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你的伟大推理被埋没是吧?”
“这不是推理啊……”神津彦一阵无语,“只是很简单的……呃,推断?”
“什么都好啦,告诉姐姐吧。”
明明对神津彦来说已经是年上的超级大妈了,不知为何却能从眼睛里放出闪亮闪亮的光波。
好可怕这女人,你是维纳斯A吧,和魔神Z并肩作战那个?能不能别对我使用这种精神攻击……
“我知道了啦……你看。”
没办法,神津彦指了一下讲台。
“之前,富江的头是摆在那里,对吧。”
“实际上我们到的时候受害人的头颅已经滚到地上了,”幸子补充道,“但你说的也没错,讲台上确实测出了鲁米诺反应,说明头颅确实曾经被放置在那里。”
所谓鲁米诺反应,是指鲁米诺试剂被血液中的铁离子催化氧化后发出蓝光。
这玩意从1937年开始就被用于刑事上的血迹检测,但由于它的反应极其灵敏,铜锌等金属离子甚至一些漂白剂也会催化鲁米诺发光,产生假阳性。所以误差很大。
“这样想啊——”神津彦拖长了声音说,“凶手都没有时间清扫自己的眼镜碎片,那为什么会有时间砍头?”
春山挠了挠刺猬头:“你的意思是……眼镜是故意打碎的?栽赃?”
神津彦摇摇头:“还有其他可能,比如这里不是第一现场?亦或者这个眼镜是哪个路过的倒霉蛋的……可能性太多了。”
“我只是觉得,一个能冷静分尸的人,不太可能在不小心摔碎眼镜这么个事儿上犯蠢。”
岩田粗声粗气地插嘴:“喂喂,你一个高中生懂什么犯罪心理学?别在这儿瞎分析。”
“不,侦探小弟,这里确实是第一案发现场,”幸子也摇摇头,果断反驳了这个论断,“我们连凶器都找到了,就是那个沉思者雕像。”
“沉思者雕像?”
“是,摆在教室后面的柜子上的沉思者雕像,21cm高,重量是1.3千克,属于侦探小弟你这种体格也能轻松抡起来的那种……我们分析过死者颅骨的受创部位,和那个雕像的底座是吻合的。”
什么叫我这种体格?这肾虚身体难道是我想要的吗?
“凶器都找出来了,难道不能提取指纹吗?这种表面一般应该比较容易留痕吧?”
“很遗憾,侦探小弟,这是做不到的,你们学生太过于毛手毛脚了,那个沉思者雕像上起码有十四个人的指纹,简直跟档案馆的借阅登记簿似的……根本提取不出有效比对。”
“原来如此……”
神津彦想了想,又说:“那么,凶手杀人应该是临时起意?而且对方没有防备?”
“为什么这么说?”
岩田很适时地捧哏,就跟狄仁杰旁边的李元芳一样。
“很简单,如果是蓄谋已久的话,不会连凶器都不准备,凶手只能是临时起意,才会随手抄起了身边最重的东西。如果是预谋杀人,谁会选一尊雕像当凶器?而且凶器都留在现场,说明凶手当时心里应该很慌张。”
“是这样的……”
幸子补充道。
“死者死于后颅骨钝器击打,说明当时死者应该是背对着凶手的,那么,死者应该对凶手有相当程度的信任才对……我们推测是关系较好的同学,或者是男朋友,老师之类的。”
“对的,”神津彦点点头,“而且切割头颅是个重体力活,光是颈椎那一圈的肌腱和韧带就够呛了,再加上毫无专业工具……所以凶手应该是个男的……嗯?”
“熟人……男性……”岩田自言自语道,“该不会又是那个山本吧?”
“山本现在还下落不明呢,”幸子小姐叹了口气,“如果能找到他,案情应该能清晰不少。”
“但他确实是最可疑的,不是吗?”春山插嘴道,“杀害富江的元凶,对尸体有特殊的执念,万一他神经错乱了,又开始二次作案……”
确实,原作中山本直接就疯了,一个疯子再杀一次富江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只不过——
神津彦突然想到什么。
“我说,并不排除有两个凶手的可能性,对吧?”
“一个在前面吸引被害人注意力,另一个抄起沉思者雕像砸被害人脑袋。”
“有这种可能,不过就目前手头的证据链来看,做这种假设毫无必要,只会会无限扩大嫌疑范围。。”
看着神津彦和幸子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案情,春山和岩田心里都涌出了异样的焦躁感。
春山终于忍不住了,硬挤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我说,没必要这么麻烦,对吧?”
