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鹅嵌合蚁叹了口气，无奈地替他开口道：“女王……希望我们不用管她，各自离开，她说她已经失去了作为一个族群女王的价值。”
其实女王还希望他们去投奔蚁王，只不过他没说出来。
对于企鹅的隐瞒，寇鲁多也没多想，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这话让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毕竟女王已经被救活了，虽然他们感受不到那种基因的联系，但是女王活着的这一点，应该是毋庸置疑的。
那是一种基因层面的枷锁。
“什么意思？说清楚一点。”那只长着牛角、看上去脾气不太好的牛型嵌合蚁直接粗声说道。
“女王已经失去了繁殖的能力，懂了吗？”企鹅嵌合蚁直白地揭露，“虽然她被救活了，但人类显然不希望女王继续拥有繁殖的能力，所以在治疗之前就摘除了女王的某种关键繁殖器官。
“而且之前女王的重伤状况，被救活后，能不能够继续繁殖都已经是难以说清楚的事情……”
很难说到底是因为被凯文摘除了繁殖器官，失去了繁殖能力，还是在蚁王强行破肚而出之后，就已经彻底失去了繁殖功能。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点已经成为了冰冷的事实。
而对于嵌合蚁来说。
一只失去了繁殖能力的女王，已经完全失去了其存在的核心意义。
所以在这一信息被确定之后。
聚集的忠诚派蚂蚁们内部出现了非常明显的骚动。
“如果已经失去了繁殖能力的话……女王，已经毫无意义了吧？”
“所以，我们还要在这里干什么呢？等死吗？”
“蠢货！那你有本事现在就跑啊。”
“呵呵，不如死了算了，看着你们这副样子我都快吐了。”
“闭嘴，你最近脑子也不好使了。”
蚂蚁们的议论和骚动，让几位领导者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因为随着女王的核心威严消失，蚂蚁阶级所带来的天然权力纽带也在迅速被削弱。
师团长们对军队长的掌控正在肉眼可见地快速下降。
唯一可控的可能就只有那些兵蚁了。
只是这些兵蚁没办法说话。
可问题是，最近这些兵蚁似乎也在开始恢复更多曾经的记忆。
“要不，我们想办法和外面的那些师团长沟通一下？”有蚂蚁小声提议。
“你可真会说笑，你不会以为那些人类对此没有防备吧？”另一只蚂蚁立刻反驳。
“那要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等死吗？我可不想又一次死去。”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焦虑。
“又？看来你的记忆恢复的挺快的嘛。”略带嘲讽的声音响起。
“呵呵，你也不差。”不甘示弱的回应。
……
巢穴高处，蚂蚁们头顶的大洞旁。
凯文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旁边站着的是梅露辛和凯特。
“这些蚂蚁的基础念能力运用很差啊，对进阶的念能力技巧都无法熟练掌握。”凯文低声评价道。
三人保持着绝，而下面的蚂蚁无一人发现。
“他们毕竟才出生几个月，能达到这种程度已经很恐怖了。”凯特忍不住说道。
而且学会念能力才一个月不到。
基础的要素已经完全具备，这些蚂蚁只需要给予时间，就会迸发出让人难以想象的力量。
梅露辛没有理会这些评价，而是看着凯文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门琪和卜哈剌构成的防线已经发现有蚂蚁回归了，只不过他们还在外围观望。”
“你们有没有发现，”凯文忽然话锋一转，“这些蚂蚁嵌合的生物原型，似乎都是性格较为温和的食草类？”
听到这话，两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下方的嵌合蚁群。
仔细辨认，似乎还真是如此。
企鹅，鸟雀，章鱼，考拉，野牛，乌龟……
全是些食草类的温顺生物。
“你是想说，嵌合的其他种族的基因原型也在影响他们的性格？”凯特敏锐地问道。
凯文则肯定地点了点头。
“很正确，不是吗？虽然人类的基因和灵魂占据着主导，但这副躯体的生理偏好同样也会影响寄宿其中的意志本身。
“在人类社会当中，不是也有这样的哲学争论吗？到底是意志影响着身体的激素，还是身体的激素影响着意志？”
是你在掌控身体？还是身体在掌控你？
在普通人的世界或许还有争论。
但在这个世界、念能力高层的圈子里明确的知晓是意志与灵魂掌控着身体，但身体本身亦在反向影响意志与灵魂。
“所以你现在对这些蚂蚁是越来越感兴趣了？”梅露辛看着凯文，有些疑惑地问道。
听到这话，凯文愣了一下，随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嗯，准确来说，确实如此，因为我发现最终主要影响这些蚂蚁当前行为和意志的，其实是他们觉醒的那一部分人类记忆的深度和内容。”
“什么意思？”凯特立刻好奇地问道。
