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恩曦没有反对，只是默默地下了床，走进浴室，哗哗的水声响起。
路明非拿起房间的电话，叫了酒店的送餐服务。
半个小时后，两人坐在套房宽敞的客厅里，面前摆着丰盛得过分的早餐。
虾饺皇、蟹子烧卖、流沙包......几乎囊括了所有广式早茶的经典。
苏恩曦小口地吃着东西，但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路明非。
她还在观察，还在分析。
“别看了，快吃，”路明非将一个流沙包夹到她碗里，“吃完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苏恩曦默默地低下头，咬了一口流沙包，温热香甜的馅料在口中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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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城的新马路，即便是在工作日的上午，依旧是人潮涌动。
路明非牵着苏恩曦的手，穿行在骑楼之下，感受着属于上世纪末的市井气息。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他明明是一个来自未来的“过客”，却似乎又能理所当然地融入这个时代的画卷。
身边的苏恩曦显然不太适应这种亲昵的接触，她几次试图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去，但都被路明非更紧地握住了。
几次尝试无果后，她也就放弃了抵抗，任由他牵着，只是在小脸上挂起“我很不爽”的表情。
“小孩子出门，就是要牵着大人的手，不然容易走丢。”
路明非振振有词。
苏恩曦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不是小孩子。”
“是是是，你不是小孩子，我是，我现在才七岁。”路明非敷衍地点着头，拉着她走进了一家看起来颇为高档的童装店，“你是眼光独到的、成熟稳重的管账丫鬟。”
童装店挂满了各种色彩鲜艳、款式可爱的公主裙和卡通T恤。
穿着得体的导购小姐看到路明非和苏恩曦，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脸上是职业化的甜美笑容。
“这位先生，是给妹妹买衣服吗？您妹妹长得真可爱。”
导购小姐的目光落在苏恩曦身上，眼中是真诚的赞美。
这个小女孩虽然一直板着脸，但五官精致得像个洋娃娃，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漆黑明亮，是个标准的美人胚子。
“嗯，”路明非点了点头，随手拿起一条点缀着蕾丝和蝴蝶结的粉色公主裙，在苏恩曦身上比划了一下。
“恩曦，你看这件怎么样？穿上肯定像个小仙女。”
苏恩曦看着那条裙子，眉头皱得更深了，她沉默地摇了摇头，眼神里的抗拒和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路明非也不勉强，又拿起一件印着巨大米老鼠头像的亮黄色T恤，“那这个呢？很活泼。”
苏恩曦再次摇头，并且默默地后退了一步，与那件衣服拉开了安全距离。
导购小姐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起来，“先生，您妹妹看起来......很有自己的想法呢。”
路明非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他发现自己对给小女孩买衣服这件事确实没什么天赋。
“好吧，”他放弃了挣扎，“你自己去挑吧，喜欢什么就拿什么，不用管价格。”
第275章 黑金天鹅的第一步
路明非还是将选择权交给了苏恩曦。
苏恩曦闻言，迈开步子，在那一排排花花绿绿的衣服间穿行起来。
她没有在那些可爱的裙子前停留，也没有去看那些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而是径直走到了最角落的一个区域。
那里的衣服，款式大多简约、素雅，颜色也以黑、白、灰和一些饱和度不高的纯色为主。
她很快就选好了几套衣服，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一条黑色的百褶裙，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还有一件米色的风衣外套。
所有衣服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风格成熟得完全不像一个八岁女孩会选择的款式。
“就这些？”路明非看着她怀里那几件素净得有些过分的衣服，有些意外。
苏恩曦点了点头。
在她看来，衣服只是蔽体的工具，舒适、耐穿、不引人注目，就是最好的选择。
花里胡哨的装饰只会成为累赘。
“不再看看别的？”路明非还想再争取一下。
苏恩曦用行动代替了回答，她抱着选好的衣服，径直走向了收银台。
“好吧。”路明非只能跟上去，从钱包里抽出那张黑金卡。
在导购小姐打包衣服的时候，路明非看着苏恩曦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小脸，忽然又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他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用带着笑意的气音说道，“眼光不错嘛，恩曦姐。”
苏恩曦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她猛地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第一次燃起了明显的“恼火”。
“说了，别这么叫我。”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为什么？”路明非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我觉得挺好的啊，显得亲切。”
“你......”苏恩曦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小脸都涨红了几分。
她那颗老阿姨的心，平生第一次被一个比她“小”的少年撩拨得失控。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爆发的时候，导购小姐将打包好的衣服递了过来，微笑着说道。
“先生，您的妹妹真可爱，闹别扭的样子都这么好看。”
这句无心的夸赞，瞬间浇熄了苏恩曦即将喷发的火山。
她狠狠地瞪了路明非一眼，接过衣服，转过身去，用一个气鼓鼓的背影，表达着自己的抗议。
