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三三两两的站在广场边缘,彼此留有微妙的距离,像是被无形的规则束缚着。
如果这个时候有无人机的话,往高空一拍,倒适合作为大逃杀主角团的遗照。
而广场的中央则搭起了一座临时高台,上面站着一个肌肉虬结的灰发老头。
神津彦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昨天在中华料理店喝清酒的那个吗?
老头的面前铺着两块白布,白布下鼓出两个人形的轮廓,一大一小。
小的那个显得有些扁得过分,仿佛底下是一张摊平的大饼。大的那个则扭曲地聚在一起,边缘渗出来暗褐色的血迹。
光是看过去就感觉一阵压抑感传来,来者不善啊。
而在老头身后的空地上,神津彦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摩托车。
感动的再会,宛如界甘宁开出了大五谷一样感动的再会。
他下意识地往那边走去,却被木曾拽住了手腕。
“你是白痴吗?”木曾压低声音训斥道,“就不能等会议结束再说?”
也是。
神津彦只好收回目光,混在人群之中。
他环顾四周,倒发现了不少熟人。
高梨千早站在人群的前排,脸上没什么表情,右手牵着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头上还缠着一个医药棉——受伤了?
另一个值得注意的人物,是他之前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女孩,好像是叫白石什么的?
她松垮垮地站在人群后面,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百无聊赖甚至不耐烦。
注意到神津彦的目光,不知为何她居然朝着神津彦比了一个yeah。
好自来熟的女孩子。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台上的灰发老头开口了。
“大家都到齐了吧——诸位?”
人群中稍微骚动了一下,又迅速归于平静。
“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为了通报龙蛇大人昨晚的审判。”
“根据龙蛇巡礼的规矩,每次会在五位候选人中选一位来担当龙蛇的新娘,但在此之前,龙蛇大人会先降下审判,清除不适合侍奉祂的存在。”
我靠这么严格?就不能开个后宫把她们全收了吗?
“昨天夜里,龙蛇大人的审判已经降下,指定了两位不洁者。”
不知为何,感觉周围的气压都变得沉重起来。
“长尾沙耶香,以及她的守护者诹访裕之,因触犯禁忌、已由龙蛇大人亲自裁决。”
啥玩意?裁决?是我想的那个吗?
老头抓住白布一角,刷的一下掀开。
白布下面躺着一个人。
嗯……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长尾沙耶香——那个不知道富江的第几号黑道复制人,在中华料理店里喝茶的黑长直美少女,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厚度不超过2厘米的肉饼。
精致如人偶的脸被压成了平面,五官摊开犹如面膜,与身上的骨骼肌肉融为一体密不可分。
她的四肢也被完全碾碎,骨头断裂处戳破皮肤露在外面。隐约能分辨出各种器官,也都是薄饼的形状。
一晚上不见,这个富江就已经被擀成披萨了。
“……”
人群陷入诡异的沉默。
老头丝毫没有停顿,转身掀开了第二块白布。
第二块白布下面是一具被肢解的男性尸体,四肢仿佛白斩鸡一样整齐的分离,手臂、大腿散落在躯干周围。
头则单独地放在躯干上方——如果那玩意还能称之为头的话,毕竟已经完全碎裂到只剩十分之一左右了,像是被调皮的小学生玩了打西瓜游戏一样,一眼过去就可以看见下巴被砸断的牙齿和沾血的牙龈。
这不是那个高高帅帅的学生仔吗?
“咕——”
神津彦听到后面传来一声痛苦的呜咽。
回过头去,是那个名叫琉璃的女孩子。
她躲在圆脸男生后面,双手拼命地捂着嘴,眼泪不住地涌出来。
旁边的黄毛也脸色铁青,手背上青筋暴起。
倒是那个圆脸男娘没啥表情,看来是连生理和心理一起变态了。
死者是他们的朋友吧?而那个朋友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滩高达碎片,真是地狱。
神津彦看向周围的村民。
绝大多数人的表情是麻木的,仿佛用这种方式杀死两个人再正常不过。
高梨千早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天下没有什么事能撼动她一样。
而那个叫白石的女孩子——看起来居然快要睡着了耶!这是什么心理素质?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
“啊啊啊啊啊啊!”
