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好友列表里,那个名为“luming”的ID,依旧是灰色的。
【啧啧,还盯着呢?像个等丈夫回家的怨妇。】
脑海里,诺蒂拉的嘲讽声如期而至,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闭嘴。”罗娜蒂尔在心中烦躁地回了一句,“我只是在研究对手,一个能靠着‘家里人来电话’这种理由赢了我一局的对手。”
【哦?是吗?你确定不是因为人家没让你打爽,所以心里痒痒?】诺蒂拉的笑声尖锐又刺耳,【承认吧,你这条咸鱼,被人勾起那么一点点好胜心了。】
就在罗娜蒂尔差点把嘴里的烟咬断时,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对战邀请。
邀请人ID是【namei】,天梯排名前五十的顶尖人族玩家,也是这个服务器有名的“疯狗流”代表。
看到这个ID,罗娜蒂尔心里的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她现在看谁都像是那个叫“luming”的混蛋,一样的欠揍,一样的让她不爽。
“好啊,正好没地方发泄。”
罗娜蒂尔的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黑色的瞳孔深处,一抹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她气呼呼地接受了邀请。
游戏开始。
五分钟后,观战频道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那堪称残暴的景象。
罗娜蒂尔的虫族根本没有给【namei】任何喘息的机会,开局的提速直接瘫痪了对手的经济。紧接着,蟑螂配合小狗的一波凶猛RUSH,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姿态,摧枯拉朽般地碾碎了【namei】引以为傲的枪兵阵线。
“GG”
一向以凶悍著称的【namei】,这次的“GG”打得无比屈辱,也无比迅速。
罗娜蒂尔看着屏幕上浮现的“胜利”字样,却丝毫没有喜悦。她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里的憋闷无处发泄,只好再次投向了好友列表里那个灰色的ID。
“luming......”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你最好别让我再碰到你。”
【别犯蠢跟个怨妇一样了,今年年内我们要去一趟三峡水下。】
罗娜蒂尔烦躁地将嘴里那根没味道的烟丢进垃圾桶,听到诺蒂拉这句命令式的话语,心头的火气更盛。
“去三峡水下?你脑子被水泡了吗?”罗娜蒂尔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毫不合作的姿态,“那里除了水就是鱼,连个能插网线的插座都没有,我去干嘛?冬泳吗?”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命令你。】诺蒂拉的声音冰冷下来,【你这条咸鱼,是不是在人类社会待久了,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的身份不就是一条只想打游戏的咸鱼吗?”罗娜蒂尔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要去你自己去,反正你也能烧我的脑子,直接控制我去不就好了?”
她现在是抓住了诺蒂拉的软肋,诺蒂拉很担忧那个“世界末日”,如果自己现在就死掉的话,诺蒂拉完全无法参与到抵抗末日的战争中......而没有她保护的康斯缇娜大概率也会彻底消失。
果不其然,诺蒂拉沉默了几秒,压下了怒火,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你以为我愿意去那种地方?那只是我随手制造的行宫罢了。】
“那你还非要去?有毛病。”罗娜蒂尔哼了一声。
【康斯缇娜在那。】诺蒂拉的声音沉了下来,【我需要去检查一下青铜城的设施。】
罗娜蒂尔愣了一下,脸上的不耐烦收敛了些许,“检查设施?什么设施?你那个青铜城还会坏?”
【怎么可能会坏。】诺蒂拉发出一声嗤笑,充满了不屑。【那里有两只我曾经的手下,姑且还有点用。】
【主要是......骨殖瓶......那玩意好像......有点缝......】
诺蒂拉的声音里罕见的带上了一丝......心虚?
“你造的东西还能出问题的?”罗纳蒂尔往嘴里塞了根棒棒糖,“青铜与火之王?就这?”
【蠢咸鱼!你以为你这具身体是从哪爬出来的?真以为你妈是哪个神经病吗?】
“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毕竟六岁以后某个蠢龙王就住在我脑子里了。”
【我再强调一遍!这是!我!自己的!脑子!】
诺蒂拉似乎被她略带疏远的言辞气到,又开始问候罗娜蒂尔。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是我,唉......”
罗纳蒂尔叹了口气。
【总之,我们得去检查一下。】
罗娜蒂尔沉默了。
她可以对任何事都表现得满不在乎,可以和诺蒂拉斗嘴抬杠,但在康斯缇娜的事情上,她确实无法做到完全的漠视。
那毕竟.....也是她的妹妹。
半晌,罗娜蒂尔长长地叹了口气,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语气里充满了妥协的无奈。
“行了行了,知道了,就你最疼妹妹行了吧……”她嘟囔着,“真是的,每次都拿小康说事,一点意思都没有。”
第193章 属于苏晓樯的特殊渠道
【那你去不去?】诺蒂拉追问。
“去!我去还不行吗!”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我尽量年末之前去一趟,行了吧?别再烦我了,我要研究怎么打爆那个混蛋!”
