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黑。
左眼被一只温软的小手蒙住，带着宁天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右眼被微凉的指尖覆盖，是古月独有的清冽气息。
霍雨浩：“……”
跟在后面的巫风：“……”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抽了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无语地别过了头——
没眼看，真是没眼看！走个路都要腻歪！
霍雨浩愣了两秒，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果然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忍不住笑。
反手一左一右，精准地握住了宁天和古月的手腕，轻轻把两人的手拉了下来，无奈道：“宁天、古月，你们俩干嘛呢？我审美可是很高的，这点场面还不至于让我移不开眼。”
宁天脸颊微红，轻哼一声，却没挣开他的手，只是傲娇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穿得少了点？赶紧走，拍卖会快开始了。”
古月没说话，任由霍雨浩握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收紧，脚步紧紧跟在他身侧。
霍雨浩笑着摇了摇头，牵着两人径直往里走。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忍不住感慨。
展柜里随便一瓶百年份的药材，就要十几枚金魂币，一块品相特殊的天材地宝，更是开价上千金魂币。
他现在全身上下，除了言少哲给的那块虚无魂骨、木槿给的秘法魂骨，还有一瓶没用的琉璃凤凰泪，能动用的流动资金，也就武魂系批的那十万金魂币社团启动资金，根本不敢乱花。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大厅正中央的独立展柜吸引住了。
原著里本该在这里陈列的黄金之芒左臂骨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静静躺在温玉底座上的头部魂骨。
那块魂骨通体呈半透明的琉璃质感，约莫巴掌大小，里面流淌着如星云般的银紫色光纹，丝丝缕缕的淡白色雾气从魂骨中溢出，又被展柜的法阵收拢回去。
光是隔着玻璃看着，都能感受到一股能安抚精神之海的柔和暖意，与他眉心的天眼武魂，隐隐产生了一丝共鸣。
霍雨浩的脚步瞬间顿住，眼底闪过一丝炽热。
精神系头部魂骨！而且看这气息，绝对是万年级别！
要知道，头部魂骨本就是六大魂骨中最稀有、最难得的，精神系的更是凤毛麟角！
天眼武魂本就是极致精神属性，这块魂骨，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而在聚宝阁顶层的阁楼雅间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正静静站在窗边，目光透过单向玻璃，落在下方驻足的霍雨浩身上。
她正是聚宝阁的阁主，也是海神阁宿老之一，林惠群。
看着下方少年眼底的炽热，轻轻叹了口气，喃喃自语：“穆老，希望你说的是对的吧。这孩子，到底能不能担起那份担子……”
没人知道，霍雨浩能顺顺利利成立狮心会，能拿到武魂系的商铺扶持，能一路走到现在，背后一直有穆恩这位海神阁阁主、极限斗罗在默默兜底。
从他在加入史莱克的那一刻起，穆恩就已经盯上了这个天赋卓绝、心性坚定的少年。
这块虚空织梦之灵海头骨，是穆恩早年游历大陆所得，一直珍藏着，就是为了等一个能匹配它的精神系天才。
而霍雨浩的出现，让穆恩毫不犹豫地把这块魂骨拿了出来，放在了这场季度大拍上，就是为了给他一个名正言顺拿到手的机会。
林惠群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目光再次落在霍雨浩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块魂骨的核心功效，她早已烂熟于心：以自身精神本源为引，编织完全拟真的专属精神梦境领域。
领域最大覆盖范围、基础持续时长由佩戴者当前精神力总量决定，基础持续时长最长不超过一炷香，领域范围最大不超过千米。
可同时拉入目标数量受自身精神力承载上限限制，每额外拉入1个目标，精神消耗翻倍，目标精神力弱于佩戴者越多，越难挣脱领域束缚。
这简直是为霍雨浩的极致精神力，量身打造的神级魂技！
楼下的霍雨浩，还不知道这块魂骨早已为他量身定做。
他看着展柜里的魂骨，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的光芒越来越盛。
这块魂骨，他必须拿到手！
