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重要的还是画面中间的,五个花枝招展的女孩子。
穿着和服的丰满女孩一脸不爽地看着镜头,似乎拍照这件事让她很受委屈。
穿着类似后世的ol装的女孩子,脖子上系着一条丝巾,表情忧心忡忡。
穿着笔挺牛仔裤和马甲的女孩子,目光漫不经心地瞥向他处。
穿着和服,头戴山茶花的女孩子,年纪尚小,懵懂地看着镜头。
还有一个——
头戴漂亮的花色蝴蝶结,穿着深色小振袖和服,短发齐耳,面容有些婴儿肥却依旧精致可爱。
她面无表情,浅色的瞳仁冷漠地看向前方。
这张脸,自己不久前才见过。
但,却比画面上的人小了许多。
“小时?”
? 第118章 狮子座流星雨
“怎么了?”
听到神津彦惊讶的声音,木曾忍不住伸长脖子过来看。
“照片上的孩子……”神津彦紧锁着眉头,“跟下午带我进内殿的女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木曾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这张照片是1962年拍的,照片上的女孩现在应该是四十多岁的老阿姨了。”
“或许吧,可能是长得很像的亲戚。”
神津彦点点头,不置可否。
他继续翻看这份记录。
这份记录字迹工整,内容详实,能看出记录者作为知识分子的考究感,但内容却没什么新意,大部分是关于那次仪式的参加者的身份背景,事件后各个家族的反应云云,以及1962年后诹访瞳作出的各种预言,活动等等,大到天气变化地震来临,小到谁家的鸡狗不见了……
没什么价值。
神津彦翻了大半,内容依旧是乏善可陈的流水账,让神津彦怀疑木曾他爹其实是诹访瞳的粉头,这些是作为跟踪狂的跟踪记录。
直到他翻到最后一页,一张被夹在纸页里的老照片掉了出来。
神津彦将它捡起来,放在书页中央。
照片上的女性似乎是诹访瞳,她相较上一张照片又美艳了些,像是一朵妖艳燃烧的天竺葵。
她穿着素净的白色和服,仰面躺在地上,四肢奇异地扭曲着,右手边落下一把染血的短刀。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做了噩梦的孤独的孩子,终于可以进入无忧的安眠。
光是这样看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就扑面而来。
但下一秒,神津彦便被她身下的东西吸引了目光。
“……法阵?”
暗色的液体在她身下汇聚成奇诡的图案,圆形、三角形、矩形彼此交错,用弧线连绵穿插着。
最外围还有一圈细密的纹样,看起来似乎是汉字,却又有所不同,笔画扭曲变形,更像是西夏文。
神津彦只能连蒙带猜的,费力吐出那些艰难拼凑出来的音节:
“璇玑……舍我本分……永终。”
照片后面还有一行注释:
【此图案曾见于《玄君七章秘经》,于其间所记载的‘归还’之法高度吻合,诹访瞳氏要归还何种事物呢?】
璇玑?
璇玑有两种意思,一是古中国用于观测天象的仪器,二是北斗七星的第四星。
那颗被称为“斗魁”的恒星,独自一人立于北斗七星的腰部当中,连接着前后。
难道说……
神津彦猛地抬起头:
“木曾老哥,你家有收藏以前的旧报纸吗?1966年11月前后的。”
“有!”
“还真有啊……”
神津彦惊了。
木曾转身去翻书架下的抽屉,不一会就抱着一大沓发黄的旧报纸过来。
“都在这里了,你看看。”
神津彦略微翻了翻,都是些鸡零狗碎的无聊事情——地方会议上政客的骂战,商家的广告,秋收的统计报告……
翻了几十份报纸后,神津彦终于在明星绯闻和洗面奶广告的夹缝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今夜狮子座流星雨将迎来极大期,日本全国多地可见,峰值将达到每小时数百颗,下一次如此规模的流星雨或将等待数十年……】
1966年11月17日,狮子座流星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就是这个了,她是在等时机!”神津彦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木曾老哥,再帮我找找历代的仪式记录!”
“都说没有那种东西了,”木曾递过来一本档案夹,“这是各个世代参加仪式者的名录,你看看有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神津彦接过档案夹翻开。
纸张颜色深浅不一,显然出自不同的年代。
上面还有他们的个人资料,就跟简历差不多。
目光快速掠过前面,神津彦锁定了1962年那一届。
名单上写着五个名字,其中四个被划去,只剩下一个名字——诹访瞳。
再往后翻,是1967年这一届。
五个名字有三个被划去,只剩下两个——村上香织,长尾里奈。
这一届只活下来两个吗?
1972年这一届,就只剩下一个名字了。
——长尾里奈。
1967年和1972年的胜利者都是同一个人,也就是长尾家之前派过来的。
真是个狠人啊,把剩下四个都杀了?看来多少也算是有奇闻轶事在身上。
1977年……
四个名字只有两个被划掉了——其中一个正是长尾里奈。
哦?
神津彦看向其他人,果然有一个熟悉的名字:高梨千早。
高梨千早:我会出手!
真厉害啊。
带着满满的崇敬之心,神津彦开口:
“木曾老哥,长尾里奈是被高梨千早小姐杀掉的?”
木曾一愣:“你们家族没有告诉过你吗?”
“我是流浪歌手……”
神津彦还在坚持这个没什么人相信的人设。
“长尾里奈确实是千早大人亲自裁决的,因为她意图向其他新娘下毒。”
“千早大人发现了她的阴谋,于是将她裁决掉了,保护了其他人。”
“然后,井上家的新娘试图偷袭千早大人,也被反杀了。”
木曾语气满是自豪。
“她从来就不是要靠别人保护的女孩子。”
“哦哦,真威武啊。”
神津彦点了点头。
“不过这样的话——长尾家明明赢了两次,其中一次还是最后的胜利者,这样都没有获得龙蛇的新娘能力,其他人就不怀疑吗?”
“其实其他四家人早就觉得,诹访瞳是小概率的不可复制事件了,但长尾家的人一直执着地造成杀戮,或许是为了报复吧?”
木曾也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那十年长尾家,以及名古屋矿业确实是把矿山运行得很好。”
“……明白了。”
神津彦叹了口气,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问:“木曾老哥,你知道笑般若是什么吗?”
“啊?神话传说吧大概?”
木曾不明所以。
“你这里有笑般若的资料吗?”
“怎么可能,我这里是很讲科学的档案室,不要拿那种乡野怪谈来污染我。”
木曾不屑地撇撇嘴。
“你要是想知道这类事情,去问黑田或者小伏比较好,这些老年人向来神神叨叨的。”
“嗯,那就这样吧。”
神津彦将册子递回给木曾。
“你不看了?”木曾惊讶道。
“不看了。”
神津彦摇摇头,站起身,拉开窗帘看向窗外。
昏黄色的月亮看起来悲伤不已,那几乎要被乌云遮住的光晕,自然而然就能联想到琉璃瞳的眼睛,
作为预言者的,平静而悲伤的琥珀色眼睛的,
——色彩。
看着这样的月光,神津彦缓缓说:
“所有的线索都已经集齐,该给一切收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