说完,她不再理会脑海里诺蒂拉得意的冷哼,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灰色的ID。
三峡水下......青铜城......
罗娜蒂尔烦躁地啧了一声,真是麻烦事一堆。
比起这些关乎龙族未来的宏大叙事,她现在只想知道,那个叫“luming”的家伙,什么时候才能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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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凉风卷起几片落叶,放学后的喧闹被隔绝在车窗外。
苏晓樯一言不发地推开车门,对等候在旁的王叔说了声“谢谢”,便径直走进了家门。
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驱散少女身上沾染的寒意,但驱不散她心头的阴霾。
“小姐回来啦。”正在打扫的张姨迎了上来,接过她的书包,“先生今晚有个重要的酒会,要晚点才能回来。我给你炖了燕窝,现在端上来吗?”
苏晓樯换上拖鞋,把自己丢进柔软的沙发里,视线没有焦点地望着天花板,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张姨看出她情绪不高,关切地问,怎么了这是?在学校里不开心吗?”
苏晓樯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只说,“我没什么胃口,你们先吃吧,我上楼找妈妈。”
说完,不等张姨再问,她便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朝着别墅后面的花房走去。
空旷的客厅里,只留下她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在少女的脸上,那种属于少女的漫不经心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锐利。
花房内温暖如春,弥漫着馥郁的玫瑰花香。
身着一袭优雅长裙的罗莎丽娜正站在画架前,专注地为一幅尚未完成的油画添上最后一笔。
画上是盛放的红玫瑰,娇艳欲滴,仿佛带着生命。
“妈妈。”
苏晓樯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罗莎丽娜放下画笔,转过身,蓝宝石般的眼眸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她伸手理了理女儿有些凌乱的发丝,“回来了?今天在学校累不累?”
苏晓樯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母亲面前,仰起头,直视着那双美丽的眼睛,问出了那个在她心中盘旋了一下午的问题。
“妈妈,”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黄金瞳’,是什么?”
罗莎丽娜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凝固了。
她眼中的温柔与笑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警惕。
花房内温暖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骤然降至冰点。
“......晓樯,”罗莎丽娜的声音干涩了几分,“你......从哪里知道这个词的?”
“我看见过。”苏晓樯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之前,你在这里画玫瑰的时候,我看到过。你的眼睛,变成了像融化的黄金一样的颜色,虽然只有一瞬间。”
她顿了顿,“而且,不止是你。”
“柳淼淼也看见了,在路明珞的身上。也是那种黄金一样的眼睛。”
苏晓樯语速加快,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周六在水族馆,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安排好的一样,门票失效,表演取消,甚至......鱼群相互撕咬.......鱼缸都碎了。”
“这根本不是意外,这一切都和路明珞有关,和你们那种会变成金色的眼睛有关,对不对?”
一连串的发问如同疾风骤雨,彻底击碎了罗莎丽娜试图维持的平静。
罗莎丽娜欲言又止,美丽的脸庞上满是挣扎。
良久,她才发出一声几不可察的叹息,伸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颊。
“晓樯,有些事情,不知道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如果你持续接近路明非的话......这些事情,你早晚都会知道。所以,没有必要现在就由我来告诉你。”
“我不要!”苏晓樯的固执劲上来了,她抓住母亲的手,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恳求。
“妈妈,我不想再像个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路明非、路明珞......他们生活的世界和我看到的不一样,对不对?我已经一脚踩进去了,你不能让我闭着眼睛往前走,我会害怕的!”
看着女儿眼中那混合着倔强与脆弱的神情,罗莎丽娜的心防终于被彻底攻破。
终究是自己的女儿,是她想用一生去守护的珍宝。
她长长地叹息一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好吧。”
罗莎丽娜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神秘力量是真实存在的,而你,同样流淌着这份血脉。但......如果你最终没能成功开启它,关于今天我们谈话的所有内容,关于那个世界的一切,都会从你的记忆里被彻底清除。”
“你会变回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苏家大小姐,继续过你无忧无虑的生活......啊,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那就告诉我。”苏晓樯毫不犹豫,她抓住罗莎丽娜的手,眼神坚定如铁。
哪怕有被清除记忆的风险,她也要抓住这唯一能窥见真相的机会。
罗莎丽娜看着女儿决绝的模样,终于露出一丝欣慰又复杂的微笑。
她的女儿,终究是像她。
“好。”
罗莎丽娜牵起苏晓樯的手,让她在自己身旁坐下。花房内的气氛变得庄严而肃穆,仿佛一场古老的传承仪式即将开始。
“那我就从最基础的开始讲起吧,”罗莎丽娜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为女儿揭开了世界暗面的冰山一角。
“我们这样的人,被称之为‘混血种’。我们的身体里,流淌着人类与龙类的血。”
“而‘黄金瞳’,就是我们身份最显赫、最无可辩驳的证明。当我们的血统被激活,情绪激动或是使用力量时,我们的瞳色就会变成燃烧的黄金。这,是龙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