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我还以为教国的人个个都有人伺候着,结果还是和王国没两样,自愿扫大街什么的真是扯蛋!”
刚刚问问题的士兵不屑说道,看到那几名扫街的褐袍子走到一个店铺前,店铺的老板二话不说就从一只铁箱中拿出几碗甜品交给他们。
看那甜品还冒着白气,士兵觉得那应该是冰的,正好天气热,自己也想吃点解暑。
于是他脱离队伍走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拿,被老板一手按在了柜台上。
“干什么?不是不用花钱吗?凭什么不给我吃?”
老板和几个教徒轻蔑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拿了一碗交给他,然后匆匆关门了。
士兵吃着冷饮莫名其妙地回到队伍中。
贡多见此突然意识到这里的居民貌似十分不欢迎他们,只要是他们经过的地方,居民都会下意识地避开,等他们走后再带着工具回来清扫。
队伍里的其他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心情也从最初的兴奋变为沮丧,到头来他们还是一群没有达到入圣门槛的普通信徒,根本没资格踏足这片土地。
不过既然不够格,教国又为什么要把他们带过来?
教徒们将他们带到了一座教堂前,门口站着的一位胖乎乎的男人,他笑着招呼众人进来吃饭。
此时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很多人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争先恐后地走了进去。
教国为他们准备的午饭很丰盛,有烤肉有水果,还有冰奶酪做的甜点,所有人都吃得不亦乐乎。
吃过了午饭,几个教徒过来把亚罗教徒和普通的士兵分成两批,各自带到了别的地方。
贡多和其他人被带到了中央大教堂,被告知找位置坐好。
所有人照做了,然后就在位置上干等了十多分钟,期间陆陆续续有其他信徒被带了过来,直到所有人到齐,一个老头在两名褐袍的搀扶下走上圣台。
他是安卑尼教皇,先前斩首圣奥兰时贡多在场,所以认得出来。
安卑尼平静地扫过底下新入圣的信徒,缓缓开口:
“首先,祝贺各位通过了考验,来到教国成为俾弥萨的子民,你们是天下信徒的榜样,是圣皇最忠诚的信徒!”
教皇深深鞠了一躬,底下的信徒们纷纷鼓掌。
“现在王国里发生的一件事想必各位都知道,第一次猎黑行动并未清除世界上全部的邪神爪牙,它们的火种正在聚集,企图烧毁圣皇留给我们的美好世界!”
“如今它们躲在地下城里,一刻不停地孕育着邪恶本源,等到孵化的一天杀死我们所有人,这是不容置疑的威胁,哪怕是法皇也难以抵御!”
“因此教国需要各位的帮助,我们一起抵御来自地下城的邪恶,保护圣皇交给我们的世界!”
底下的一名信徒激动道:“可怎么做呢?我们连魔法都不会。”
“很好,你能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你已经有了对抗邪神的资格!”
安卑尼说完,一群褐袍子走了上来。
“他们曾经也和你们一样,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可如今,他的皮肤坚如铁石,力撼峰峦!”教皇指着巨山说道。
“她在十五岁时就掌握了数十种高阶魔法,曾和法皇一同剿灭异端。”安卑尼又指着花间蝶说道。
“他们的力量都是圣皇赋予的,只要你们足够虔诚,对圣皇表示出忠诚,就能通过试炼,获得无与伦比的力量;反之,你们就会死亡。”
安卑尼说完,整个教堂陷入寂静。
在底下的信徒陆陆续续明白了。
难怪先前求而不得的入圣资格如今谁都可以拥有,就连那群圣典都没翻开过的士兵也能入选,合着是想要他们进行试炼作为反击异端的力量!
在场的人都对圣皇有着强烈的情感,要问他们想不想杀死那些异端,答案毫无疑问是肯定的。
但如果让他们为此白白去死,还是有不少人不愿意。
“不好意思教皇大人,我们不会也要参加试炼吧?”
一位信徒举手小心翼翼地问道,关于试炼的传闻他们也听过,虽然了解不多,但知道死亡率高得吓人!
“当然,为了圣皇去死,我相信这对每一位教徒来说,都是死得其所的事情。”
底下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一个个信徒站了起来:
“大人,我还不想死!请放我回去吧!”
“我觉得我还没有这个资格,还是得先回去再磨砺一下。”
“我很想为圣皇而战,但现在过去就是找死啊!”
……
安卑尼打断众人,“行了,不想试炼的人出去吧,教国不欢迎你们!”
