
“这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您确实有一定的把握,甚至已经知道了阿瓦隆的【所在之地】呢?”
狮子王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手,光枪即将第三次发射,蓝衣贤者立刻后退:“在这里开战是不明智的举动,更何况欺骗的梦境之神还在身侧,总而言之,此次征讨您的王国,对于伦敦的末日皇帝,以及狂猎之神来说是势在必行之事。”
“必要的时候,绘画世界的军力也会投入战斗,也就是【旧桌】的残余英雄们,您准备好要被合力讨伐了吗?当然啦,交易的内容还是待定的,当您遇到那位狂猎之神的时候,如果身受重伤,只需要呼唤我的名字,我就会前来帮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