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那边对应的画面，瞬间变成了一片毫无意义的雪花噪点。
做完这一切，路明珞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对周遭变化毫无所觉、依旧在游戏世界里疯狂发泄的咸鱼身上。
这只咸鱼.....真的是那个窥视自己与路明非的人？是不是有点太......颓废了？
青铜与火？就这？
第159章 楚八婆超进化！楚媒婆！
楚子航直指人心的询问，刺破了柳淼淼努力维持的平静。
少女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了楚子航过于冷静的眼睛，目光落回手里几乎没怎么动的橙汁。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持续了几秒钟。
周围推杯换盏的谈笑也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变得遥远而模糊。
柳淼淼甚至能听到自己微微加快的心跳。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少女那双总是温婉如水的眼眸里，褪去了被戳中心事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清澈见底的坦诚。
柳淼淼没有正面回答楚子航的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路明非消失的侧门，声音轻缓。
“楚师兄啊......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路明非吗？”
她的视线似乎穿透了人群和墙壁，落在正向上寻觅的身影上。
“我喜欢他，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的温柔。”
少女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字字清晰，“他对同学真诚，对朋友可靠，哪怕是对.......像苏晓樯这样有时会让他不知所措的人，也会因为担心而主动去寻找。”
“他是那种看不得别人难过，也放不下别人的困境的人。这种发自内心的、对身边人的善意和责任感，就是他身上最吸引人的地方。”
柳淼淼的嘴角牵起一抹微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又显得无比真实。
她坦然地承认了自己内心的柔软与矛盾。
楚子航已经抽出了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奋笔疾书，记录着柳淼淼的想法。
“当然啦，有的时候......我也会偷偷幻想，如果他能只对我一个人这样温柔，只关心我一个人.......那该多好。”
柳淼淼轻声说着，像是在吐露深藏的秘密，声音更轻了些。
“但是，楚师兄，如果路明非真的变成了那样的人——眼中只有我，对其他人的感受漠不关心，对朋友的困境视而不见......那他也就不是路明非了。”
她抬起头，对上楚子航藏在美瞳后的黄金瞳，少女的眼神明亮又坦然，没有丝毫闪躲。
“那样的路明非，或许会给我独占的安全感，但也会失去他身上最让我心动、也最让我觉得珍贵的东西。”
“我喜欢的是完整的他，包括他这份可能让我偶尔也会吃醋的.......‘博爱’。”
她用了个调侃的词来形容，语气无比认真，“所以，虽然看到他去找苏晓樯，我心里会有点不是滋味，但我.......能理解他。因为这就是他嘛。”
说完这番话，柳淼淼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少女轻轻抿了一口果汁，冰凉微甜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女孩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当然啦，非要竞争的话......我恐怕会被路明珞随手扫进垃圾堆吧？她只要澄清她与路明非之间的血缘.......我没有任何胜算。”
柳淼淼的神情不再是怅然若失，反而换上了接受现实后的释然。
楚子航安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面瘫表情，但握着笔记本边缘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几秒钟后，他低下了头，翻开笔记本上新的一页。
他没再追问柳淼淼的感受，只是专注而快速地写下一行行分析：
‘观察对象：柳淼淼’
‘状态：情绪稳定，认知清晰。倾诉后明显释然。’
‘目标认可并接受路明非“泛化的温柔”，视此特质为路明非的核心魅力。’
‘可能冲突点：短暂占有欲（独占路明非）与现实认知（能独占的不是路明非）的矛盾，自述已经达成自我和解。’
‘结论：与路明非的目标高契合度，具备超越个人情绪的理性认知和包容性。对“核心战略”稳定具有显著的积极意义。’
‘备注：柳淼淼对“博爱”特质的接纳程度及理解深度远超预期，为多线推进提供了良好的情感兼容基础。’
‘值得战略辅助，时刻把控其与路明非的情感进度。’
写完最后一个字，楚子航干脆地合上笔记本，对柳淼淼微微颔首，一副公事公办、研究课题一样的口吻。
“谢谢你的坦诚分享，柳淼淼同学。你的观点........逻辑清晰，具有研究价值，对课题很有帮助。”
停顿了半秒，楚子航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你放心，柳淼淼同学。基于你的高契合度与战略辅助的潜力评估，我会帮你攻略路明非的。”
“？”
柳淼淼完全愣住了。
楚子航前面如同人机一样的直白表述她还能够理解，但这句直白的“帮你攻略路明非.......”
炸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楚子航？帮她？攻略路明非？
她看着楚子航那张毫无笑意、只有严肃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是震惊、荒谬，还是......安心？
“放心，柳淼淼同学，在仕兰中学，我是最了解路明非恋爱观的人。”
楚子航想了想，补充道，“除路明珞外。”
说罢，楚子航不再停留，立刻转身融入人群，显然是寻找路明非去了。
柳淼淼看着楚子航的背影迅速融入人群，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冰凉的杯子，唇边泛起无奈又自嘲的笑意。
宴会还在继续，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柳淼淼独自站在餐台旁，显得她的身影有些单薄，唇边为了应对楚子航而强撑起的笑容缓缓淡去。
果然，楚师兄也担得起仕兰神人的称号。
怎么会有人像研究物理化学一样研究别人恋爱的？
女孩下意识地望向路明非离开的方向，那道通往露台的侧门。
唉.......
