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拉镇的人口是北方城市人口的数倍,原因便是这里的奴隶业盛行。
一名成年男性的价格只有4到6枚金币,成年女性的价格则按照外貌上下浮动极大,但都是一般贵族能够负担得起的。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里绝大多数都是奴隶。
夏雷德的马车来到他父亲的庄园前,两名看大门的赤膊卫兵拦住他。
这两人一看就知道是新来的,压根不认识夏雷德,直到一位皮肤黝黑的男人走过来,卫兵才给其放行。
男人是夏雷德的二哥,是瓦尔德公爵和一个黑皮肤的妓女生下的私生子,本来的命运应该是和其他私生子一样流落街头,但由于其过人的身体天赋,被瓦尔德收为了护卫队的队长。
车厢门打开,几个奴隶赶紧跑上来滑跪在马车边上供夏雷德下脚。
“你终于回来啦,我和大哥都想死你了!”
二哥上前和夏雷德来了一个拥抱。
“只有你想我吧,大哥他估计巴不得我走呢。”
夏雷德的大哥是瓦尔德正统的儿子,长相俊朗,武艺超群,是瓦尔德心目中的完美儿子。
“嘿嘿,哪能这么说呢?你又没有和他抢继承位的意思。”
两人一边说笑着一边走到宅邸里面,佣人端来带有冰块的椰枣糖水,喝了这独具南方特色的饮料,夏雷德总算是安定下来。
“去通知瓦尔德大人,夏雷德少爷回来了。”二哥对佣人吩咐道。
很快,一个身体硬朗的白头老人满头大汗地下楼,身边跟着一位举着蒲扇,负责扇风的美艳亚人。
看两人红润的脸色,身上的汗显然不是被天气热出来的。
“你个书呆子总算是回来了,我听人说你跑到了悲嚎地下城,还以为你早死里面了。”
瓦尔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到佣人端来一杯椰枣甜水,他一脚踹翻。
“老子要喝酒!拿酒来!”
怒斥完佣人,瓦尔德语气温和起来,问夏雷德:“在崖风镇住得怎么样?”
“很不错,城堡是刚翻新过的,酒食的供应也很充足。”
夏雷德的回答让瓦尔德得意地笑起来。
“要么说我眼光好呢!我早就看中那块地方了,虽然位置偏僻交通也不便,但那可是个易守难攻的绝佳地形!要是哪天出了什么大变动,到那地方避难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这么好的地方,安格雷居然都卖了,他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哼哼,我倒是知道一些内幕,你把耳朵侧过来。”
夏雷德把耳朵靠过去,听完瓦尔德的说辞,不禁瞪大了眼睛。
“安格雷要用那些钱买血水晶?为什么?”
“你他妈小点声!要是传出去了我也不好过!”瓦尔德骂了一句南方俚语的脏话,“他要干什么我不知道,但这关我什么事?反正是我赚了。”
联想到进程前看到的两道光柱,夏雷德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
“父亲,要不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到崖风镇住段时间,我感觉最近会有大事发生。”夏雷德提议说。
“要回你自己回去,明明是个南方人,怎么还在北方住习惯了?”
话音刚落,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砸破玻璃,落在他们间的餐桌上。
一个人头,刚刚负责守门的卫兵的头颅。
二哥最先反应过来,拔出腰间的弯刀,把手指放进嘴里吹了个口哨。
十多名卫兵瞬间冲了进来,他们举着圆盾把瓦尔德和夏雷德围住。
“什么人!”
二哥大吼一声。
三名褐袍子走进来,两人拿着法阵,一人是在王都里对抗士兵的光头教徒。
“教国的人?你们找死吗?就算是教国的,来到我的地盘,要杀要剐都得听我的!”
“罪人瓦尔德,你从异端安格雷手中买过土地,你和你的子嗣现在已经被教国列为清算对象,老实受死吧!”
说完两个魔法师背后出现法阵,一道雷击和一条火柱冲向瓦尔德他们。
魔法撞在卫兵身上,他们却毫发无伤。
各种奇形怪状的符文在卫兵古铜色的皮肤上若隐若现。
这些负责瓦尔德公爵的近卫兵都是从奴隶角斗场里决出的最强者,平均实力都能达到钻石级,再加上他们身上花重金刻下的铭文,让他们对魔法具有极强的抗性。
瓦尔德深知这些手下的厉害,当即下令处死这三个教徒。
卫兵们跟着二哥冲过去,那个光头教徒挡在前面。
他身后的法师攻击不起效用,他们便躲在光头后面给他添加增益。
瓦尔德常年住在南方,对世界的理解远不及夏雷德。
他知道教国试炼的事情,对这三个褐袍使者的实力有些概念,单凭父亲的这几个亲卫队是绝对打不过他们的。
“父亲,咱们趁机溜吧。”
夏雷德好心说道,却招来了瓦尔德的怒瞪。
“没出息的家伙,你觉得老子的亲卫队干不过这个秃子?”
这时有一名男人冲进来加入战局,此人正是瓦尔德的大儿子,因为太强被角斗场终身禁赛的狠角色。
“你看看吧!连慕苏都来了,这场战斗还有悬念吗?”