宁天和古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宁天轻轻拉了拉霍雨浩的胳膊，低声道：“想要？想要我们就拍下来。钱不够的话，我这里有。”
古月也点了点头，紫眸里带着笃定：“想要，就拿。没人能跟你抢。”
霍雨浩看着两人，心里一暖，笑着摇了摇头：“放心，我有办法。钱多多老师给的红卡，正好能派上用场。实在不行，我们狮心会未来的餐饮帝国，还怕赚不来这点钱？”
巫风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催道：“行了行了，别腻歪了，拍卖会要开始了，再不走，好位置都被人抢光了！”
霍雨浩哈哈一笑，牵着宁天、古月的手，朝着二楼的贵宾厅走去。
第34章 拍卖，麟角玉液
二楼的贵宾间，与一楼大厅的喧嚣截然不同。
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脚下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正对着拍卖台的是一面巨大的单向落地玻璃，能清晰地看清台上的一切，外面却看不到里面的半分景象。
房间里摆着柔软的真皮沙发，面前的黑檀木长桌上，摆着冰镇的果饮、精致的点心，处处都透着极致的奢华。
霍雨浩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眼神里带着几分新鲜。
无论是前世蓝星的普通出身，还是今生星斗大森林里走出来的平民少年，他都是实打实的“穷人”，这种级别的贵宾待遇，还是头一遭体验。
霍雨浩一屁股陷进沙发里，指尖敲了敲光滑的桌面，忍不住啧啧称奇：“可以啊，还是史莱克会享受，这地方，比我那宿舍豪华十倍都不止。”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间屋子罢了。”宁天挨着他坐下，看着他一脸新奇的样子，不免有些好奇地发问，“你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
她和古月都不清楚霍雨浩的真实身世，只知道他出身平民，却没想到他连拍卖行的贵宾间都没进过。
毕竟以宁天九宝琉璃宗少主的身份，从记事起，这种级别的场合就是家常便饭，早已习以为常。
“没来过。”霍雨浩也不掩饰，端起桌上的冰镇果汁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忿，“就是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挺可笑的。少数人坐在这种地方，随手挥出几千几万金魂币，眼睛都不眨一下；可大多数平民魂师，连最基础的药材都要攒几个月，更别说那些连武魂都没觉醒的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一杯这里果饮的钱。”
宁天瞬间沉默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她是九宝琉璃宗的少宗主，生来就站在金字塔的顶端，正是霍雨浩口中那“少数人”里的一员。
古月靠在沙发另一侧，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的纹路，闻言抬了抬眼，眸里带着看透世事的平静，缓缓开口：“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从魂兽到人类，从万年前到现在，从来都是如此。”
人类世界的资源分配，和星斗大森林里的丛林法则，本就没有本质区别。
“适者生存？”霍雨浩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清醒。
他太清楚斗罗大陆这套修炼体系有多畸形了。
武魂，几乎决定了一个人一生的命运。
六岁武魂觉醒，没有魂力的普通人，从那一刻起，生命的价值就被永久定义了。
他们的劳动、智慧、情感，在“魂力”这把绝对的标尺面前，轻如尘埃。整个大陆的社会结构、伦理道德、乃至所谓的正义与邪恶，最终都服务于、并且只服务于魂师体系的稳固与扩张。
无论是当年武魂殿试图用集权打破旧贵族对魂力资源的垄断，还是后来史莱克与唐门构建的“新秩序”，本质上都只是在争夺“谁有资格定义和分配魂力资源”的权力。
平民在这场权力游戏里，永远只是从一个管理系统，被转移到另一个管理系统，从未真正成为自己命运的主体。
他无力改变这套运行了万年的体系，也没狂妄到觉得自己能颠覆整个大陆的规则。
但霍雨浩想试试，哪怕只是在史莱克，只是在狮心会里，给那些和他一样出身平民的天才，撑一把伞，留一条路。
总有些事，总要有人先试着去做。
就在这时，楼下拍卖台的灯光骤然亮起，一道温柔的女声透过扩音法阵，清晰地传进了贵宾间：“各位来宾，晚上好。欢迎各位莅临聚宝阁季度大拍，我是今晚的拍卖师，江楠楠。”
霍雨浩的目光透过单向玻璃，落在了拍卖台上。
