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恩脑子瞬间清醒了一些，他看着那团光晕慢慢移到马车前，两个漆黑的人影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查看西泽的情况。
一个鼻涕泡挂在西泽的狗鼻子上忽大忽小，嘴巴张开积了不少口水。
其中一个人伸出手，小心地在西泽脸上拍了拍。
西泽鼻涕泡猛地破裂，摇了摇头，气恼地说着梦话：“把那东西拿开！米罗！我不喜欢公的！”
随后脑袋向左一歪，再次睡去，粘稠的唾液顺着嘴角流下。
“满嘴的酒臭，大哥，它睡得死死的！”小弟举手在鼻子前呼扇着说道。
他的大哥举着火把微微向车厢里侧去，借助着微弱的火光，他看到了“熟睡”的诺恩，却因为光亮实在有限看不到更里面的那些贵重物品。
“切，穷鬼一个，也不缺他那点钱了，咱们把马偷走。”
“大哥，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要不趁着他们睡着宰了他们，这样车也是我们的了。”
话刚说完小弟就被大哥拍了一巴掌，“杀杀杀，你干脆去当佣兵算了！这两人什么水平你知道吗？万一他们醒了反过来把我们宰了怎么办？”
“是是，大哥想得周到。”
“快去解缰绳，这马虽然看着不怎么样，但估计也能买个两金币。”
诺恩静静听着两人的交谈，大概知道了这两人估计实力不怎么样，不然也不会连熟睡的人都不敢动手。
只想着谋财不想着害命，诺恩竟感觉两人还怪好的，便打算跟他们玩玩，不要他们性命了。
大哥正解着缰绳，忽然听到小弟短促的一声尖叫：“啊！大，大哥，这马醒了！”
大哥有些不耐烦，回道：“醒就醒了！待会骑它的时候你还指望它睡着吗？”
“不，不是啊，这马不对劲，它老是盯着我看！”
大哥闻言看去，这匹马竟真的有些诡异，将脑袋折了过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小弟，那眼神看上去一点也不呆。
下一秒，马头又转向大哥，冲他咧嘴露出了一个笑脸。
大哥心头一惊，身上顿时生了许多鸡皮。
“这是马啊！？马怎么会笑啊？”小弟战战兢兢地说道。
“别怕，说不定是什么稀有品种，估计能卖个好价钱。”大哥定了定神，“你那边好了吗？”
小弟点了点头。
“上马！”
大哥话音刚落，马却突然自己动了。
它抬脚向侧边轻轻一踢，把小弟踹倒在地，然后走到小弟身上。
忽然，小弟感到有跟棍子抵住了自己的后背。
一道雷霆猛地在他脑子里炸响，惊恐道：“救命啊大哥！！”
第61章 路边旅馆
眼看身下的小贼想要逃走，诺恩抬起两只马蹄死死按住他的手背。
随后诺恩低头，一边伸出长舌头在小贼后脑勺上舔来舔去，抬起后蹄轻轻勾住小贼的裤头慢慢往下拉。
“大哥！快救我！这马在脱我裤子！”
两只手被马匹沉重的体格压制着，纵使小弟如何使劲，也没法挣脱，只能绝望地感受自己的屁股渐渐暴露在晚风中。
大哥看傻了眼，之前他确实听说过有马发情袭击人类的传闻，但眼前的场景显然没这么简单，毕竟马怎么可能主动脱人的裤子？
管不了这么多了，再看下去肯定要出大事情。
大哥冲上前想要把马推开，却被诺恩一脚踢飞。
这时诺恩也玩够了，抬起蹄子放走了身下的小弟。
小弟眼里闪着泪花，一边提裤子一边起身逃开，回头看向马匹下面的凶器心里还是一阵后怕。
“大哥，我们别要这马了，这马跟个人似的绝对有问题！”
大哥从地上爬起来，惊魂未定地看着那匹马，知道刚刚那一脚它收力了，不然自己高低得断几根骨头。
“走，我们走。”
两人拍了拍身上的土，狼狈地消失在一片夜色中。
次日一早，西泽在座椅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回头看了眼在车厢里呼呼大睡的诺恩，把手伸到腰间想要拿起酒壶再闷一口。
却发现酒壶落在了地上，瓶口敞开，里面的烈酒已经流得一滴不剩了。
西泽可惜地捡起来，把剩余的几滴倒进嘴里，然后意犹未尽地继续赶车。
土路上坑坑洼洼的，但这点颠簸完全没有打扰诺恩的酣睡。
在赶跑了那两个小贼后，诺恩重新把马绳系好，然后将西泽的那壶烈酒倒光。
为了防止还有别的人过来打秋风，诺恩点亮油灯一夜未眠，直到太阳升起才睡回去。
睡了不知多久，一双毛茸茸的手掌轻轻将诺恩推醒。
“兄弟，你睡得可真死，车里这么颠都醒不来。”西泽嘴里嚼着肉干说道。
“我看你一直没醒，就自己拿了东西吃，你不会介意吧？”
诺恩无所谓地摇摇头，看向马车外面的天空。
橙黄的太阳一大半没入树林之中，把天边染得火红，点缀着大片大片的火烧云。
“我靠，我睡了一天吗？”诺恩顿时感到有些怅然若失。
西泽点点头，然后指了指路边的一家旅馆：
“今天就睡这里吧，我记得这里只要交两银币就能帮忙看管马车一晚上。”
这件旅馆没有名字，只有四层，从那狂野而不修边幅的外形上可以看出建这栋楼的人并不怎么专业。
推开油腻腻的木门，参杂着潮湿木头，劣质酒精和烤肉香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店里客人不多，只有寥寥四桌人。
其中有三桌是普通的旅人，剩下一桌坐着两个身穿锁甲的士兵，从他们胸口上的图案来看是王国的军人。
