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应该是这个威力.......而且......我怎么会知道这个？”
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补充，尤其是最后那句无心的自问，在苏晓樯心里炸开了锅。
俄罗斯？特种部队？卸掉胳膊？
这些具体、专业甚至带着一丝血腥气的词汇，和眼前这个懒散的邻家大男孩格格不入。
他的过去，似乎藏着比自己想象中要多得多的、甚至可能有些骇人的秘密。
苏晓樯心里的好奇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但她强行按捺住了追问的冲动，只是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将他刚才那一瞬间流露出的异样和此刻的困惑都记在心里，然后若无其事地领着他继续往前走，指向走廊尽头。
“这里是弹药库，”她指着走廊尽头一个全封闭式的、有着厚重铁门的房间，“只有获得授权的教官，凭经理、客户、弹药管理员三方同时签署的领料单，才能在这里按颗领取弹药。”
“领多少，用多少，弹壳也要全部回收计数，一颗都不能少。任何一颗子弹的遗失，都足以让负责人去警察局喝茶。”
完成了一系列繁琐但必要的手续后，他们终于站在了一条独立的、被厚实隔音墙完全隔开的靶道前。
一个穿着绿色作训服、身材高大的教官已经在那里等候。
教官向苏晓樯点了点头，然后将一个装有枪械和弹药的木头箱子放在了他们面前的水泥台子上。
箱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黑色的手枪和两个弹匣。
“这把是QSZ-92式。它其实有两个版本，”苏—专家—晓樯上线，迫不及待得在路明非面前展示她新学到的知识，像个急于在老师面前表现的好学生。
“一个是军用的5.8毫米口径，那个才是真正的‘好东西’，跟部队的制式步枪弹药体系配套，弹道平直，杀伤性强。不过那种东西是严格的军事物资，别说商业俱乐部了，哪怕是出口军火里，也是不卖的。”
她撇了撇嘴，拿起面前这把枪，在手里掂了掂，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遗憾，仿佛没能拿到最顶级装备是对她朋友的怠慢。
“所以我们这里用的，是警用、以及出口的9毫米版本。弹匣容量15发，优点是停止作用强，但普遍反映在远距离精度和某些极端环境下的可靠性上，比军用版还是差了点的。”
最后，少女的目光里闪烁起期待。
“不过，对新手来说，最大的问题都一样——后坐力不怎么友好。看好了，我先给你做个示范。”
她戴上护目镜和耳机，走到射击位。双腿分开，身体微倾，双手持枪，动作标准。
路明非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显然，这位大小姐对于自己并不擅长的事情，还是会紧张的。
“砰！砰！砰！”
连续的枪声在靶道里炸响，声音沉闷而有力，震得人心头发颤。
硝烟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一股刺鼻又奇特的灼热气息。
十五发子弹打完，靶纸被传送了回来。
至于苏大小姐的成绩嘛......还算体面。
大部分子弹都留在了靶纸上，但相当分散，最好的一枪打在了7环，还有几发脱靶。
苏晓樯摘下耳机，脸颊因为兴奋和紧张微微泛红，她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咳，看见没？要领就是稳住呼吸，手臂伸直，三点一线。很简单吧？”
她对这个成绩其实还算满意，毕竟她为了今天，已经偷偷在这里练了两天了。
能在路明非面前打出这个水平，足够她吹嘘一阵子了。
她把另一把同样型号的手枪和新弹匣推到路明非面前，扬了扬下巴，眼中满是期待与炫耀。
“到你了，路同学。让我看看你的天赋怎么样。”
她期待着看到路明非手忙脚乱的样子，期待着他被巨大的后坐力震得龇牙咧嘴，然后她就可以以一个“前辈”的身份，手把手地去教他，享受那种掌控一切的快乐。
路明非“哦”了一声，脸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表情。
他慢吞吞地戴上护目镜和耳机，然后伸出手，拿起了那把冰冷的QSZ-92式手枪。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枪身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
仿佛一瞬间，某个沉睡在他体内的、来自远古的开关被“啪”地一声合上。
路明非原本有些习惯性懒散的背脊在一瞬间绷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肩膀下沉，整个人的重心稳稳地落在双脚上，构成一个极具攻击性的、稳如磐石的射击姿态。
总是带着几分睡意和温和的眼眸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像一头捕食的猎鹰，所有的光和情绪都被抽离，只剩下对准星和靶心的、绝对纯粹的专注。
第234章 路明非的优势区间
路明非脸上的表情消失了，那种温和的、人畜无害面具不知何时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整个人的气质，在短短一秒钟之内，从一个温吞的高中生，切换成了一个身经百战的职业杀手。
苏晓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甚至都来不及思考，路明非已经完成了上膛、举枪、瞄准一系列动作。那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充满了冷酷的美感。
路明非没有像苏晓樯那样，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寻找瞄准的时机。
他只是举起了枪，然后，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更加清脆果决的枪响。
不等苏晓樯反应，第二声、第三声......枪声以一种稳定得令人心悸的节奏，接连不断地响起。
“砰。砰。砰。砰......”
