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兄长路明非不会成为情圣 第10节

  路明非放下那把琥珀色的小提琴,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一脸无辜地看向呆若木鸡的张老师和柳淼淼。

  “大概......是这样?我看视频里那个老外是这么拉的,不过中间有一段稍微有点赶。”

  张老师深吸了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似乎想压压惊。

  “路明非,”她斟酌着词句,“你真的确定......你祖上没有什么流浪的小提琴大师?或者是你小时候被外星人抓去做过音乐实验?”

  “我祖上除了武将就是军人。”路明非诚恳地回答,“至于外星人......我觉得我家那种防盗窗都生锈的小区外星人应该看不上。”

  一旁的柳淼淼合上了钢琴盖,神色复杂。

  作为从小练琴的“别人家的孩子”,她一直以为天赋这种东西是有上限的,直到她看到了路明非。

  这根本不是天赋,这是作弊。

  路明非当然知道这是作弊。

  随着尼德霍格脊骨的融合,他的身体素质正在发生质变。

  他的听觉能捕捉到频率极高的泛音,他的动态视力能看清琴弦震动的每一毫秒的画面,他对肌肉的控制力精准到微米。

  哪怕是最复杂的乐谱,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组肌肉运动指令。

  只要看一遍,大脑就能完美解析,身体就能完美复刻。

  这就是龙皇之血的霸道之处,在绝对的暴力美学面前,人类引以为傲的技巧显得如此脆弱。

  但这种“进步神速”并非没有代价,或者说,并非所有人都能跟上这种怪物的步伐。

  隔壁的琴房里传来一声沉闷的走音,像是大提琴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路明非嘴角的笑容微微收敛,他把小提琴放回琴盒,轻声道,“我去看看明珞。”

  推开隔壁琴房的门,没有想象中那样明媚的阳光。

  窗帘拉上了一半,路明珞抱着那把对她来说略显庞大的大提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怎么了?碰到难点了吗?”路明非走过去,蹲在她身前。

  路明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左手藏到了身后。

  路明非叹了口气,强硬却温柔地把她的手拉了出来。

  少女纤细的指尖上红肿一片,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磨出了晶莹的水泡,有的已经破了,渗出丝丝血迹。

  大提琴的琴弦比小提琴要粗硬得多,对于初学者,尤其是女孩子来说,按弦与酷刑无异。

  “怎么不贴胶布?”路明非皱眉,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着的创可贴和医用胶布。

  “贴了就没有手感了......张老师说要磨出茧子来才行。”

  路明珞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带着掩饰不住的沮丧。

  路明非小心翼翼地帮她处理伤口,看着那红肿的指尖,心里莫名有些发堵。

  他自己的手指光洁如初,连一丝红印都没有。

  那坚韧的龙鳞虽然隐藏在皮肤之下,但普通的琴弦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这种生理上的巨大差异提醒着他,他正在变成另一种生物,而妹妹依然是那个会受伤、会疼痛的人类女孩。

  “哥,我是不是很笨?”路明珞忽然开口,声音细弱蚊蝇。

  “怎么会?”路明非撕开创可贴的包装,“张老师不是夸你节奏感很好吗?”

  “可是你已经能拉帕格尼尼了,我连《天鹅》都拉得断断续续。”

  路明珞抬起头,那双酷似路明非的眼睛里蓄着一点泪光,“我听见你在隔壁拉琴了,好听得像是CD里放出来的......而我还在锯木头。”

  “那是两回事。”路明非帮她把手指包好,还在上面系了个难看的蝴蝶结。

  “我是开了挂的,你是凭实力。再说了,音乐这东西又不是比谁拉得快,大提琴本来就是一种......嗯,深沉的乐器,需要慢慢熬。”

  “熬成老太婆吗?”路明珞破涕为笑,轻轻踹了路明非一脚。

  “那我就变成老头子陪你一起拉二重奏。”路明非顺势坐在地板上,靠着琴凳。

  “其实我也觉得挺无聊的,那些技巧什么的,就像做数学题一样,算出来就没意思了。反倒是你的走音......挺有感情的。”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你。”路明非仰头看着天花板,“路鸣泽那家伙不是说了吗,我们还有三四年的平静生活。你可以慢慢练,不用着急赶路。等你练好了,我们去那个什么威尼斯,把你那把琴架在贡多拉船头上,吓跑那些鸽子。”

  路明珞看着哥哥的侧脸,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打在他脸上,他的瞳孔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金色,那是属于怪物的颜色,却也是保护她的颜色。

  “哥。”

  “嗯?”

  “如果真的要去抓那个‘妖精’......你会受伤吗?”

  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那个荒诞的交易。

  路鸣泽所谓的“妖精”,是一头龙王。

  “放心吧。”路明非伸手揉了揉路明珞的头发,“你哥我现在可是能跟神互殴的狠角色,抓个妖精还不是手到擒来?大不了就把她抓回来给你当陪练。”

  “我才不要龙王当陪练,吓都吓死了。”路明珞嘟囔着,重新抱起大提琴,“手包好了,我再练一会儿空弦。”

  “行,那我给你当节拍器。”路明非拍着手打起节奏,“一、二、三、四......”

