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狂风暴雨里。
雨水顺着她的帽檐流下，很快就浸湿了她的衣服。
她环顾四周，一边是湿滑的山壁，另一边是咆哮的长江，天地间一片灰濛，仿佛只剩下她和这无尽的雨。
“好了，女王大人，”罗娜蒂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着空无一人的山谷，绝望地喊道，“现在你满意了吧？这里什么都没有！连个鬼影都没有！小康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
她的声音被风雨撕扯得支离破碎。
脑海里，诺蒂拉沉默了片刻。
【等。】
【等到晚上，水流最湍急的时候。】
【我们下水。】
诺蒂拉给出了最终的指示。
罗娜蒂尔气的咬牙切齿，大骂起来。
“那我他妈为什么不在旅馆等到晚上再来！”
第253章 流浪青蛙(划掉)
在路明非于万里之外的威尼斯，陷入少女们甜蜜而棘手的漩涡时。
东八区的京城已浸入深夜。
这座古老都城在白日的喧嚣后陷入沉睡，唯有零星车灯如倦怠的流萤，在空旷长街上缓缓滑过。
一列绿皮火车喷吐着疲惫的蒸汽，“况且、况且”地驶入西站月台，像一头迟归的困兽。
车门开启，稀疏人流中，一个娇小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她一身不起眼的灰扑扑的连帽卫衣，加上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棒球帽檐压得很低，大半张脸藏进阴影里。
背上背着一个巨大但干瘪的双肩包，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
娇小的身影没有片刻停留，她熟稔地穿过迷宫般的地下通道，身影没入一家仍在深夜营业的购物中心。
空旷的商场里灯光惨白，只有自动扶梯运行的嗡鸣与她作伴。
她推着购物车穿行在货架间，目标明确。
薯片、巧克力、各种膨化食品......她沉默而迅速地将那些色彩鲜艳的包装成箱扫入车中，购物车很快便不堪重负地发出呻吟。
转身来到冷柜区，汽水被整箱取出，冰冷的瓶身在灯光下凝结着水珠。
收银员睡眼惺忪地扫描着这座小山，在看到那张银行卡时才稍稍清醒。
娇小的身影默然刷卡，输入910717，POS机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拎起那几个鼓胀得快要破裂的购物袋，再次投身于城市的冰冷怀抱。
没有叫车，她只是转身径直走向地铁入口。
深夜的站台内空无一人，惨白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只有脚步声在空旷中发出孤独的回响，一步，一步，沉入地底。
她无视了指示“出口”方向的箭头，轻盈地跳下月台，沿着冰冷的铁轨，走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里没有风，空气是凝滞又陈旧的，带着铁锈和泥土的味道。
起初隧道壁还是现代的光滑水泥，但走了几百米后，就变成了古旧的红砖。
砖缝间渗出细密的水珠，“滴答、滴答”，在一片死寂中如钟表的脚步。
夏弥对此毫不在意，这是她最熟悉的路。
没有打开手电筒，只是凭着记忆前行，黑暗中，有细微的骨骼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隧道顶部的岩石缝隙中亮起、熄灭。
那是镰鼬的金色眼瞳，它们是这国度的居民，警惕地观察着一切，却不敢对她流露半分敌意。
一只骨翼的镰鼬从她头顶掠过，无声无息，像一片飘落的枯叶。
夏弥伸出手，那小东西便轻巧地落在她的指尖，用戴着白银面具的头骨亲昵地蹭了蹭她的皮肤，然后振翅飞入黑暗，融入那成千上万窃窃私语般的同伴中。
它们在欢迎她回家。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出现了一个废弃的站台。
这里比外面的世界更加古老，白灰墙壁剥落得厉害，用红漆刷着几个大字——“福寿岭站”，旁边还有日期，1977年。
站台上只有一盏蛛网密布的白炽灯，发出昏黄的光。
夏弥走上月台，来到一台早已停止工作的检票闸机前，饶有兴致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公交卡。
她将卡片在感应区上轻轻一贴。
“滴——”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后，闸机上的红灯并未亮起，而是响起了一段走了调的，充满童趣的音乐。
就像一个老旧的八音盒。
夏弥笑了笑，将公交卡收好，继续沿着轨道前行。
前方豁然开朗，她仿佛从一条狭窄的走廊走进了一座巨大的教堂。
这里是地铁线路的终点，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数十条铁轨纵横交错，如蛛网般铺开。
望不到顶的黑暗穹顶上，飘浮着无数金色的星光，那是成千上万镰鼬的眼睛，它们组成的星河照亮了这片死寂的国度。
夏弥走到蛛网般铁轨的中心，在一处像是检修用的水泥月台前停下脚步。
她放下手中的塑料袋，坐在月台边缘，抬头望向前方。
月台尽头连接着一面巨大的人工岩壁，岩壁在黑暗中忽然震动起来，尘埃簌簌落下。
岩壁缓缓裂开，一个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巨大头颅从中探出，它金色的瞳孔亮起，像两盏昏黄的巨灯，温柔地注视着月台上的女孩。
