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柳淼淼用力点头，她看向路明非，眼神里带着恳切的商量，“我希望能尽快和学校沟通一下。就像我们初三那年一样，申请借用学校的音乐教室。”
“但这次，我希望是每周一、三、四的整个下午，而且在那几个下午的课程......我们可能就没办法参加了。”
对于仕兰中学的学生来说，“不参加课程”这几个字简直是大逆不道。
但柳淼淼知道，对于眼前的路家兄妹来说，翘课都不算什么。
而且，以这项赛事的级别，学校没有理由不支持。
“行，就这么办。”路明非立刻起身，比起上课，比赛的优先级显然更高，“我们现在就去教导主任办公室。”
“现在？”柳淼淼有些惊讶于他的果决。
“对，现在......淼淼的练习时间......可不能耽误。”
路明非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路明珞也默契地站起身，收拾好桌面。
三人就这样，在周围同学好奇的目光中，离开了教室，朝着行政楼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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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教学楼的走廊上，路明非和路明珞并肩走在前面，柳淼淼落在半步之后。
阳光从一侧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路明非上投下跳跃的光斑。
他正低头和路明珞说着什么，神情专注，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浅笑。
柳淼淼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落在他身上。
她知道这样很失礼，但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视线。
每一次短暂的偷瞄，都像是一次小小的窃取，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微微发烫。
他认真起来的时候，真的很迷人。
柳淼淼的这些小动作，又怎么可能逃过路明珞的眼睛？
走在路明非身侧的少女，一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这位勉强能称之为“对手”的女孩。
路明珞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只是做了一个自然而然的、又充满了占有意味的动作。
路明珞伸出手，很自然地挽住了路明非的胳膊，并将自己的身体轻轻地、亲密地贴了过去，仰起头，对着路明非露出一个甜蜜而依赖的微笑。
“哥，你说教导主任还会同意吗？那个老师看起来好凶的。”少女的声音软了不少，甚至可以说有些撒娇的意味。
“放心吧，教导主任肯定会同意的。”路明非对路明珞突如其来的亲昵毫无防备，只当是她有点紧张，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我们又不是第一次找他了。”
柳淼淼看着前面少年少女亲昵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看着路明珞那宣示主权般的动作，看着路明非理所当然的回应，心中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他们之间，仿佛有一道坚不可摧的墙，任何人都无法插足。
柳淼淼默默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时不时出现的鞋尖，将那份酸涩与失落悄悄咽了回去。
教导主任办公室。
被称为“铁面王”的王主任正戴着老花镜审阅文件，看到门口出现的三位“风云人物”，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路明非，路明珞，还有柳淼淼......开学第四周一起来我这儿，是关于那个比赛的吧？”
他的语气严肃，却也带着几分了然。显然，他对这三位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印象深刻。
柳淼淼上前一步，将情况的来龙去脉，以及他们这次的新请求有条不紊地陈述了一遍。
王主任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在听到柳淼淼提出“每周三个下午的课程全部用以排练”时，他还是忍不住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初三的时候，学校给你们特批了练习时间。但现在是高中，课业繁重，每周有三个下午的课不上，这可不是小事。”
“我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你们三个的成绩都名列前茅，尤其是你，路明非同学，你可是年级第一啊。”
柳淼淼一时语塞，气氛有些凝重。
“唉......”路明非叹息一声，上前一步，对上了王主任严肃的目光。
“王主任，我知道您在顾虑什么，”路明非平静地开口，“但这次的情况，和初三那年不一样。”
他顿了顿，“上次我和淼淼申请练习时间，是为了在国内的选拔赛中出线。但那只是国内选拔，而这一次，我们是要去参加巴洛克国际复兴赛的全球决赛。”
路明非继续道，“能代表学校，在某种意义上代表国家去参加这种级别的比赛，我们不敢有丝毫懈怠。这三个下午的课程，我们会自己想办法补上，但集中的练习时间，对我们至关重要。”
王主任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路明非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睛上。
他沉默了片刻，内心的天平早已发生了剧烈的倾斜。
路明非的学习情况他也有所耳闻......这位年级第一上课的时候也不怎么听讲，影响......应该不大？
那毕竟是全球决赛。
这和国内选拔赛完全是两个概念，仕兰中学能有学生站上这种国际舞台，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荣誉。
别说只是借用教室、免掉几节课，就算是要学校给他们三个配专车接送，他都敢去跟校长申请。
“行！”王主任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严肃瞬间换成和蔼，“没问题！完全没问题！我怎么会不支持呢！你们是为了学校、为国家争光啊！”