站起来的众人感到脸颊一阵火辣,羞红了脸,要是回去被别人看到一定会被笑话死!但这样总比白白送死要好。
他们离开作为往教堂大门走去,快到门口时,安卑尼身边走上来一位褐袍子,手上亮起的光芒凝聚成一根长绳,猛地冲向他们。
长绳迅速绕过每一个人的脖子,收紧,褐袍子右手一抽,三十几个脑袋飞了起来。
光芒形成的长绳似乎温度很高,在勒断脖子的瞬间还在断面处烫出一层厚痂,防止血液溅得到处都是。
贡多坐在位置上,看到他们瞬间死去,吓得差点倒不过气。
其他留下来的人同样目瞪口呆,四肢瘫软,不敢动弹。
“各位不用慌张,杀死他们是因为他们还未达到真实入圣的要求,而还坐在位置上的各位,当你们有了愿意为圣皇而战的决心时,你们就已经有了资格。”
“时间紧迫,我感谢各位的勇气,现在,是时候展示你们的忠诚了。”
第255章 山洞内
剩下的人在教徒和但丁的带领下,离开城镇,沿着一条环山的石道走到山腰。
一面岩壁上被一块符文巨石堵着,这就是试炼的入口。
“进去之后,在里面呆三十分钟,随后就会放你们出来。”
但丁说着,手上的法阵与符文巨石发生了共鸣,符文巨石晃悠悠地挪开,露出背后的洞口。
这洞口乍一看十分普通,边上甚至都长满了野草,内部更是没有一点装饰,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野洞。
“法皇大人,进去之后,我们具体要做什么呢?”贡多小心提问道。
但丁看向贡多,眼神中有些惊讶,因为亚人在早期是亚罗教排斥的对象,亚人信徒极为罕见,看到贡多头上的猫耳,但丁几乎已经猜到了它待会惨死的样子。
“什么都不用做,就在里面呆着,只要能活着出来,你就得到了圣皇的恩赐。”
“好的,多谢法皇大人。”
站在洞口外等待试炼的众人结果教徒递来的纸笔,哭着写下遗书。
但丁见到这一幕心疼不已,哪怕是在教国,参加试炼这种事情也是自愿的,教皇把他们这些连入圣都没通过的人骗进来参加试炼无异于谋杀。
当教皇提出这个方案时,但丁极力反对,可教廷几乎一边倒地支持教皇,纵使是但丁也无法改变。
最后,他也只能一边帮忙运输人员,一边在心里用“为圣皇而死是光荣的”这种话术安慰自己。
“时间到了,各位,教国感谢你们,如果你们真的出了事,所写的书信你们的家人将会一字不差地读到!”
但丁宣布完,周围的教徒一齐向他们鞠躬。
贡多跟着队伍慢慢走进山洞,紧接着,砰的一声,洞口被符文巨石死死堵住。
山洞里昏暗一片,只剩下地板中央镶嵌着的魔晶灯在散发点点光芒。
他们站在原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山洞不知道要做什么。
既然试炼的重点是表达对圣皇的忠诚和敬意,那肯定是不能坐着。
于是所有人就这么站在原地,双手交握成拳,置于下颌,闭上眼,默默念叨着圣典上的内容。
有些没背书的干脆开始用大白话拍圣皇的马屁,一时间山洞里被各种碎碎念填满。
贡多属于是书没背,口才也不好的一类人。
它学着其他人闭眼祈祷,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在心中默念“不要死”。
山洞里的时间流速似乎比外面慢很多,三十分钟的时间在外面就是一顿精致些的午饭,可在这里度日如年。
大概七八分钟的时候,有些人就感到脚酸了,嘴里也词穷得不知道说些什么。
周围的念叨声渐渐平息。
没人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单凭感官而言,众人一致认为应该过了快十五分钟了。
将近一半的时间,他们仍旧没感到有什么异样,心情渐渐放松下来。
“一定是我们的诚心打动了圣皇!我们都能通过试炼了!”
一位信徒突然说道,打破了压抑的气氛,许多人的话匣子也被打开了。
“是啊,我从小就读圣典,十六岁就在教堂里擦拭神像了,我对圣皇的忠诚绝对不比外面的人低。”
“我也差不多,圣典里的故事我倒背如流,我还创作了一本歌颂圣皇的故事书,虽然写的不是很好,但诚心是绝对有的!”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分享起自己的故事,既是用来炫耀,也是讲给圣皇听的。
贡多从小身子就弱,站了一会儿就感到双腿酸胀,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听着他们夸夸其谈的样子,贡多心跳不由得加快起来。
“怎么办?他们都好厉害,我什么也没做,肯定是要死的吧?”
“算了,要是没有救我的那个教徒大人,我的生命早就结束了,能死在这里倒也不错。”
贡多感到眼皮沉重无比,脑子越来越晕,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梦中,它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在做梦,却根本没办法醒来。
嘴巴也说不了话,脑子像是塞了一堆浆糊晕乎乎的,意识处在一个它没法描述言说的奇怪空间。
它没法用人的五感去感受周围,只能用脑子感知它。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给他的感觉极为空旷。
很快,它感觉到有一个巨大的东西在向它靠近。
“是圣皇吗?完蛋了,我要死了。”
贡多如此想到,心中渐渐被恐惧填满,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圣皇会怎么杀死自己这个不洁的信徒。
但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一会儿,巨物在它周围徘徊了一阵,好像给了它什么东西就离开了。
很快贡多感到自己和那个空间的连接变得稀疏,自己的身体重新变得具体,它又能够掌控身体了。
周围的交谈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奇怪的声音。
贡多抬起头,猫科的竖瞳骤缩成针!
刚刚还在夸夸其谈的信徒们此刻全都倒在了地上,有的在痛苦地翻滚,有的将身上的衣服撕碎,对着身体胡乱抓挠。
最恐怖的是说自己给圣典写同人的那位,他身上的衣服全都脱了干净,周围散落着血淋淋的皮肉和器官。
他将自己躯体的皮肉全都撕了下来,露出内部恐怖的景象,像是摘果子那样把器官摘下丢到地上。
贡多见到这一幕头皮发麻,浑身毛发炸起。
这些人都在自残!
血液漫过了山洞里大半地盘,不断有人死去倒在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