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误会,”她说,“健一,还不快把老人家扶起来,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你这么大个人了,连尊老爱幼都不懂吗?”
这下变脸把在场的众人都搞迷糊了。
龟田健一呆愣当场,直到被老板娘狠狠剜了一眼,才不情不愿地向老奶奶走去。
“喂,老太婆,我来扶你了!”
他嘴里嘟囔着,语气粗粝,不像是来扶人的,倒像是来讹人的。
老人家吓得连忙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了。
“老人家,您来我们夕凪轩有什么事情吗?”
女老板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孔,笑眯眯地说。
现在她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满足这老太婆的需要,把这尊瘟神送走。
老人只是蜷缩着,并不回答。
神津彦走过去看了一眼,老人呼吸平稳,眼神清澈,并不像受到了重伤的样子。
显然刚才的混混们也没真的下重手。
这是自然的,万一真给打死了招来了警察怎么办,混社会也只是一种生活方式而已啊。
神津彦将老人扶了起来,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老人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谢谢你啊,年轻人。”
神津彦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龟田健一这时候又忍不住嚷嚷起来:
“这个老太婆是神经病,刚刚我们就看见她试图潜入店内偷东西,我们把她赶走了,然后没一会她又折返回来,我们又赶走了一次,她又折返回来……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总不能让她进去吓到客人吧?”
终于,那老人开口了:
“我不是来偷东西的……我要找我女儿。”
“你女儿?”老板娘问,“你女儿是谁?”
“她叫杉山美咲,她跟我说过她在你们这里上班的……之前她每天晚上都给我打电话报平安,但从四天前开始就没打过了,我知道她一定是出事了,所以我才从乡下来找她。”
“杉山美咲?”老板娘皱了皱眉,“我这里没这个人……不过,我们这里工作的女孩子都是用的花名,你女儿长什么样?”
老太太描述了一番她女儿的长相。
“哦,原来你说的是小百合啊。”
老板娘恍然大悟。
“你说的这个人我知道,她确实在我这里坐台,但我已经好几天没看到她了……喂,浅野,去把我们的出台记录拿过来。”
收到命令,一个穿着小马甲打着领结的酒保匆匆跑向吧台,不一会就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回来。
“嗯……我看看,”老板娘翻阅起来,“昨天……前台……啊,找到了。”
老板娘指着笔记本上的一行记录说:“四天前的晚上八点三十分,她接了一个熟客的外送的单子,有客人指定要她,那次之后就没回来了。”
“外送?”
“就是陪酒小姐上门服务。”
女老板白了他一眼。
她开始有点怀疑神津彦的身份了,小屁孩怎么啥都不懂。
“她不回来没报警吗?”神津彦忍不住问。
老板娘无奈了,露出一副“你认真的吗”的表情:
“你知道我们这是什么性质的酒吧吧?一个坐台小姐突然不干了,我们第一反应是傍上大款跑了,怎么可能跑去报警?再说了,就算报了警警察能管什么?人家成年人爱去哪去哪,总不能因为没来上班就把人当失踪人口吧?”
神津彦皱了皱眉:“那个客人有联系方式吗?地址呢?你那个本子给我看一眼。”
老板娘断然拒绝了:“这是我们客人的隐私。”
神津彦冷笑一声:“别不识好歹好吧,我要是报警了,你再老老实实跟警察解释你隐私的事情?我在警察局可是有熟人的……”
“可是……”
“别可是了,”神津彦抽出几张福泽谕吉:“让我看看!”