少女一身淡紫色的史莱克外院校服，金色的长发挽成简单的发髻，露出纤细的脖颈，容貌清丽绝伦，一颦一笑都带着动人的韵味，哪怕只是站在那里，都让台下不少魂师看直了眼。
“这是外院的一位学姐，江楠楠，被称为外院第一美女。”宁天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口介绍道，语气平淡，显然没太放在心上。
霍雨浩点了点头，细细打量了两眼，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佩服江楠楠为了救母亲，甘愿付出一切的决心与勇气，这份孝心，值得一个大拇指。
但对于她之后再也没回去看过母亲的选择，他也只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也正是因为她的“缺席”，才给了徐三石趁虚而入的机会，在她母亲面前百般献殷勤，最终促成了两人后来的纠葛。
没等他多想，江楠楠已经抬手示意工作人员送上第一件拍卖品，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今晚的第一件拍卖品——百年天材地宝，天渊果。”
透明的水晶盘中，一枚通体漆黑、带着奇异纹路的果实静静躺着，丝丝缕缕的寒气从果实中溢出。
“天渊果，百年份锻体灵材，药力温和不燥，可通筋透骨，淬炼肉身，对强攻系、防御系魂师效果极佳。”江楠楠玉手轻抬，笑着道，“起拍价500金魂币，每次加价不得低于50金魂币！”
霍雨浩挑了挑眉，倒是有些意外。
他一直以为斗二的体系里，天材地宝的概念不算普及，现在看来倒是他想当然了。
玄冥宗能炼出玄水丹这种顶级丹药，与之配套的灵药、天材地宝体系，自然早就普及开来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该死的唐三！该死的史莱克！双标玩得是真明白！人家日月帝国用丹药巩固根基，就是揠苗助长、旁门左道；你们史莱克用天材地宝、仙草灌出来的弟子，就是天赋异禀、根基扎实，简直离谱！
“600！”
“700！”
台下的加价声此起彼伏，很快就冲破了千金魂币的门槛。
最终，一道粗犷的男声直接喊出：“1000金魂币！”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枚百年锻体果实，1000金魂币，已经远远超出了它本身的价值。
霍雨浩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台下前排，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少年正举着号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拍卖台上的江楠楠，满脸的讨好。
正是玄冥宗少宗主，徐三石。
霍雨浩忍不住侧目，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这就是钞能力吗？
为了博美人一笑，直接溢价一倍拍个没用的果子，这舔龟属性，果然名不虚传。
巫风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吐槽：“没出息。”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又陆续展出了七八件拍卖品，台下的加价声此起彼伏，动辄几千上万金魂币的叫价，看得人眼花缭乱。
霍雨浩全程兴致缺缺，靠在沙发上晃着杯子，偶尔扫一眼，却从未举过牌。
倒不是没有看得上的东西，只是随便一件看得上眼的，都要上万金魂币，他那点家底，根本不敢乱动。
十万金魂币的社团启动资金，是狮心会的家底，一分都不能乱花；他自己的私人存款，连一万金魂币都不到，在这场挥金如土的拍卖会上，属实是不够看。
霍雨浩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哪里是拍卖会，分明就是顶级魂师们的财力秀场。
就在他百无聊赖，快要睡着的时候，江楠楠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接下来这件拍卖品，是今晚的重点拍品之一——麟角玉液。”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捧上一个白玉托盘，托盘中央，放着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羊脂玉瓶，瓶身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霍雨浩的眼神瞬间一凝，坐直了身体。
隔着单向玻璃，隔着数十米的距离，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小玉瓶里散发出来的浓郁至极的光明与冰元素气息，温和纯粹，没有半分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