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上次在网吧,你跑的太快了,我连你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好歹也是认识挺久的网友,总得认识一下。”
路明非看到这条消息,心情莫名地好了一些。
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能有这样一个可以抛开所有身份、单纯地一起打游戏的朋友,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luming】:“好啊,到时候我请你吃火锅。”
【咸鱼】:“滚蛋,谁要吃火锅,一股子味儿。”
罗娜蒂尔的回复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咸鱼】:“要吃就吃烧烤,街边大排档的那种,配冰啤酒。”
【luming】:“行,听你的。到时候让你见识一下我无敌的烤韭菜技术。”
【咸鱼】:“......你负责掏钱就行了。”
两人又插科打诨了几句,便默契地互道晚安,下线了。
路明非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在闪烁,冰冷而漠然。
但他的心里,却不再像以前那样空洞。
他知道,在这座庞大的城市里,有他需要守护的女孩,有他必须面对的敌人,也有一个......在等待着和他一起吃烧烤的,有趣的朋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名为“滨海”的城区。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第336章 暴雨
风平浪静的两天,路明非没有冷落任何一个女孩。
周三和周四,他精准地分配着自己的时间与精力,像一个在多条钢丝上行走的杂技演员,维持着一种脆弱而微妙的平衡。
清晨,每次路明非走出房间,路明珞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路明珞在家里很喜欢穿路明非的一件宽大白T恤,下摆堪堪遮住大腿,小腿在晨光中晃眼。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餐桌对面,而是占据了路明非的位置,看到他出来,才起身让开,动作自然地将温牛奶推到他手边。
至于上学,路明非依旧骑着自行车,后座上载着路明珞。女孩将双手环住他的腰,身体微微前倾,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姿势亲昵又依赖,一如既往。
到了学校,他会主动去找陈雯雯,在早自习开始前,给她带一杯温热的豆浆,或者在走廊上聊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维持着“新晋男友”该有的关心。
举动坦然,足以让所有看到的人明白他们之间关系的变化。
当然,已经决定要当渣男的他也没有刻意回避苏晓樯和柳淼淼。
苏晓樯带着几分挑衅意味地拿着习题来问时,他会认真解答,语气温和,每次都能抚平苏大小姐的怨气。
柳淼淼沉默地递给他一瓶水,路明非也会笑着道谢,顺便与少女讨论最近的古典乐消息。
路明非的态度相当坦然,温和、暧昧,不再疏远,像是在用行动回应那天傍晚的“渣男宣言”——我不再逃避,我会回应你们每一个人。
这种奇异的平衡,让高一三班的气氛变得微妙。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路明非像一个拥有了固定行星系的恒星,维持着与最近那颗行星的稳定轨道,又不让其他星体逃离自己的引力范围。
路明珞对此表现出了惊人的顺从。
她不再干涉他在学校的任何社交,只是安静地扮演着“妹妹”的角色。
但,放学的铃声响起,她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的课桌旁,用行动宣告放学后的时间完全属于她。
没有人知道,当回到那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家里时,这份白日里被压抑的占有欲,会以何种方式加倍地偿还。
夏弥是唯一的见证者,但她很识趣地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只关心薯片和可乐的透明人。
时机未到,她可不想跟路明珞一样,为了争夺交配权和人类女孩大乱斗,那有损她大地与山之王的格调。
周五。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社团活动开始前的自由时间,空气里充满了周末即将到来的松弛感。
天气很好,天空是那种洗过的蓝色,干净得没有一丝云。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朝着各自的社团活动室走去,讨论着最新的电影和游戏。
路明非正和陈雯雯并肩走在去往文学社的路上,讨论着下一期社刊的主题。
路明珞很识趣地远远跟在后面,没有再宣誓自己的主权。
就在这时,校园广播的扬声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滋啦——”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分布在教学楼各个角落的扬声器。
一个略带急促的男声从广播里传了出来,是教导主任的声音。
教导主任平时总是慢条斯理,此刻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急躁与凝重。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全体师生请注意,气象台刚刚发布了最高级别台风预警。请所有学生立刻停止一切室外活动,不要在室外逗留,以班级为单位,在班主任的组织下,迅速前往学校大礼堂避难。重复一遍......”