他去找苏晓樯了。
这种酸涩感并不会因为少女内心的和解而消失，她理解他的温柔，欣赏他的责任感，这是她喜欢他的原因。
可这并不代表，看着他的背影去追逐另一个女孩时，柳淼淼的心不会微微抽痛。
宴会还在继续，灯光依然璀璨。
至少此时此刻，柳淼淼的选择是继续坚守自己的心意，以一个坚强温婉的姿态等他归来。
少女整理了一下挂在发间的银质Hello Kitty发卡，目光重新投向人群，神情倔强。
第160章 “不许你忽视我！”（4k）
滨海国际会议中心，天台。
侧门通向天台的简陋扶梯阴暗又安静，只有微风从缝隙中穿行，发出近似呜咽的动静。
宴会厅传来的乐声与人声，像隔着一层水的遥远记忆，模糊不清。
路明非推开沉重的防火门，一股带着咸腥味的、冰凉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将他额前的碎发微微吹起，也吹散了属于宴会厅的温暖气息。
天台的视野豁然开朗。
与宴会厅内金碧辉煌、令人目眩的人造光芒不同，这里只有属于夜晚的浩瀚与深沉。
如果站在天台边缘，几乎能看清整座滨海小城。
无数灯火汇聚成橘黄明灭的河流，在黑暗中蜿蜒流淌，直至与远处海天相接的墨色融为一体。
头顶是铅灰色的，看不见星星，只有黑云沉甸甸地压着，仿佛触手可及。
风声是这里唯一的主宰，它们呼啸着掠过耳畔，卷起尘世的喧嚣，又将它们碾碎，只剩下空旷寂寥的回响。
路明非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孤单的身影。
苏晓樯独自站在天台的边缘，少女双手撑着护栏，背对着路明非。
那里是加了安全护栏的观景平台，绝对安全，但少女站在那里，孤零零的，不由得让人心生怜惜。
路明非能感受到少女散发出的低气压，那是混合了委屈、愤怒、烦躁的复杂气场，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凝滞起来。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放下了对少女的担忧，他放轻脚步，几乎没有发出声音，走到苏晓樯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苏晓樯无愧于仕兰校花的外号，她身上的Dior小礼服在夜风中勾勒出少女紧致优美的线条，裙摆随风势微微跃动，像收拢了翅膀、却依旧难掩骄傲的黑天鹅。
少女双臂环抱在胸前，身体绷得很紧，不是因为寒冷，而是一种无声的对抗姿态。
远处高楼的霓虹灯光偶尔闪烁，像是坠落的冰冷的星星。
路明非没有立刻开口，也没有再靠近，他只是安静地站着，像是沉默的影子，只是用自己的存在告知对方，“我来了”。
这或许比任何仓促的安慰都更妥当，虽然路明非并不了解人心，但他知道，苏晓樯此刻就像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任何冒失的触碰都可能引来更激烈的反弹。
果然，在路明非停下脚步的瞬间，苏晓樯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身后有人，那种平稳的呼吸声让她几乎在第一时间就猜到了来人是谁。
可惜，这份笃定让她心里的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你来干嘛？”
苏晓樯的声音从夜风中传来，浓重的鼻音暴露了她刚刚哭过的事实，但少女的语气依旧是大小姐式的强硬。
“宴会厅里不是有钢琴听吗？怎么不去找你的柳淼淼了？来这里干什么？”
言喻的利剑直直刺向路明非，毫不掩饰，也不留余地。
苏大小姐以为路明非会解释，无论是狡辩或是什么其他的借口都无所谓，只要他开口解释.......
但路明非没有。
他只是在风中轻轻地叹了口气，那份叹息很轻，在空旷的天台上飘荡，轻飘飘地落在了苏晓樯紧绷的心弦上。
苏晓樯很快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几乎任何女孩在热恋期都会进入的误区。
在这种事上，路明非没有向她解释的必要。
他们之间值得明说的关系只有“同学”，路明非没有必要，也没有立场向她解释为什么先去找柳淼淼。
“苏同学，我有些担心你。”路明非声音平静，如深沉的天空，完全没有因为苏晓樯表现出的攻击性偏离。
“看你离开那么久没回去，怕你一个人在这里出事。”
简单、直白、不带任何修饰的“担心”。
路明非的话语毫无征兆地戳破了苏晓樯用骄傲和愤怒竖起的城墙，所有的冷傲、刻意的坚硬，在这一刻都瞬间崩塌。
女孩猛地转过身来。
漂亮的杏眼此刻蓄满了水光，在远处城市灯火的映照下，像两汪破碎的星河。
怒意、委屈、羞恼.......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她眼中交织、翻腾，最终化为燎原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