第19章 所谓工作号要和生活号分开
老板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松了口,把那笔记本递给了神津彦。
不过她的手指还压在封面上,眼神里满是“你可别给我惹事”的警告意味。
神津彦压根没跟她客气,一把抽了过来打开。
这本笔记本记录的东西很粗糙,只有电话号码,点单的女孩的名字以及出勤时间,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神津彦找到了老板娘说的那条记录。
点单时间是四天前,晚上八点三十分,花名写着“小百合”,后面还跟着一串电话号码。
看着那电话号码,神津彦想了想,掏出手机拨打过去。
屉原也没把这手机要回去,正好今天可以废物利用了。
倒是老板娘很惊讶:“哎哟,这个是那个最新的移动电话吧?很贵的说,没想到我们的任侠还是个贵公子呢。”
神津彦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没接话茬。
电话打了过去,那边却只传来忙音。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老太太,老太太殷切的眼神也死死的看着他。
神津彦叹了口气,又打了两三通,都没有人接。
“小哥你还是不要勉强了,我看小百合就是赚到了钱逃走了,想要换个地方生活,我们这边很多这样的女孩子。”
老板娘漫不经心地劝他。
神津彦没有理她,他看着笔记本上的那行号码。
怎么……有点眼熟。
似乎在哪里见过?
自己穿越过来也不过三天,能让自己眼熟的号码……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抓起自己的手提包翻找起来。
倒是老板娘看到了他手提包里面的课本,惊讶道:“小哥,你还真是学生啊?”
“我有说过我不是吗?”
“嘻嘻,小哥真是调皮,竟然把咱都骗了。”老板娘也不生气,在那里调笑道。
“找到了!”
神津彦欣喜地喊出声,同时自包里拿出一张蓝白色的卡片。
那是高木老师的工牌,下午的时候由那个名叫川又加奈子的女孩子送过来的。
他将那张工牌放到吧台灯下,那工牌上赫然写着高木老师的电话号码。
4……2……9……7……
神津彦一个字一个字地对比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对比完成后,他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完全一致!
完全一致啊!
这高木也是神人了,都不知道工作号和生活号要分开吗?
也是,这年头电话还是很贵的,而且没有经过互联网时代的洗礼,大家基本都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不过,高木老师点过小百合的外送?他们在四天前的那个晚上见过面?那时候富江还没死吧?这件事和富江有什么联系吗……
越想越是奇怪,于情于理都要去见一见高木。
下定决心,神津彦看向一旁的老太太。
“老婆婆……我想,我找到线索了。”
神津彦挠了挠后脑勺,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麻烦事似的,语气略带一丝尴尬。
“不过,我现在可能要麻烦您……和我去开个房。”
老板娘:?
龟田健一:?
众小弟:?
酒保:?
……
在老太太一个成年人的担保下,神津彦终于得以入住附近的旅馆了。
当然,是开两间房——这种其实都不需要特别说明。
现在这个年代,只要有一个成年人愿意为你背书,办什么事都灵活得多。
因为日本没有身份证这种东西,类似的“个人编号卡”也是在2016年才开始推行,但不少日本人对这种统一编号制度抱有戒心,截至2021年11月,其领取率也仅为39%。
旅馆拒绝神津彦入住,纯粹是因为日本《民法》规定,未成年人的法律行为需要其法定监护人同意,而签订住宿合同属于一种法律行为。
本来这个规定执行的也不是很严格,但谁让神津彦穿着校服呢……
从旅馆的信息登记也得知,老太太名字叫杉山静香——真的是特别老派的名字呢。
不过,终于在穿越的第三天,神津彦能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在一张正经的床上睡了个好觉,这让他倍感幸福。
第二天天一亮,杉山老太太就来敲响神津彦的房门。
咚、咚、咚。
也不知道是老人家觉少,还是她根本没睡。
神津彦裹着被子翻了个身,本能地想装作没听见,但门外那声音锲而不舍地继续着,他只好认命地爬起来开门。
“小哥,”老太太小心翼翼地说,“天已经亮了,我们能去找我女儿了吗?”
神津彦只能无奈地揉着眼睛应了一声,回到房间用冷水抹了把脸,然后拎起提包陪她出了门。
正如前文所说,中津川市就这一个医院,其他的都是私人诊所。
路上神津彦还特意买了点花和水果,假装成学生去看望自己的老师的样子。
日本的水果贵得离谱,一盒草莓要了自己一千八日元——可乐才七十日元啊喂,痛得神津彦心脏直抽搐。
杉山老太太显然也不是太好意思,坚持要自己付钱,但她一张一张地从钱包里数硬币的样子神津彦实在是看不下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自己付了钱。
老太太又是愧疚又是感动,承诺神津彦来她家乡她一定会竭尽全力招待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