广播里的话还没说完,天就变了。
毫无征兆。
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天空的颜色就像被谁按下了快进键,从湛蓝迅速转为灰白,再由灰白沉淀为浓稠得化不开的铅灰色。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仿佛一块巨大的幕布,被人从天穹的顶端猛地扯下,将整座城市都笼罩其中。
风停了。
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是令人心慌的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校园里高大的法国梧桐连叶子都不再摇晃,静止得像油画。
“怎么回事?”有学生茫然地抬头,“天气预报没说有台风啊。”
“快看天上!”一声尖叫划破了这片死寂。
所有人同时抬头,然后,集体陷入了失语般的震惊。
云几乎是凭空生成的。
在城市上空,原本空无一物的天穹中央,无数灰黑色的云气如同受到召唤的亡灵,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汇聚而来。
它们在天空中翻滚、撕扯、碰撞,像无数条挣扎的巨蟒,最终在天空的中心点,拧成一个巨大而恐怖的螺旋。
那是一个正在飞速成型的风眼。旋涡的中心是深不见底的暗紫,边缘则因为高速旋转而拖拽出如同触须般的云带,像一道正在缓慢睁开的、俯瞰着整座城市的巨眼。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旋涡深处传来,那是雷鸣,却也像巨兽苏醒时的心跳。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快走!去大礼堂!”
老师们的呼喊声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路明非在天色异变的第一时间就停下了脚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抬头看着天空中那只正在形成的风眼,黄金瞳在眼底深处悄然亮起。
这肯定不是普通台风。
这是言灵.......天空与风一系的高位言灵。
“明非!”陈雯雯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路明非的手臂,脸色苍白。
“别怕。”路明非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跟着我。”
就在这时,路明珞和夏弥也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路明珞的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片冰冷的肃杀,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很自然地站到了路明非的另一侧。
夏弥则是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表情,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所有人!不要乱!跟着老师走!”
班主任赵老师举着一个扩音喇叭,在死寂的空气中艰难地维持着秩序,将三班的学生聚拢在一起。
苏晓樯和柳淼淼也挤在人群里,脸上写满震惊与不安。
在老师们的组织下,混乱的学生们终于形成一股人流,在天空中那只风眼的注视下,逃亡般朝着大礼堂的方向移动。
大礼堂是学校里最坚固的建筑,墙体厚重,窗户相对狭小,足以抵御恶劣的天气。
此刻它成了全校师生唯一的避难所。
路明非护着陈雯雯和路明珞,混在人流中,一同涌进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礼堂里已经挤满了人,各个年级的学生都在班主任的安排下,以班级为单位席地而坐。
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不安的气息,窃窃私语声和压抑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
高一三班的学生被安排在舞台前的空地上。
路明非找了个靠墙的角落,让女孩们先坐下,苏晓樯和柳淼淼自然地凑了过来,几个人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圈子,与周围的慌乱隔离开来。
大礼堂那两扇厚重的木门,在几个体育老师的合力下,缓缓关闭了。
“轰——”
门扉闭合的声响在大礼堂内回荡,这座临时避难所与外界暂时划开了界限。
令人心悸的铅灰色天空被阻挡在外,室内昏暗的光线与密集的人群反而带来了一种虚假的安全感。
短暂的寂静之后,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学生们的脸上写满了茫然,讨论着那宛如末日降临的诡异天象。
就在这时,第一滴雨落了下来。
那不是雨滴,更像是有人从高空抛下石子,重重地砸在大礼堂厚重的屋顶上,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咚”的一声。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声音越来越密集,从零落的敲击,迅速汇成一片连绵不绝的鼓点。
鼓点越来越急,最终,化作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如天河开闸,雨水不再是线,而是面,是墙,是从天穹之上倾泻而下的瀑布,疯狂地抽打、冲刷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大礼堂高处的窗户被雨水糊住了,透不进一丝光亮,只能看到一片混浊的灰。
外界的一切景象都消失了,只剩下雨水撞击玻璃时产生的扭曲光晕,和足以淹没一切的轰鸣。
恐慌再次蔓延,几个胆小的女生已经忍不住哭了起来,老师们在人群中穿行,轻声安抚着,但他们自己苍白的脸色却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路明非所在的角落,气氛同样凝重。
陈雯雯被突如其来的雷声惊扰,下意识地向路明非身边靠了靠,手抓着他的胳膊,指尖有些凉。
路明珞坐在他另一侧,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目光扫过窗外时,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苏晓樯抱着手臂,显得有些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