“既然凶器上有凶手的指纹,凶手还是戴眼镜的,还和被害人关系不错,到时候就算是用排除法,也足以找到凶手了吧?”
岩田也瓮声瓮气地帮腔:
“是啊是啊,小鬼你还是回家玩侦探游戏去吧。”
神津彦挠挠头:“可是,为什么凶手要把受害人的脑袋摆在讲台上呢?还将受害者的碎块撒得满学校都是……究竟是有什么目的……啊!”
他被岩田生拉硬拽出教室了。
“好了好了热心市民,不要再打扰幸子小姐工作了,城市猎人要开播了,男人要是错过冴羽獠的话,长大以后可是会缺男子气概的哦!”
教室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神津彦看着眼前的景象,哭笑不得。
但愿他们是真的能找出真凶吧。
他转身就要离开,忽然,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
啊,宛如蜘蛛爬在颈椎骨一样的焦躁感。
“那个头皮……究竟是第一个富江的,还是第二个富江的,亦或者是……”
其他人?
第12章 存在于某处的跟踪狂?
虽然事发突然,但是,我被跟踪了。
离开学校起,神津彦就有这样一种感觉。
并非是第六感之类的玄学,硬要说的话,是一种危机培养出来的本能,和他前世的职业有关。
他前世是卧底警察。
一个合格的前刑警,对视线这种东西总归是比常人敏感的。
此外,对方显然是个生涩的新手。
因为神津彦回过头去时,能明显看到墙边的黑影一闪而过。
……喂,好歹藏得专业一点啊。
是富江吗?
不,应该不会,那个女人这辈子都学不会偷偷摸摸吧?
她要是跟踪我,大概会光明正大地踩着那穿着黑丝的小皮鞋走过来,用那双丹凤眼把我从头到脚剥一遍,然后笑着说“神津同学,好巧呀”之类的屁话。
那么,是混混?黑道?和原身有仇的?
还是这件案子的凶手?
要不要打电话给屉原?
神津彦下意识地想把手伸进提包里,又犹豫了起来。
万一是误会,自己大张旗鼓把刑警叫来,那叫什么事啊?
先看看?
此时大约是下午四点左右,阳光很好,街边的行道树金灿灿的。
神津彦拐进一家录像带店。
那是一个光线昏暗的小店,店门口没有门,而是围着一条红色的布幔,屋内的玻璃橱窗里摆着《寅次郎的故事》之类的时下流行的片子。
“欢迎光临!”店员小姐的声音很有活力,“您需要租什么类型的片子?我们新进了几部科幻电影,还有——”
“来点大人看的东西。”神津彦满不在乎地扫了一眼店内。
“你好,您成年了吗?我们这里不允许租H的录像带给高中生哦。”
店员小姐脸色微红,显然是认出了这身校服。
“啊,哦,嗯。那就不要了。”
神津彦一边满不在乎地应付着,一边透过店门的红色布幔看向街道。
半透明的红布加上室内的昏暗光线,构成了一个绝佳的观察窗。
神津彦蹲在那里,打算守株待兔。
“先生,先生,你这样我们会很困扰的,会挡住其他客人的。”
看着一进来就蹲在门口虎视眈眈的神津彦,店员也露出困扰的表情。
这个高中生,不会是中二病吧。
“没有跟上来啊……”
就这样蹲了一分多钟,没有来者的身影。
是在门口等我呢?还是放弃了?
如果对方足够聪明,应该猜到我已经发现他了,正常来说就该撤退了。
但如果对方不够聪明呢?
如果我走出去,迎面就是一个麻袋套头怎么办?
“你们这里的后门在哪?”神津彦问。
这种提供H的录像带的店,按江湖规矩一般都有方便顾客离开的后门,跟各种不正规的夜总会一个道理。
“先生,我们这是正规的店。”店员小姐有些不高兴。
“原来是正规的店啊?”神津彦也惊了。
“先生,如果你不需要租录像带就请出去。”
“等一等好吧。”
神津彦仍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外。
果然,对方沉不住气了。
走廊的拐角处,一个孤零零的,冷清的女孩子,抱着一个老旧到有点起皮的手提包,眉眼低垂着走了过来。
她的水手服看起来有点脏脏的,散发着难闻的酸臭味道,从形制上看不是自己学校的。
脸上贴着创可贴,青一块紫一块的。
她探头探脑地走进了录像带店。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