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记录里，苏晓樯、柳淼淼、陈雯雯都只是普通的响应者，没有任何煽动的痕迹。
整个过程看起来就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由班级民意推动的集体决策。
唯一可能存在的破绽是苏晓樯全额赞助。
.......但苏大小姐掏钱办活动，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
她能说什么？
反对吗？以什么理由？
路明珞发现，这种活动自己似乎没什么办法阻止路明非参加。
“你想去吗？”路明珞抬起头，看向路明非，声音依旧轻柔，听不出任何情绪。
路明非愣了一下。
说实话，他对滑冰没什么兴趣，但比起待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家里，去一个热闹的地方，和一群同龄人待在一起，似乎......也还不错？
至少，在那里，他可以暂时从路明珞那无孔不入的注视中，获得片刻的喘息。
“嗯......”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既然是班级活动，大家好像都去，我不去......不太好吧？”
路明非小心翼翼的选了一个最不会伤到她的理由。
路明珞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外面世界”的向往，心中那根名为占有的弦，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但她的脸上却缓缓地绽开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好啊。”她说，“我们一起去。”
“我帮你报名。”
第302章 苏晓樯、主动出击
时间来到周末。
滨海市的天空难得放晴，冬日稀薄的阳光穿透云层，给这座湿冷的沿海小城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路明非打着哈欠，被路明珞从温暖的被窝里“请”了出来。
镜子里的少年头发乱糟糟的，眉宇间带着一丝没睡醒的倦意。
路明珞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切。
在他的床头，整齐地叠放着一套干净的衣物——一件质地柔软的黑色高领毛衣，一条剪裁合身的深色休闲裤。
路明非的目光扫过那套衣服，然后瞥向站在一旁的路明珞。
她今天穿着一件一模一样的白色高领毛衣，黑白分明，款式和细节都如出一辙。
情侣款。
路明非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如果自己提出要换一套衣服，换来的大概是路明珞的“你为什么不喜欢和我穿一样的衣服”的眼神。
所以，与其进行一场注定失败的拉锯，不如从一开始就选择投降。
他再一次纵容了她的行为。
路明非沉默地换上那套衣服，毛衣的领口带着和路明珞身上一样好闻的馨香。
“快点，要迟到了。”
路明珞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柔，她将一杯温水递到路明非手里，然后熟练地帮他整理好有些翘起的衣领，动作亲昵。
路明非机械地喝水，感觉自己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我们打车去吧。”路明非说。
“嗯。”路明珞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走出房间，客厅空无一人，也不知道路明珞和小母龙达成了什么交易，小母龙最近异常安静。
两人收拾妥当，一前一后地走下楼。
老旧的楼道里回荡着他们单调的脚步声。
然而，当他们准备去路边拦车时，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稳稳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身擦得锃亮，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出沉稳的光泽。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苏晓樯那明艳又带着得意的脸。
她今天穿着一身亮红色的棉服，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嗨，明非！”苏晓樯冲他用力地挥了挥手，声音清脆，“这么巧啊，你们也正准备出门？”
路明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巧？
明明是你让司机停到我们面前的吧？这怎么看都跟巧合不沾边吧？
“我爸今天正好让司机送我过去，看你们住得不远，就顺路过来看看要不要捎上你们。”
苏晓樯的理由找得滴水不漏，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驾驶座上，一个戴着白手套的中年司机冲着路明非礼貌地点了点头。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回应这份“顺路”的好意，身旁的路明珞已经轻轻地哼了一声。
少女的目光越过路明非，落在那辆黑色的奔驰和车里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孩身上。
她的眼神平静如水，但那平静之下，却翻涌着洞悉一切的冷意。
败犬们的阴谋。
路明珞甚至不需要思考，就已经给眼前这一幕下了定义。
所谓的“班级集体活动”大概率也是败犬们策划的。
路明珞没有说话，只是挽着路明非手臂的手，不着痕迹地收紧了几分。
她看向苏晓樯，脸上缓缓地绽开一个温柔得体的微笑，笑容里却不带一丝温度。
“苏同学，太麻烦你了。”她说，“我们自己打车过去就好，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这是明确的拒绝。
“哎呀，不麻烦不麻烦！”苏晓樯像是完全没听懂她话里的疏离，依然热情，“打车多冷啊，你看这天。快上车吧，不然我们俩都要迟到了。班长在群里催了好几遍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路明非，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要是敢拒绝我就是不给我面子”。
路明非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一边是路明珞宣示主权的沉默，一边是苏晓樯热情似火不容拒绝的邀请。
他感觉自己像块夹心饼干，快要被两边同时发力的巨石压扁了。
“那个......”路明非干咳一声，试图打个圆场，“既然顺路，那就......”
他话还没说完，路明珞已经拉着他，径直走向了那辆奔驰。
路明珞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微笑，她拉开后座的车门，然后侧过身，对路明非轻声说，“上车吧。”
仿佛刚才那个拒绝苏晓樯的人不是她。
路明非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她的态度转变。
但路明珞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眸安静地看着他，看不出情绪。
路明非叹了口气，只能弯腰坐进了车里。
路明珞紧随其后，紧挨着他坐下，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将寒冷的空气隔绝在外。
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苏晓樯还是很快收拾好心情。
她原本以为会有一场小小的拉锯战，没想到路明珞这么快就“从善如流”了。
苏晓樯透过后视镜飞快地瞥了一眼后座，看到那对穿着同款毛衣的兄妹紧挨在一起，路明珞几乎半个身子都依偎在路明非身侧，姿态亲密得刺眼。
大魔王已经不打算装了吗.......
没关系，到了滑冰场有的是机会.......
“林叔，开车吧。”
奔驰车平稳地启动，汇入城市的车流。
车厢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苏晓樯从后视镜里，能清晰地看到后座的情形。
路明珞像一只优雅的猫，安静地靠在路明非的肩膀上，微微闭着眼睛，仿佛在假寐。
但她那只挽着路明非手臂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而路明非，则僵硬地坐在那里，目视前方，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显然是在用装死来逃避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苏晓樯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出击。
“明非，你滑过冰吗？”她转过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愉快，“我跟你说，万象城那个冰场超棒的，冰面特别平整，灯光效果也很好。”
“没......没滑过。”路明非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会滑没关系啊！”苏晓樯立刻接话，声音里充满了活力，“我教你！我可是从小就学花样滑冰的，带你入门肯定没问题！”
她说着，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路明珞，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苏晓樯的后脑勺上，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
“不用麻烦苏同学了。”
路明珞轻声道。
“明非他平衡感很好，学东西也很快。”
路明珞侧过头，将脸颊在路明非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用一种带着无限信赖和亲昵的语气说道，“而且，有我陪着他就够了。”
“就算他摔倒了，我也会扶着他的。”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在苏晓樯听来却像是一把直扎向自己的刀。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晓樯从后视镜里，对上了路明珞那双清澈却冰冷的眼眸。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反倒是居高临下的平静。
苏晓樯气得牙痒痒，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第303章 滑冰场，女孩们的新攻势
奔驰车平稳地行驶在前往市中心的路上，车厢内的气氛却比车窗外零度以下的空气还要冰冷。
苏晓樯感觉自己的一腔热情，被路明珞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冻成了冰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