他站起身，热情地说道，“音乐教室的钥匙我等下就给你们配一把，你们随时都可以用！课程方面，我亲自去跟你们的任课老师打招呼，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你们训练！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去准备比赛！”
事情比想象中顺利得多。
但柳淼淼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而变得轻松。
她走在后面，看着前面闲聊着的、那对宛如一体的兄妹，心中的无力感更加清晰了。
前路漫漫，不止在音乐上，更在那遥不可及的感情上。
第204章 败犬联盟的二次计划
周四。
午餐时间。
仕兰中学的食堂一如既往地人声鼎沸，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和少年少女们无忧无虑的欢声笑语。
路明非的餐桌是这片喧闹海洋中一个奇妙的“风暴眼”，明明是相当热闹的地方，却又自成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小世界。
“路师兄！这个炸鸡腿没有昨天的好吃，皮不够脆！”
夏弥一边控诉，一边毫不客气地将路明非餐盘里最后一块糖醋里脊夹走，“作为补偿，这个归我了！”
路明非懒得跟她计较，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就感觉自己碗里被添了一筷子菜。
路明珞为他夹了一块糖醋里脊，又为他夹了不少青菜。
“哥，多吃点。”路明珞的声音轻柔，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重复了千百遍。
“知道了知道了。”路明非扒拉着米饭，随口提了一句。
“对了，我们昨天和淼淼一起去找教导主任了，之后每周有三个下午都要去音乐教室排练，为年末的比赛做准备，夏弥你放学的时候别跑空了。”
“比赛？”夏弥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问，“什么比赛？耽误我们打星际吗？”
“巴洛克国际复兴赛。”路明非解释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场比赛就是国内选拔赛。”
“哦......”夏弥兴致缺缺，显然，这种事情无法引起她的兴趣，“那还真是拖了好久的时间啊。”
路明非失笑，还没来得及吐槽，就听见路明珞平静地开口。
“没关系，”少女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姿态优雅，“哥哥的练习，我会陪着他的，一直。”
是的，她会陪着他。
每一个音符，每一次练习，她都会在场。
那场比赛，是她和哥哥的二重奏，柳淼淼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路明非对此毫无所觉，只当是妹妹一如既往的陪伴，宠溺地笑了笑。
三人间的氛围温馨而又密不透风，像一个浑然天成的完美闭环。
......
而在食堂的另一角，这温馨的一幕却像刀子一样扎在苏晓樯和柳淼淼的心上。
“看见了吗？”苏晓樯烦躁地用勺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压低声音，“那个闭环，我们根本挤不进去。”
自从得知了“混血种”和“言灵”的存在，苏晓樯再看路明珞时，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那不再是一个有点黏哥哥的普通女孩，而是一个披着少女外衣的、拥有未知力量的、强大而危险的“非人存在”。
柳淼淼默然不语，只是端起杯子，小口地喝着柠檬水，借以掩饰自己脸上一闪而过的苦涩。
她当然看见了，而且比任何人都看得更清楚。
“所以，你的二次计划打算怎么办？”苏晓樯看向柳淼淼，脸上写满了“我不看好”四个大字。
“每周三个下午的排练？听起来像是多了很多相处时间，但‘监视者’可是一直都在场的。”
“我知道。”柳淼淼放下了水杯，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三重奏的排练，她当然会在。但比赛的曲目，钢琴和小提琴有很多需要单独磨合的部分，大提琴反而可以后半段再加入。”
她抬起头，直视着苏晓樯，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所以，晓樯，我需要你帮忙。”柳淼淼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这个周末，我想和明非单独练习。我需要你......支开路明珞。”
听到这个请求，苏晓樯先是一愣，随即，一抹同病相怜的复杂笑容在她脸上绽开。
“没问题。”她答应得异常爽快，“上次我的‘约会’，可是你帮我支开的她。虽然最后结果不怎么样，但这份人情我记着呢。这次轮到我了。”
两个女孩达成了新的协议，这让她们之间的“败犬同盟”关系似乎又牢固了几分。
说完，两人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引力牵引，不约而同地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正安静地给路明非递纸巾的少女身上。
路明珞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视线，微微侧过头，朝着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淡，没有任何情绪，就像神明在俯瞰两只徒劳挣扎的蝼蚁。
但就是这平淡的一眼，让苏晓樯和柳淼淼同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唉......”
“唉......”
两声几不可察的叹息，从她们唇边同时逸出，充满了挫败、无奈，以及对未来深深的无力感。
跟一个会超能力的怪物争抢男人.......这剧本到底是谁写的？太折磨人了吧......
就在这相对无言的沮丧氛围中，柳淼淼的视线无意识地在食堂里逡巡，像是在寻找一个能够打破僵局的突破口。
然后，她的目光定格了。
在食堂最偏僻的角落里，一个纤细文静的身影正独自坐着。
她面前摆着简单的饭菜，怀里抱着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书，正看得入神，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是陈雯雯。
柳淼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光芒犹如黑夜中点亮的灯塔，带着计谋与希望。
“晓樯。”她忽然拉了拉苏晓樯的衣袖。
“又怎么了？”苏晓樯还沉浸在对路明珞的无力感中。
“你看那边。”柳淼淼朝陈雯雯的方向扬了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