相比起梅露辛，凯特这位本身就关注各种生物的猎人，对这些信息自然更加感兴趣。
“嗯……怎么说呢，”凯文斟酌着措辞，“我身上这些杂七杂八的念能力当中，有一些能够极其微弱地去探查一些玄之又玄的所谓灵魂特质。
“虽然探测结果很粗略，但辅以细致观察，其实可以发现，他们生前的名字以及自己曾经人类时的身份与羁绊，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他们现在的选择。”
说着，凯文伸手指了指下面那些蚂蚁当中，他特别留意的部分。
“你知道吗，你看那边那一只几乎完全呈现蚂蚁形态的兵蚁，以及这个寇鲁多，他们生前曾经是兄妹关系？”
“啊？”
“竟有这种事情？”
梅露辛和凯特同时都很惊讶。
而且凯文是怎么能如此具体地发现这种事情的？
这种程度的情报，怎么也得读取记忆才能够发现吧。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轻松的就知道。
“因为之前和那个女王交流的时候，我用了蚂蚁之间的交流方式，顺带学会了蚂蚁之间的信息素交流。
“那些兵蚁才是最离谱的，”凯文继续解释道，“他们因为嵌合的人类基因过少，而导致无法开口说话，但他们体内同样融合了人类的基因，使得人类的灵魂也涌入其中。
“所以他们同样觉醒了人类记忆，问题就在这里，明明最不像人，但恰恰是他们这一群体是觉醒人类记忆相对最多的那一类，没想到吧？”
凯文顿了顿，说道：“之前在蚂蚁女王那里学会了和蚂蚁之间的交流，这一天我就在利用这种能力偷听。”
除了寇鲁多和企鹅，没人知道，凯文居然能够听懂蚂蚁之间的这种深层交流。
而且最离谱的一点是，这些师团长和军队长也非常鄙夷于用蚂蚁之间的方式相互交流。
他们看不起没办法说话的兵蚁。
事实就是如此，虽然很离谱。
但蚂蚁们以会说人话为荣，甚至某种程度上因为女王无法开口说话，而遭受过隐性的鄙夷。
凯文不在意啊，所以便不停的在偷听。
所以才发现这些兵蚁们早就已经形成了自己的隐秘团体，只不过他们实力尚浅，而且受女王控制程度最大，反而暂时失去了自主行动的力量。
而且因为女王的掌控失落，这些兵蚁们觉醒的速度是最快的，几乎已经快要完全脱离掌控了。
“据我偷听到的，那只完全不像人的兵蚁很伤心，她知道寇鲁多是她的哥哥，但寇鲁多目前却没有觉醒这方面的记忆。
“而且你知道为什么寇鲁多是最忠诚的那一个吗？而且如此绝对忠诚于女王？”凯文抛出关键点，“因为他觉醒的那一部分记忆当中，核心执念就是发誓要保护的就是这个妹妹。
“很讽刺，不是吗？他灵魂深处要保护的对象就在身边，而奴役他们灵魂、害他们的嵌合蚁女王，却成了他发誓要保护的对象。”
两人听得有些脑袋嗡嗡。
但人类天生的八卦本能却又不停地在他们的脑海中滋生，忍不住生出深入去探寻这些蚂蚁间各种复杂关系的念头。
“啧，你这些故事让我都差点对他们动了恻隐之心……”凯特拉了拉自己的报童帽，半是感慨半是无奈地说道，“还好莫老五不在这里。”
不过说归这么说，凯特内心对这些异种族本质上还是比较冷血的。
……
与此同时，在巢穴的外围。
一些蚂蚁已经悄然回归。
而这些蚂蚁手中大多空无一物，他们根本就没有猎取到预期足够的食物。
但因为之前的命令而不得不做出返回的姿态。
现在正在周围区域辗转反侧，内心思考着要不要进入其中。
“看上去巢穴好像没什么异常？难道三护卫已经把问题解决了？”一只蚂蚁压低声音猜测道。
“不知道，关键是不是有那种覆盖性的气吗？尼菲比特大人的那种覆盖了很远的气，为什么现在没有感应到？”另一只蚂蚁疑惑地环顾四周。
要知道在之前，尼飞比特的圆，可是随时都如影随形般地持续着，而且她会和自己的分身进行轮换，保持二十四小时无间断地监控到周围。
但现在居然丝毫没有那种被监视的感觉。
“两种可能，”旁边一只显得较为老成的蚂蚁分析道，“一种是人类已经胜利了，三护卫和女王都阵亡了，所以不会有这种东西了。
“一种是护卫们赢了，人类被击退或消灭了，所以暂时可以安生一段时间，不用像之前那样高度紧张地不停进行着巡逻。”
这只蚂蚁说了句近乎废话的推论。
谁不知道只有这两种可能。
问题是现在谁都不敢去赌第一种可能性，贸然进去，万一撞上了埋伏的人类强者，死了怎么办？
“要不你进去看看？”有蚂蚁试探性地提议。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你自己进去？我才不去当探路石呢。”被问的蚂蚁立刻拒绝。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对生命的求生本能也越发的清晰和强烈。
对女王的忠诚感正在不可避免地减弱。
“嘿，豹子，你不是对自己的速度很有信心吗？你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一只鳄鱼模样的师团长，看着旁边同样身为师团长的、身形矫健的豹子嵌合蚁呵呵地笑道，语气带着怂恿。
而那只豹子嵌合蚁却没有像曾经那样自信傲慢，反而警惕地呵呵笑了一句：“想得美！我的速度再快，还能在尼飞比特大人那个级别的强者面前逃脱或耀武扬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