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娜蒂尔关掉电脑，摘下耳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窗外风雪依旧。
但她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不再那么空落落的。
或许，有个能一起吐槽生活的“难兄难弟”，感觉也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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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也关掉了电脑。
一场酣畅淋漓的吐槽之后，他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精神上的桑拿，浑身通透。
那些盘踞在心头的烦恼虽然没有消失，但似乎也不再那么面目可憎了。
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牛奶，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放进水池，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
走廊的夜灯，果然还为他亮着，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光。
路明非看着那光，心中微微一叹。
这张温柔的网啊......
第二天，路明非起了个大早。
一夜好眠让他精神焕发，前一晚的郁结之气也一扫而空。
他决定，与其被动地被卷入女孩们的战争，倒不如主动出击，找回一点属于自己的节奏。
于是，当路明珞端着精心准备的早餐走出厨房时，看到的是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路明非。
“不多睡一会儿吗？”路明珞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不了，”路明非头也不回，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没什么事，像打两把。”
他的语气轻松，带着一股摆烂的味道。
路明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早餐轻轻地放在他手边，然后安静地退到一旁，像个不会打扰的影子。
今天路明非状态好得惊人。
或许是昨晚的吐槽让他卸下了所有心理负担，他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手指也灵活得像是在键盘上跳舞。
【luming】的ID再次亮起，他没有等【咸鱼】上线，而是直接开始了天梯匹配。
碾压。
一场接一场酣畅淋漓的碾压。
他的虫族铺天盖地，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对手的阵地；他的神族舰队遮天蔽日，金色的光矛如雨点般落下，审判着一切敢于抵抗的敌人。
他的对手们，无论是职业选手的小号，还是天梯上有名的高手，在他面前都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gg”的字样不断在屏幕上跳出，天梯排名一路飙升，势不可挡。
路明非完全沉浸在了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之中，他甚至没有注意到，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一缕冬日的阳光穿透云层，为这个银装素裹的世界，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就在他准备开始下一局匹配时，一个熟悉的ID，终于姗姗来迟地亮了起来。
【咸鱼】：“？”
消息框里，跳出一个迟疑的问号。
路明非笑了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luming】：“醒了？昨晚睡得不错？”
【咸鱼】：“......还行。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吃错药了？”
罗娜蒂尔有些惊讶，这家伙上线一向很晚，不是晚饭后就是下午。
【luming】：“心情好，起来活动活动筋骨。来一局？”
【咸鱼】：“来！”
罗娜蒂尔瞬间来了精神，昨晚听了一肚子八卦，她正想看看这个“焦头烂额的铲屎官”，今天是不是还像之前那样菜得抠脚。
然而，当游戏开始，她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今天的【luming】，状态好的跟换了人一样。
运营滴水不漏，侦查无孔不入，多线操作如同鬼魅，总能出现在罗娜蒂尔意想不到的地方。
罗娜蒂尔感觉自己像是在跟一个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对弈，她所有的战术意图，都被对方提前洞悉；她每一次精心策划的进攻，都被对方用更犀利的操作轻松化解。
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甚至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十五分钟后，当自己的基地在对方的飞龙海中化为一片火海时，罗娜蒂尔有些失神地打出了“gg”。
她输了。
输得毫无悬念，输得心服口服。
【luming】：“手感不错。”
屏幕上，跳出对方风轻云淡的四个字，充满炫耀。
罗娜蒂尔磨了磨后槽牙，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咸鱼】：“再来！”
【luming】：“好。”
第二局，第三局，第四局......
一整个上午，罗娜蒂尔都在被路明非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她用尽了浑身解数，尝试了各种匪夷所思的战术，却始终无法撼动对方那如同磐石般的防线和潮水般连绵不绝的进攻。
当她输掉第五局的时候，她终于认命了。
【咸鱼】：“......不打了，开了？”
【luming】：“挂打得过你？”
【咸鱼】：“......有道理......有事，下了。”
罗娜蒂尔退出了游戏，但心里却没有多少失败的沮丧。
反而......有种酣畅淋漓的痛快。
第298章 冬日、囚笼
罗娜蒂尔下线了，带着被血虐后的那么一丝微妙的挫败感。
而路明非在豪取五连胜之后，那股堵在胸口的郁结之气也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噼啪声，感觉浑身通透，神清气爽。
适当放松有益身心健康。
尤其是在自家路明珞越来越不对劲的现在。
路明非端起手边的早餐，是路明珞亲手做的三明治。
全麦面包烤得微焦，里面夹着嫩滑的炒蛋、新鲜的生菜和一片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
路明非咬了一大口，熟悉的美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让他那份因为胜利而有些飘飘然的心，又重新落回了实处。
他下意识地回头，发现客厅里空无一人。
少女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开，没有打扰他。
餐桌上，除了他的那份早餐，还摆放着几本崭新的小说，封面是时下流行的奇幻风格，旁边是一杯温热的红茶，和一张小小的便签。
【我去书店帮你挑了几本新书，都是你可能会喜欢的类型。现在出门买菜，过会儿回来做饭。早餐记得吃完，红茶趁热喝。——明珞】
路明非看着那张便签，嘴里咀嚼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
刚刚因为胜利而升起的那么点“掌控一切”的豪情，在看到这张写满体贴关怀的便签时，瞬间就凉了半截。
他的人生就像这张便签，每个细节都被路明珞提前考虑，周到，温暖.......密不透风。
路明非甚至不需要思考这个寒假该看些什么书，因为路明珞已经为他挑选好了，而且精准地踩中了他的喜好。
他只需要像一个被精心投喂的宠物，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就好。
安稳，舒适，也......令人无所适从。
路明非默默地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将红茶一饮而尽。
他看着那几本自己一定会喜欢的小说，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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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生活，就在这种温柔的、密不透风的掌控中，一天天展开。
路明珞的捕网，比路明非想象中收得更紧，也更不动声色。
她几乎接管了路明非日常生活的全部。
清晨七点，她会准时敲响路明非的房门，手里端着一杯温度恰到好处的温水，然后在他洗漱的时候，将熨烫平整的居家服放在他的床头。
早餐永远营养均衡、口味清淡，中西式轮换。
上午，小母龙会爬出来看电视，路明非偶尔能在这个时间打打星际争霸，当然，路明珞很自然的坐在路明非旁边，不近不远。
似乎是意识到了路明非对她的抗拒，耐心的猎人没有急着收网。
下午，被精心规划过的自由活动。
天气好时，她会拉着他去附近的公园散步，理由是“长期坐着对脊椎不好”。
天气不好时，她会和路明非一起看一部她提前筛选过的文艺片，或者......练习提琴。
那把在威尼斯赢得的斯特拉迪瓦里“波将金”，如今就静静地立在客厅的角落，琴身上落着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灰尘。
路明非一次也没有碰过它。
他似乎在刻意回避着那段记忆，以及那把琴背后所连接的、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路明珞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她也没有再提起。
于是，两人练习时，使用的依然是一开始的那两把提琴。
悠扬的琴声在小小的客厅里回荡，一遍又一遍。
这是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的、能够达成和谐共鸣的时刻。
在音乐的世界里，没有令人窒息的控制，也没有想要逃离的挣扎，只有两个灵魂的相互交织与对话。
但琴声总有停歇的时候。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那张温柔的网，便会再次悄然合拢。
晚餐后，路明非一天中唯一能真正“独处”的时间，就是他坐在电脑前打星际争霸的那两三个小时。
但即便是这份独处，也带着挥之不去的、被监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