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昨天仿佛又发育了些，上百张脸在重力的作用下葡萄一样垂下来。
每张脸都拥有着妩媚精致的五官，可惜在这样的狭小空间挤成一团的话，便只剩下了非人的恐怖感。
嗯，下次再玩富江连连看吧。
“唷，早上好啊honey。”
神津彦从床上坐起来，打了声招呼。
呸——
呸——
呸——
呸呸呸呸呸——
或许是因为几百号人抢营养导致声带还没发育完全，上百个富江一起对神津彦发动吐痰攻击。
神津彦抹了把脸。
怪不得醒来感觉身上湿漉漉的，原来是口水，真扫兴。
他翻身下床，一脚踩在地板上。
吧唧——
粘腻的水声。
脚下是一张精致的富江的脸，正用怨毒的目光盯着他。
“抱歉。”
吧唧——
“借过。”
啪唧——
“狗们纳塞。”
啪唧啪唧啪唧——
神津彦一路踩着富江的脸，如同踩着林荫大道的落叶。
那些脸愤怒的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声，但神津彦充耳不闻。
嗯，秋天来了。
他来到门外，舒了个懒腰。
今天果然是让人提不起兴趣的雨天，细雨如雾。
白石栉抱着膝盖蹲在门口，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大型犬。
“卧槽？”
神津彦吓了一跳。
“姐们你干嘛呢？你不是在门外蹲了一夜吧？”
“夜神君……你……有上次轮回的记忆了吗？”
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希冀。
“没有，”神津彦摇摇头，“不过我已经猜到你要说什么了——果然是有轮回机制啊，这都不带我玩，难道那小鬼是女性主义者吗？”
“欸？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怎么……”
“推理呗。”
神津彦得意地晃了晃手指。
“不管是你还是千早，都表现得太明显了——你还记得吧，你说过的‘无论经历多少次，你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我会保护你的’、‘我永远不会害你’……这哪里是第一次见面的人会说的话？”
“还有那木舟上莫名其妙的深情一吻，对我莫名其妙的亲近……太多太多了。”
听到这些话，白石的脸色先是惊讶，然后是释然，最终，变成了一个仿佛融化的奶油一般，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受苦了啊……
神津彦看的有些心疼：“这是你第几次轮回了？”
“……第八次。”白石栉抿着嘴，强迫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而且，如果高梨千早没有骗我的话，那这一次应该是她的第三次……”
“次数还不一样的？”神津彦笑了，“有意思……”
“是的，有点奇怪。”
白石栉深呼吸了几次，神情稍微缓和。
“我原本以为，轮回的机制是‘取得最终胜利，活到最后的人继承记忆’，但显然不是。”
“我第一次取得轮回记忆的那一次，美惠姐因为诹访裕之被杀而发狂，在饭菜里下毒毒杀了全村所有人，我因为只吃自己储存的方便食品逃过一劫……从那开始我就拥有了轮回记忆。”
“但是，有好几次轮回，我都觉得身心俱疲，决心躲在房间里等七天结束，什么都不做。”
“奇怪的是，我没有那些轮回的记忆。”
“我清楚地记得自己赢过，输过，被杀过的日子，但我没有我无所事事的记忆……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七天结束就会跳到下一个开始，中间那段时间是空白的。”
“除此之外，悠仔，沙耶香，他们都有赢过的轮回，但他们也没有记忆……千早一次也没赢过，但她却保留了一部分轮回的记忆，我搞不明白了。”
白石蹲在地上，抓狂地挠头。
看来让体育生思考这件事还是太强人所难了。
不，不如说整个村都是武斗派啊，智力最高的不会是悠吧？
“听你这么说的话，我大概明白了……轮回记忆的保留机制。”
神津彦说。
“关键恐怕不在于‘赢’，而是‘挖掘’。”
“什么意思？”白石不明所以。
“我们回过头来看，这个轮回机制是为什么出现的？”
“是为了……选出最强大的新娘？”
“真是武斗派风格的答案……但恐怕不是这样。”
神津彦摇摇头。
“如果真是龙蛇选妃的话，轮回早该结束了……直接让千早三连冠多好，你们什么冠军她什么冠军？”
“已知轮回的制造者是一个有自我意志的‘怪异’，那么，制造轮回必然有其‘目的’。”
“但她又不直接显现，说出这个‘目的’，要么这个目的她也不知道，要么她无法直接干涉。”
“鉴于这一点，越是靠近‘目的’的记忆就越有价值——一切都是朝着那个‘目的’出发。”
白石栉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意思？”
“就像是做噩梦，”神津彦比划着手指，“可怜的女孩不断跳进兔子洞，她很悲伤，她被不知名的梦魇追杀着，却始终无法醒来。”
“无论怎么奔逃，都只会留在原地。”
“于是，她在自己的梦里制造出了疯帽子，毛毛虫，柴郡猫……用来帮助自己抵御梦魇，逃离噩梦。”
“作为梦境的主人，她的能力是回溯，保留记忆是她的特权——”
“你积极行动的那些周目，你在这个过程中找到了有用信息，所以你的记忆被保留，梦境的主人希望你找到真相，完成最终的‘目的’。”
“你没做的那些周目，梦境的主人觉得没必要保存，因为你什么都没发现，什么都没改变，给你存档白浪费。”
“就像是一个图书管理员——如果你这本书写的很烂，她为什么要给你上架？”
白石栉的眼睛睁大了：“所以，死亡回归……不是我的能力？”
“是这样的……你应该是坐顺风车的。”
“那沙耶香和悠呢？他们为什么没有轮回记忆。”
“嗯……我想，可能是因为，悠是男人？”
“啊？”
“按照道理来说，”神津彦自信道，“这么好用的能力应该给我才对，凭我的脑子不用两个周目就破局了，但这个能力始终没有给到我。”
“那就只能认为，这个轮回记忆很可能只能给到女性，甚至……只能给到参加龙蛇的新娘仪式的女性。”
“那，那沙耶香呢？”白石追问道。
神津彦耸耸肩：
“沙耶香……她连人都不是啊。”
? 第121章 村上达郎案——解谜篇（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阿彦，你推理出龙蛇的目的是什么了吗？”
白石栉的声音颤抖着，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看着他，显然已经把神津彦当作某种救星了。
“阿彦？”神津彦感觉有些微妙，“我前几次轮回这么核心的秘密都跟你说啦？”
有点快啊，催人跑的感觉。
“……嗯。”
她似乎想到什么似的，害羞地低下了头，连呼吸都不自然了。
……牛逼。
神津彦顿感不妙——是哪次轮回她给我攻略完成了？
不会已经山盟海誓了吧？
“咳咳，”他假装咳嗽两声，“虽然真正的名字告诉你了……但这只是我的始解，想知道我的卍解还需要努力啊。”
“始解，卍解？”
白石的脑袋上很动画的浮现出好几个问号。
“咳咳，那不重要。”
神津彦再次咳嗽，转移了话题。
再聊下去该问灵压是多少了。
“我确实还没有推测出其终极目的，但，已经有点想法了。”
“现在，跟我走吧。”神津彦对她伸出手，“去验证最后一块拼图吧——来给我当保镖。”
……
细雨如织，整个村子泡在浓稠的水雾里。
神津彦和白石栉撑着伞，踩着泥泞的小路，穿过大半个村子来到一座木屋前。
木屋底下垂挂着风干的腊肉，毛皮和鸟羽如同古猎人的祭坛，屋内冒出缕缕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