是那个中华料理店的老板娘美惠。
她整个人瘫软下去,虽然被旁边的粗眉毛大汉一把扶住,但尖叫声依旧无法遏制地从喉咙里涌出来,如同被活剐一般。
“裕之……我的裕之……”
她反复念叨的那个名字已经失去了意义。
对哦,好像这个好好学生是他的儿子来着?
不过你昨晚才刚给我下毒,真是同情不起来呀。
那个两米高的粗眉毛蹲下身,笨拙地将手搭在美惠的肩膀上,嘴里念叨着什么,如同不知所措的大猩猩试图去安慰一个受伤的兔子。
“——这就是亵渎龙蛇的下场。”
老头闭上眼睛,做出了这样不容置疑的总结。
“长尾沙耶香妄图以不洁之身参与祭祀,诹访裕之未能尽守护之责,反而助纣为虐。”
“龙蛇大人已降下神罚,从此祸祟消弭,庇佑再临。我等当以此鉴,恪守祭仪,慎终如始。”
他说完,将两块白布重新盖了回去。
“……诸位散去吧。”
神津彦看着场上的富江复制人,心中五味杂陈。
长尾沙耶香……是长尾隼司的家族安排进来的养女。
木曾说什么替死鬼的时候,自己还以为只是排外用的称呼,没想到居然是字面意思。
长尾隼司,你这狗种!居然敢骗你爷爷。
第61章 大洪水
“等一下!黑田,你个狗东西,不准走。”
美惠上前揪住了老头的领口,风韵犹存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今年的审判会波及到守护者?龙蛇大人以前可从来没有审判过守护者啊,你告诉我啊!”
灰发老头只是双手背在背后看向远处,眼神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龙蛇大人的考虑不是我们凡人能够揣测的。”
“放屁!”
美惠气笑了。
“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对不对?裕之从小就在村子里长大,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龙蛇大人的事?裕之他只是想保护那个孩子而已……你,你就是害死他的凶手。”
老头只是沉默不语。
这时黄毛男也反应过来,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那少年正是屋代昌行。
“妈妈,妈妈你冷静一点。”
“放开我,我要跟他拼了。”
“大石哥,快来帮忙啊!”
吵闹声此起彼伏。
神津彦看着眼前的场景,若有所思。
原来黄毛也是这个美惠小姐的儿子?为什么姓氏不一样?改嫁?
“先回去吧,美惠姐。”
粗眉毛壮汉轻而易举地将美惠拦住了。
“我想,裕之那孩子也不想看到你现在这样子。”
美惠终于也不再激动,无力地垂坐下来,瘫在大石怀里。
“裕之……我的裕之……”
两人一左一右,半拖半抱地将她往广场外搀扶。
她的哭声渐行渐远,消失在巷子中。
“怎么回事?那个黄毛也是美惠小姐的儿子?他不是姓屋代吗?”
神津彦肘了肘旁边的木曾信人。
“这件事说起来有点复杂……”
木曾目光闪烁。
“美惠姐年轻的时候嫁给了诹访家的长子,生下了裕之。”
“但因为这个婚姻是政治联姻,两人感情都不太好,所以很快就离婚了……然后,美惠又嫁给了外地的一个姓屋代的男人,生下了如今的昌行……所以,两人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本来裕之也是跟着姓屋代的,但最近要开龙蛇的新娘祭典,诹访家那边就提出让裕之还宗,暂时当守护人……以前守护人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情,不知道今年是怎么了?”
“那个壮汉又是怎么回事?看起来跟美惠的关系很好啊。”
“大石喜欢美惠很多年了,但是两人一直不捅破那层窗户纸,以前美惠是村上家的大小姐,大石只是一个普通村民,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后来美惠姐的丈夫去世,大石就一直守在旁边……”
原来是经典老舔狗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