路明非看着她那小小的、紧绷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发现，逗弄这个内心住着老阿姨的小女孩，似乎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离开童装店，路明非又带着苏恩曦去鞋店买了运动鞋和小皮靴，去商场配了电话，甚至还去眼镜店给她配了一副没有度数的平光眼镜。
苏恩曦对眼镜有些不解，路明非的解释振振有词，“管账的都带眼镜，这样看起来专业。”
当两人提着大包小包从商场里出来时，苏恩曦已经焕然一新。
她换上了那件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百褶裙，脚上是崭新的小皮靴，长发依旧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脸上还架着黑框的平光眼镜。
这副打扮让她看起来像个家教良好的小学生，任谁也看不出来她跟赌场的“苏苏”有什么关联。
看着焕然一新的苏恩曦，路明非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我的女孩，”他说，“接下来该办另外一件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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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口中的“另一件正事”，是注册一家公司。
他牵着苏恩曦，走进了一栋位于澳城商业中心区的甲级写字楼，这里汇聚着全球顶尖的律师事务所和金融咨询公司。
凭借着那张黑金卡，路明非轻易地预约到了这里最负盛名的律师事务所，而事务所也给路明非安排了首席大律师。
在装潢奢华的会客室中，年过半百、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葡萄牙裔大律师，用审视又克制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对奇怪的组合。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和一个八岁的小女孩。
如果不是秘书再三确认过对方账户上的存款，他指定以为这是谁家的孩子在玩恶作剧。
“路先生，”大律师开口了，他的中文带着浓重的口音，但吐字清晰，逻辑严密，“您希望注册一家投资公司，并且，希望将公司的全部股权，都放在您身边这位......苏小姐的名下？”
他的目光落在苏恩曦身上，眼中更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让一个八岁的孩子成为一家天价投资公司的唯一持有人？
太扯淡了。
“有问题吗？”路明非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问道。
“问题很大，路先生。”大律师的职业素养让他保持了冷静，语气严肃，“根据本地法律，苏小姐作为未成年人，不具备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无法成为公司的合法持有人。”
“通常情况下，我们会为您设立一个家族信托，由一位成年的监护人代为持有和管理，待苏小姐成年后......”
大律师的目光转向路明非，问道，“路先生，您有成年的身份证明吗？由您来作为监护人是最好的选择。”
“呃......”路明非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苦恼地摸了摸头，“我也还是个未成年啊......我身份证上才七岁......”
他叹了口气，随即像是甩掉一个烫手山芋般，指了指身边一直安静地坐着的苏恩曦。
“具体的事情你和她谈吧。”
大律师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翻看杂志的小女孩，怀疑自己听错了。
两个未成年人，想注册一个，由一个八岁孩子全权持有的公司？
这比刚才那个决定还要扯淡。
他刚想试图跟路明非解释目前的法律困境与操作上的巨大麻烦，用尽量简单易懂的语言告诉他“这行不通”。
路明非却是一副摆烂的样子，他甚至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台小巧的游戏机，自顾自地玩起了俄罗斯方块。
会客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大律师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按照客户的要求，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
“苏小姐，是这样的，您和路先生目前的情况很特殊，因为两位都是......”
第276章 第一个女孩
大律师刚说了个开头，就被苏恩曦打断了。
女孩放下了手中的杂志，抬起头，那双藏在平光镜片后的漆黑眼眸，冷静得不像一个孩子。
“没那么麻烦，”她声音清脆，“监护人制度不适用。我们需要一个更干净的离岸控股架构。在开曼群岛注册一家豁免公司作为顶层母公司，下设一家BVI公司，由BVI公司100%持有这家澳城子公司的股份。”
她顿了顿，看着已经开始愣住的大律师，继续说道。
“资产将注入一个不可撤销的全权委托信托，受益人是我。信托协议中加入‘反稀释条款’和‘防卫条款’。”
“至于执行人，”苏恩曦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将由指定的银行家和律师组成的委员会担任，而不是任何个人。委员会的所有决策，必须得到我的最终批准。”
“最后，关于税务筹划，”她将话题带到了另一个维度，“我需要你在今天下班前提供一份基于《离岸公司法》和澳葡政府现行税收协定的最优化资产保全方案。明白了吗？”
那些专业的金融与法律术语，从一个八岁女孩的口中说出，带着令人心悸的冲击力。
大律师彻底愣住了。
他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黑框眼镜、表情淡漠的小女孩，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轰得粉碎。
大律师甚至产生了错觉，坐在他对面的似乎不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而是一个华尔街的无情投资人。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个正在玩游戏机的少年，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惊讶或者得意的表情。
但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