瓦尔德端起酒杯悠哉地欣赏起来。
夏雷德不管这些,既然劝不动那他就自己跑!
他冲到楼上,随便找了几个金银首饰当作钱财,然后到街上的车行随便挑了一辆马车。
将一盏镶嵌着玛瑙的银杯塞进老板手里,“我要去朽河地下城,找个熟路的给我!”
对方立刻派了一名车夫,车轮滚滚很快驶出车行。
街上的人显然是听到了消息,纷纷往庄园那边赶。
“既然教国把我也列为了清算对象,世界上能容得下我的也只有地下城了。”
第231章 下午茶
威廉对着镜子一遍遍地检查,脖子上的领带已经来回正了无数次,可他还是觉得不够完美。
不过也没时间给他调整了,威廉带上一根拐杖,离开房间,一直走到玫瑰镇最有名的酒馆:爱肉天堂。
亚人侍者见到是公爵大人,立刻将其带到他昨天预定好的房间。
推开门,一张木桌上摆满了甜点,路易莎坐在旁边小口喝着热茶。
“你来得还真早,也好,省得我等了。”
威廉将拐杖搭在木桌旁,坐下端起一块千层饼猛吃一大口。
“父亲,您今天怎么突然有时间找我喝午茶呢?”路易莎问道。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好久没和你一块坐下来吃东西了,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吃这里的蛋糕吗?”
威廉插起一块带着樱桃的蛋糕放到路易莎的碟子里。
“父亲,我知道您不是一个喜欢把时间花在这个上面的人,您叫我过来是为了什么?”
威廉切下一块千层饼放进嘴里,一边吃一边问道:“如果我要叛变,和圣奥兰开战,你会帮谁?”
“我当然会帮国王,现在的王国很好,您为什么非要搅乱它呢?”
“因为他是个伪王!”威廉把刀叉拍在桌上,从衣服夹层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这是当时老国王临终前写的遗嘱,上面很清楚地写着把王位传给安达烈,上面的字迹我对比了很久,绝对就是老国王的亲笔,我这是把王国还给一个正确的人!”
路易莎根本没有看遗嘱,这张破纸除了给威廉的政变覆上一层脆弱的法律外衣,什么用也没有。
她不在乎坐在王座上的人是不是正统,只要政绩过得去,路易莎就不会插手改变它。
“我不会帮您的,安达烈的治理水准未必有圣奥兰高明,如果你们硬要政变,我绝对会站在国王的一边。”
威廉听得眉头紧锁,拿起茶水喝了一口:“你难道不希望让奥丝汀当皇后吗?”
“只有您希望这些东西,奥丝汀似乎不是很喜欢那个艾德里安,可您还是逼她嫁了出去。”
路易莎表情带上一丝愤怒,“其实您也并没有这么在乎王位的正统对吗?你只是希望让自己的血脉融入王室,而安达烈渴望王位手里头却没有兵力,于是你们就一拍即合……”
砰!
威廉用力拍了桌子,上面的糕点为之一震。
“你就如此冷血?我可是你父亲!”
“父亲也免谈,我不会伤害你,但如果你执意要政变,我会提起处理掉你的那些士兵。”
路易莎起身向屋外走去,留威廉一人坐在房间里。
他感觉自己的女儿真是完全变了,明明以前都是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当初把她送到圣辉骑士团真是个错误!
不过这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只要自己再死缠烂打一段时间,不说路易莎会帮自己,起码也能让她不和自己对着干。
威廉长叹一息,继续享用桌上的食物。
十多分钟过去,房门被猛地踢开。
“父亲!快和我离开这!”
路易莎焦急地喊道,这慌乱的神情是威廉不曾见过的。
“怎么了?你要带我去哪?”
“去远离玫瑰镇的地方!但丁过来杀您了!”
此话一出,威廉擦嘴的动作瞬间停住,瞳孔瞪大地望向路易莎。
“法皇要杀我?你从哪听来的?”
“我回家里时听佣人说的,没时间了和你解释了,路上我慢慢跟你解释!”
路易莎手上亮光一闪,威廉感到自己的轻盈无比。
两人快步走出房间,下楼,离开酒馆就开始狂奔。
“安格雷公爵变卖土地收集血水晶的事情败露了,这事还牵连了国王和一众从他手里买过土地的公爵,现在教国正在肃清这些人,国王已经死了!”
“你……说什!这怎么可能!?”
威廉感到荒谬无比,刚才他们还在讨论政变的事情,结果几分钟后国王脑袋都掉了。
“你明明知道安格雷变卖领地的目的,可你还是去买了?”路易莎言语间已经没了对威廉的尊敬。
“我,我只知道这和血水晶有关!谁知道就这教国还要下死手?”
“你真是疯了!之前的猎黑行动有多疯狂你要不是没见过,居然还敢掺和这种事!你知不知道这不只是连累了你,还有我和奥丝汀!”
路易莎从来没有如此生气过,这个公爵父亲表面是个把城镇治理得井井有条的好公爵,但内心其实功利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