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合理吗？听说过孤证不立吗？”
人形的笑声中带有一丝自嘲。
“倘若那个人说的是假话呢？”
“倘若是个坏心眼的神呢？”
“倘若我这里是诹访瞳死归后，被遗弃的众多世界之一呢？”
“倘若根本没有死归呢，那些只是被人植入的虚假记忆呢？”
“可能性太多了啊……”
“但，只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诹访瞳的那个法术。”
“如果死归真的存在，那个法术就能让她们结束轮回。”
“倘若一切怪异都是虚假的，躲在那里也可以让她们活到第八天。”
“倘若这是被人植入的虚假记忆，那个法术应该也能剥离。”
“这就是我的星尘作战计划，保底能救三个——怎么样？不错吧？”
人形有些洋洋得意。
“也就是说——”
小时低下了头。
她的刘海也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紧紧抿着的嘴唇。
“从一开始，你就计划好了？”
“宁可牺牲自己，让她们逃出轮回。”
“对的，即使我失败了，即使我遗漏了——”
“归还了轮回力量的她们，也能够超越轮回，继续前进。”
“这就是我的策略。”
他的声音里满是成功的快意。
“而且我这也不叫牺牲。我和村里的其他村民们一样，没有死亡回归的能力——我不是特殊的。”
“换句话来说，我应该是注定跟其他人一起死去的。”
“既然我注定要死，那么，我的死，能令别人前进吗？”
“告诉我！”
人形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像是用尽了力气。
“什么？”
“现在是什么时间？”
“现在……额……晚上两点？”
“抬头。”
“什么？”
“抬头！快！我已经瞎了。”
“是！”
不知怎的，小时顺从地仰起头。
“牧夫座流星雨可否得见？”
“牧夫座……流星雨？”
“对！”
“我，我看见了……”
琥珀色的视野被火焰占据了。
那是如同瀑布一样的银星，弥散在整个天幕之中，带着长长的尾迹，形成了一幅绚烂的光之雨。
好美丽啊……
小时也看得呆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形爆发出畅快的大笑。
“果然，果然如此，不出我所料。”
“现在时间已经来到了第8天，我赌赢了，我赌赢了……轮回终结……”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没有了声息。
“可是，”小时声音很悲伤，“你要死啦……”
没有人回答她。
“不对。”
女孩自顾自地说。
“你不会死的。”
她将一只手抚上了人形的额头。
“……生命是漫长而痛苦的巡礼。”
“也是漂亮的，是让人喜悦的东西。”
随着咒语般的话语的吐出，少女的身影慢慢的变淡。
她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指尖，
真可惜，好不容易才获得了身体，又要还回去啦。
“因此，你绝不可在此停下脚步。”
“夜神朋，可是能超越死亡的名字呀。”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冷漠空灵。
“智慧的，勇敢的人啊——永恒的噩梦已经被你击碎。”
“那么，重启吧……这是最后一次了。”
第135章 后记——就连神明也予以承认
又冷又暖的奇妙感促使她清醒过来。
脑袋昏昏沉沉，思绪迟缓，眼前是熟悉的桧木天花板。
侧颜望去，便能看见熟悉的纸拉门，以及那被晨曦染色的金灿灿的榻榻米——
这是位于神社内的自己的房间，她自然记得。
她又看向自己的手，健康雪白的肌肤上除了红润的指纹外什么也没有。
可她明明还记得，就在刚才自己还在冰冷刺骨的岩仓池水中挣扎来着？
“回归……了吗？”
这一次的回归……有点不一样。
过去的回归，时间节点固定在自己巡村的时候，被那个迎面驶来的男人所吸引而笨拙地摔倒的时候。
但这一次——没有摩托车。
窗外是亮晶晶的夏日，鸟鸣清脆，空气干燥——这是6月21日的清晨。
她直接回到了早上！
提前了！节点提前了！
顾不得思考更多，她立马站起身，发足飞奔。
“啊，千早大人，您醒啦，早饭已经——”
“婆婆，我有急事。”
小伏婆婆端着餐盘，愣愣地看着她风一样越过自己的肩膀。
刷牙是没有必要的，也不用洗脸，甚至头发都没有梳，这对于素来注重端庄和礼节的自己是难以想象的。
她穿过神社的长廊，穿过朱红斑驳的鸟居，沿着参道的石阶飞流而下，发丝飞扬。
“千早大人，您至少把鞋子穿上啊——”
心脏在胸腔中激烈地鼓动，呼吸急促，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是一味奔跑。
冲过晨雾弥漫的参道，青石板广场在自己眼前展开——
中间的大喇叭叮叮咚咚地响着，宣告现在是起床时间。
风吹过。
白石栉倚靠在广播下面的杆子上，穿着那套熟悉的绿色夹克，牛仔短裤和白色衬衫。
琉璃坐在广场一侧的台阶边缘，身上是那件标志性的，贴满了徽章和小饰品的叮叮当当的水手服。
听到声音，两人同时回头看向千早。
六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今日几号？”千早轻声问。
“二十一号咯。”白石栉回答。
“这一次回归比上一次都要早……”琉璃眯着眼睛苦思冥想，“是离开轮回了才会这样，还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变化？”
“……轮回已经消失了。”白石栉说，“至少对我们而言消失了。”
“在能够保留记忆的轮回中，能清晰地感受到有某种力量灌注在我们身上，但，我现在感受不到它了。”
“之前回归都是在下午，这一次提前了不少，为什么呢？”千早皱着眉头。
“这不是好事吗？”白石栉笑了，“我们多出来这么多时间，可以多做多少事情？”
“比如——”
白石刚想继续说下去，就被一个慵懒而盛气凌人的女声打断了。
“哦呀哦呀~，这是哪来的三个土包子一大早就杵在这里开会呢？”
“我看看……高梨家的老女人，井上家的蠢女人，还有诹访家的小鬼——你们难道是在商量今天的农活怎么分配吗？嗯？”
三个人回头看去——
只见长尾沙耶香迈着优雅的步伐走来，身上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脸上则是那标志性的欠打的笑容。
她得意洋洋地走来，没走两步就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