十五声枪响，在极短的时间内连成一线，那绝不是新手慌乱的扫射，而是精准、高效、致命的点杀。
枪声停歇。
路明非放下枪，那股冰冷凌厉的气质潮水般褪去。
他摘下耳机，眨了眨眼，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有点茫然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冷酷的杀神只是苏晓樯的幻觉。
路明非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看向苏晓樯，“是......是这样吗？这玩意儿后坐力还挺大的。”
苏晓樯呆呆地看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像是在打一面急促的战鼓。
一旁的教官和经理，也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靶......靶纸......”张经理结结巴巴地按下了传送按钮。
靶纸从靶道尽头缓缓驶来。
随着靶纸的靠近，操作台前的几个人，呼吸都停滞了。
靶纸停在了他们面前。
正中央，那个标注着“10”的、指甲盖大小的靶心区域，已经变成了一个被子弹反复穿透、边缘焦黑的、不规则的破洞。
十五发子弹，全部命中十环，而且，几乎都打在了同一个点上。
靶场里一片死寂。
只有空气净化系统还在不知疲倦地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匪夷所思的奇迹伴奏。
苏晓樯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精心策划的“惊喜”，她引以为傲的“主场”，她想要展示的、属于她的“世界”......在路明非这十五发子弹面前，被击得粉碎，彻彻底底，体无完肤。
但那粉碎的废墟之上，升起的不是挫败和羞辱，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让她浑身战栗的......狂喜。
她的策略成功了。
以一种她做梦都想不到的方式，大获全胜。
面瘫军师说得对，她不应该去和路明珞争夺那些日常的琐碎。
她的“花园”，就是要创造这种“非日常”的盛大体验，就是要发掘出这个男人身上，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心动魄的另一面！
“路明非......”苏晓樯的声音有些干涩，她紧紧地盯着那张靶纸，又猛地转头看向路明非那张写满了“我好像搞砸了什么事”的无辜的脸。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她的声音里没有了骄纵，没有了炫耀，只剩下最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惊叹。
“我不知道啊，”路明非是真的茫然，他努力回忆着刚才的感觉，“就......感觉好像以前玩过很多次一样，身体自己就动了......可能是射击游戏打多了吧，肌肉记忆？”
肌肉记忆？
射击游戏能练出这种水平的肌肉记忆，那世界射击冠军早就被网吧的CS大神包揽了！
苏晓樯当然不信这种鬼话，但她也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她触碰到了什么。
那个隐藏在懒散外壳之下的，真正的路明非。
他不是怪物，不是神明，他是一个......拥有着可怕力量，却对此一无所知的国王。
而她，苏晓樯，是第一个窥见国王权柄的凡人。
这让她兴奋得几乎要尖叫起来。
“少来！什么肌肉记忆！你这家伙，就是个披着羊皮的怪物！”她笑骂着，但语气里满是亲昵和欣赏，“不行，手枪太简单了，对你来说简直是侮辱！”
她不由分说地拉起路明非，冲着已经石化的经理喊道，“经理！换靶道！移动靶！再给我拿一把步枪过来！子弹！拿一百发！”
两个人的关系，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不再是施予者和接受者。
他们变成了平等的玩伴，是即将投入一场更刺激的游戏的竞赛者。
活动结束时已经临近中午。
路明非几乎把“熔炉”里所有对公众开放的枪械都试了一遍。
无论是手枪、步枪，还是需要预判提前量的移动靶，甚至是模拟巷战场景的动态靶，他都打出了堪称恐怖的成绩。
到最后，整个靶场的工作人员，包括那位退伍特种兵出身的教官，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苏晓樯则全程像个最狂热的粉丝，在一旁为他的每一次射击欢呼、喝彩。
她不再去想什么攻略，什么战术，只是纯粹地沉浸在这种发现“宝藏”的巨大喜悦之中。
当路明非打完最后一发子弹，放下枪，那股冷冽的气质再次褪去，变回那个会揉着肩膀喊累的少年时，苏晓樯知道，这场属于她的战役，她赢了。
她看着路明非脸上那副“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干了什么”的懵逼表情，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喂，怪物先生，”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走到他身边，用胳膊肘撞了撞他，“打了半天枪，肚子饿了吧？”
“嗯，饿得能吃下一头牛。”路明非老老实实地点头，射击这项运动，远比他想象中更耗费心神。
“走！”苏晓樯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动作亲密而自然，像是在招呼一个多年的好哥们儿，“带你去个地方！我跟你说，那家的牛蛙火锅，又麻又辣，简直一绝！保准你吃完，感觉自己还能再打三百发子弹！”
路明非闻着她发梢传来的淡淡香气，感受着肩膀上属于少女的、带着活力的温度，他没有躲闪，也没有不自在。
他只是笑了笑，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啊。”
跑车再次启动，红色的幻影驶离了这座冰冷的“熔炉”，朝着城市深处，那片充满了烟火气和喧闹声的所在疾驰而去。
第235章 背后战场不断失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