  琴房里再次响起了大提琴低沉的嗡鸣声,虽然依旧有些生涩,但那种焦躁感已经消失了。

  这个盛夏就在这种交织着天才与凡人、怪物与少女的琴声中悄然流逝。

  直到八月二十日,那张烫金的邀请函终于生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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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理工大学音乐厅。

  空调马力全开,但依然无法冷却后台那种焦灼的空气。

  参赛选手大多是来自各大音乐附中的专业生,他们穿着考究的礼服,手里拿着动辄几十万的名琴,神情或是倨傲或是紧张。

  相比之下,路明非和柳淼淼这对组合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柳淼淼还好,作为仕兰中学的校花兼钢琴才女,她自有一股大家闺秀的气场。

  问题出在路明非身上。

  这家伙虽然穿着张老师特意租来的黑色燕尾服,身形修长挺拔,但他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角,手里拿着个PSP游戏机,聚精会神地打着《怪物猎人》。

  “路明非!马上就到我们了!”柳淼淼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地夺过他的PSP,“你能不能有点紧张感?这可是全国复赛!”

  “我在找手感。”路明非活动了一下手指,“这只雄火龙太难缠了,刚才差点就猫车了。”

  “你把打龙的手感用到拉琴上?”柳淼淼气结,“待会儿要是出错了我饶不了你。”

  “放心放心,我有数。”路明非看了一眼观众席入口的方向,“明珞进去了吗?”

  “刚才发短信说已经坐好了,位置有点偏,在左后方。”

  柳淼淼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领结,“张老师也在下面。说实话......我有点紧张。”

  柳淼淼的手指有些冰凉。

  即便她四五年前就拿到了钢琴十级的证书,即便她在学校里是风云人物,但面对这种真正高手云集的场合,那种“标准”带来的压力又像大山一样压了下来。

  “别怕。”路明非轻声说。

  他一反常态地没有吐槽,只是认真地看着柳淼淼的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慌乱,平静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

  “记得我们在琴房里练的吗?你就当评委席是明珞那样的树袋熊,而不是几个秃顶的糟老头。”

  柳淼淼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要是让明珞听见你说她是树袋熊,她肯定咬你。”

  “她咬我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路明非耸耸肩,“走吧,该我们上场演奏了。”

  主持人报幕的声音落下,炽热的聚光灯打下,北理音乐厅的舞台瞬间被镀上了一层柔的光晕。

  路明非站在舞台左侧,手中的暗红色小提琴在灯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那是一把仿制的瓜奈里名琴,虽然不是真品,但在他手中,那把琴仿佛有了生命。

  柳淼淼坐在那架巨大的斯坦威钢琴前,深蓝色的长裙铺散开来,像是一朵盛开在深海的蓝莲花。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路明非,微微点头。

  路明非抬起琴弓,在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慵懒气息荡然无存。

  琴弓触弦。

  Liebesleid。

  《爱的忧郁》。

  这首克莱斯勒的小品本不该出现在这种竞技性质浓厚的舞台上。

  比起前面选手演奏的帕格尼尼或者西贝柳斯协奏曲,它太短太柔,缺乏炫技空间。

  评委席上的几位老教授微微皱眉,似乎在质疑选手的选曲策略。

  但第一个音符流淌出来的瞬间,他们的眉头松开了。

  那不是传统的维也纳式感伤的《爱的忧郁》。

  路明非的琴声里有着奇妙的质感。

  它柔和,却不软弱;它忧郁,却不哀伤。

  那琴声像是在叙述一个发生在盛夏午后的故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知了在窗外不知疲倦地叫着,老旧的电风扇吱呀转动,两个笨拙的孩子在尝试理解什么是爱情,什么是离别,什么是无可奈何的长大。

  钢琴声适时地切入,那是柳淼淼的声音。

  在路明非那种极具感染力的、甚至是有些脱轨的旋律引导下,柳淼淼终于跳出了名为标准的牢笼。

  她的琴声灵动起来,如果说路明非的小提琴是那个在前面疯跑、想要撞碎悲剧宿命的男孩,那柳淼淼的钢琴就是那个提着裙摆、一边抱怨一边紧紧跟随的女孩。

  他们在旋律中追逐、嬉戏、或是偶尔的深情对视。

  路明非没有完全按照谱子来,凭借着自己的超级感官,他敏锐地捕捉着现场每一丝空气的流动,每一个观众的情绪波动。

  他在B段变奏中加入了一些细微的滑音,模仿人类的叹息;他将高潮部分的顿弓处理得十分果断,那是斩断忧愁的决绝。

  他把这首属于“成年人的忧伤回忆”,改成了一出“少年的荒诞喜剧”。

  这就像是一出已经注定是悲剧的话剧,苦大仇深的阴郁女主演刚刚登场,准备念出令人断肠的独白,结果浑身上下散发着温柔与逗比气质的男主角就哼着奇怪的情歌跳出来,一把拽住女主演的手,大声唱着歌,拉着她一起冲进恶龙的巢穴。

  哪怕他们最后是被恶龙一口吃掉,那也是笑着被吃掉的。

  评委们露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甚至有人放下了手中的笔,闭上眼睛静静聆听。

  音乐不仅仅是技巧的堆砌,更是灵魂的共鸣。

  而在这一刻,路明非用他作弊般的感知力让全场观众与他产生了共鸣。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路明非缓缓放下琴弓,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现场安静了几秒钟,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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