“怎么样？这地方不错吧，要是呆在营里还得继续吃那个炖菜。”
“不错不错，这老板烤肉的手艺也好。”说着那名士兵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抹了把嘴唇上的泡沫胡子，起身道：“走吧，要是被队长发现我们跑出来吃独食就糟了。”
两人走到吧台那扔下几枚铜币和银币便离开了，老板收起台上的钱币，抬头看见西泽走来，稀疏的眉毛扬了扬：“你怎么来了？”
“接了个活，要把这兄弟送到亚人联邦去。”
诺恩打看到这个老板比自己高两个头的身材，圆木一般粗的双臂，以及吧台后的木墙上挂着的两柄巨斧，瞬间明白了为什么他敢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开店。
西泽拿出两枚银币放在吧台上，“帮我们看一看马车，马也要喂一喂。”
老板把银币揣进肚子上脏兮兮的皮革口袋里，回头扯着嗓子对屋里喊道：“朱迪！出来一下！”
预想中的灰毛兔人没有出现，从屋里走出来的是一个满脸雀斑的女矮人。
她一手伸进鼻孔里抠弄着，一手揉开封住眼皮的眼屎，显然刚刚睡醒。
老板和她的体型极其悬殊，很难想象这两人居然是一对夫妻。
他跟朱迪交代清楚后，朱迪领着西泽走出去安置马车，让诺恩自己点点东西吃。
菜单上贫乏的菜品让诺恩不禁想起刚到普伦西亚时去的那家酒馆，与那不同的是这里肉菜居多：
麦酒5铜币一杯，黑面包2铜币一块，烤猪肉1银50铜，烤猪腿4银币，猪肋排3银币，沙拉30铜币。
诺恩把上面的东西全点了一遍，然后开了两间房，将房费和饭钱一起放在柜台上。
老板对这种先付后吃的客人很是欣赏，收下钱后便走到后厨开始烹饪。
不一会儿，西泽回来了，端起桌上的麦酒痛饮一口。
从它紧皱的眉头上看，这酒估计没什么力气，远远不及昨天把它醉晕的烈酒。
这时后厨里走出来一个男孩，两只眼睛各看各的，脸上一直挂着傻笑，一条青绿的鼻涕在鼻子下有规律地做着简谐运动。
他根据老板的指引，把诺恩点的菜依次上齐，那副糖样让诺恩想起了朽河地下城八层的那些畸形儿。
“这是他们的儿子？”诺恩问道。
“怎么可能？那两人的体型一个熊一个鼠，怎么可能有儿子，这是他们收养的。”西泽喝了一口酒，“快吃吧，吃完赶紧去睡个觉，最多明天晚上我们就能到亚人联邦了。”
诺恩点点头，用插在肉上的小刀切下一口放进嘴里。
虽然卖相不是很好，但味道和在玫瑰镇“爱肉天堂”里吃的味道差不太多，而且价钱还低不少。
吃过晚饭，西泽和诺恩各自回房睡觉，第二天一早便继续赶路。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喂马的草里参了什么东西，今天马匹拉车格外有劲，甚至没等到夜晚，在太阳刚刚西垂时他们就走出了森林，来到一片广袤的草原上。
西泽指着远处的一个废弃风车说道：
“那就是瓦尔希里的风车，过了那里就算是到了亚人联邦了。”
第62章 夜袭
马车在碧绿的草地上经过，留下长长的一道车辙。
随着离那座废弃风车越来越近，西泽介绍起了这风车的来历。
很久以前亚人联邦的各个聚落之间摩擦不断，大大小小的战争时有发生。
一个名为瓦尔希里的熊头人决心改变这一切，它联合人类终止了聚落之间的战争，消除了隔阂，是亚人联邦的缔造者。
而这座风车背后的村子便是瓦尔希里出生的地方，虽然村子已经废弃，但这座风车依然在悠悠转动着，它也因此成为了一座地标。
经过风车，周围开始出现一些零零散散的石墙，一大片被植物侵蚀大半的破落房屋映入眼帘。
西泽驱车找到一间较为完整的房子，斑驳的四面墙上有两面开了能容下马车进入的大洞，但好在屋顶还很完整，西泽提议今晚就在这里过夜。
黑暗渐渐笼罩这座荒村，草原上拂过几阵风，穿过残垣断壁发出鬼嚎般的风声。
在屋里的墙角堆有草垛，西泽抱了一些过来搭配着木柴生了火，然后拿出从旅馆那买来的猪肉，用小刀在猪肉上改了花刀后，拿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油脂很快被逼出，在重力的作用下积聚在猪肉下，滴落在火焰里发出滋啦啦的响声。
忽然，西泽的狗耳朵动了动，慵懒的眼神变得警觉。
“兄弟，把剑拿起来，好像有人过来了。”
说着西泽把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外面的黑暗。
诺恩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一个车轮碾过泥土的声音渐渐清晰，就在他左边的这面墙外。
一人一狗目不转睛盯着那面残破的石墙，昏黄的火光慢慢浮现，紧接着两个举着火把的人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看见诺恩他们已经摆好架势，随时准备攻击，两人慌忙举起双手道：
“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
两人长得很像，看起来应该是兄弟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