那是一条真正的巨龙，仅仅是前半身就已如山峦般巍峨，而后半身的脊骨则层层石化，与整个岩壁融为一体。
它被囚禁在这里，或者说，这里就是它的一部分。
巨龙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只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巨猫撒娇般的咕噜声。
它小心翼翼地移动着长颈，将头颅放到月台上，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地上的尘埃。
“姐姐。”芬里厄的声音低沉而稚嫩，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孩子刚刚睡醒。
“我来看你了。”夏弥微笑着，走上前，伸手抚摸兄长脸颊上冰冷的鳞片。
芬里厄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抚摸的猫。
随即，它的瞳孔又恢复了警惕，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夏弥，似乎在确认她还是那个自己熟悉的姐姐。
片刻后，它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挥动膜翼，翼尖的利爪精准地从月台角落一堆五颜六色的收藏品里拨出蓝色的袋子，推到夏弥面前。
是一袋薯片。
“给你。”芬里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和期待。
夏弥拿起薯片，撕开包装袋，清脆的“咔嚓”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她自己吃了一片，又捏起一片递到芬里厄巨大的嘴边。
巨龙立刻像小狗一样，伸出长长的黑舌，小心翼翼地将那片小小的薯片卷入口中，满足地咀嚼起来。
“薯片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它用君王般威严的声线，说着孩子般天真的话。
夏弥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坐在龙首旁，一片一片地喂着它。
便利店的袋子里，装着各种口味的薯片，还有一台小小的、便携DVD播放机和几张周星驰的电影碟片。
就在这时，芬里厄巨大的头颅微微一顿，那对熔金般的竖瞳眯起，流露出一丝困惑与担忧。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萦绕在夏弥身边的气息像是退潮般消减了许多。
“姐姐.....你的气息......好像变小了。”
芬里厄低沉的吼声在空气中震动。
“谁伤害姐姐了？”
芬里厄的目光最终锁定在耶梦加得脖颈间的黑色项圈上，淡蓝色的龙文在黑暗中流转。
“是因为这个东西吗？”它小心翼翼地挪动头颅，凑得更近，似乎想仔细感知那项圈。
耶梦加得却猛地向后退了半步，充满了疏离感，避开它的靠近。
她没有让芬里厄接触自己的项圈。
“我没有事......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耶梦加得平静地回答，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小事，“我只是把力量托付给了另一个人。”
“谁？”芬里厄的声音带着不解。
“一个很重要的人。”耶梦加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一个能带我们活下去，度过世界末日的人。”
“姐姐好笨。”芬里厄看着夏弥，像是在告状，“那个人肯定打不过你。”
“.......”
“嗯.......我们才是最厉害的。”
耶梦加得轻声说，将最后一片薯片喂给它。
她靠在芬里厄巨大的头颅上，看着这片只属于它们兄妹的、永恒孤独的国度。
黑暗和死寂是如此的温柔，因为在这里，她不是需要伪装成人类的夏弥，她只是耶梦加得，而身边，有她唯一的亲人。
“路明珞......我好羡慕你啊........”
耶梦加得喃喃道。
“怎么了姐姐？”芬里厄眨眨眼睛，凑到她眼前。
“......”
“哥哥，”耶梦加得轻声道，“我有点累了。”
芬里厄不再说话，只是将巨大的头颅靠得她更近了些，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从穹顶裂隙中渗入的、不存在的微风。
第254章 练习组合
最终，路明非等人还是没有参加那场据说热闹非凡的假面舞会。
苏晓樯的盛情邀约被路明珞用“明非需要倒时差”轻描淡写地驳回。
路明珞的理由无懈可击，充满对兄长身体状况的关心，让苏晓樯纵有万般不甘，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借口。
这一晚，圣马可广场的喧嚣与狂欢，都只是窗外遥远的背景音。
路明非几乎是沾床就睡，一夜无梦。
长途飞行的疲惫、抵达后一连串充满诡异与冲击的事件，都让他的精神消耗巨大，急需一场深沉的睡眠来重启。
第二天清晨，路明非是被一阵规律而轻柔的海浪声唤醒的。
晨曦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为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