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那些所谓的爱恋、嫉妒、占有,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第342章 “暴怒之王”
诺蒂拉单手握住“暴怒”,那柄沉重的斩马刀在她手中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唤醒。
【来吧。】
罗娜蒂尔的意志在她的脑海中低语,前所未有的专注。
两个相互排斥的人格,在生死存亡的压力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协同运转。
属于真正君王的怒火从身体深处涌出,灌注进手中的兵器。
“暴怒”的刀身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它在延长,青铜色的刀身如同被无形之火熔炼的金属,从原本一米五的长度,迅速延展至近十米。
灼眼的光芒笼罩着刀刃,原本平滑的刃口上,无数细密的龙牙状锯齿从内部凸出,让这柄斩马刀看起来像一截活着的、狰狞的龙脊。
这才是它本来的样子。
它是为了斩下诺蒂拉头颅而生的炼金兵器,在感受到铸造者的意志后,解放了自己最暴虐最原本的形态。
“我怎么感觉这玩意是用来砍自己的。”罗娜蒂尔吐槽道,“这刀叫什么来着?”
“......话多。”诺蒂拉的意识中闪过一丝无奈,“......暴怒,应对我们龙躯完全体的最好武器。”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超级妹控,连自己怎么死都安排好了?”
“谁他妈是妹控了!”诺蒂拉的意识中满是恼怒,“不要胡说八道了,一起砍死他!”
她漆黑的龙躯微微下沉,肌肉绷紧,下一瞬,整个人如同离弦的黑色箭矢,笔直地冲向天空,身后狰狞的骨翼猛地一振,在空中划出一道赤红色的轨迹,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奥丁那只燃烧的独眼中,终于出现了一丝凝重。
他能感觉到,那柄刀足以对他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奥丁没有闪避,他只是轻轻一夹马腹,身下的斯莱普尼斯便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迎着诺蒂拉冲了上去。
两个身影在广阔战场的中央,再一次骤然交错。
这一次不再是技巧的比拼。
诺蒂拉将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手中的“暴怒”,近十米长的巨刃,带着足以斩断山脉的气势,当头劈下。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斩击。
奥丁的应对依旧沉稳,他手中的昆古尼尔自下而上撩起,试图格挡。
“铛——!”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响亮、都要刺耳的巨响,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开来。
这一次,被击退的不再是诺蒂拉。
昆古尼尔与“暴怒”碰撞的瞬间,奥丁只感觉一股混杂着灼热与狂暴的巨力从枪身传来,那力量不再像之前那样可以被轻易化解,而是蛮横地、不讲道理地要将他连人带马一同斩断。
他身下的斯莱普尼斯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八条神骏的马腿在巨大的冲击下猛地向下一沉,几乎要跪倒在地。
奥丁握着长枪的手臂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连同他那万年不变的坐姿,都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晃动。
两骑交错而过,相隔百米,重新勒马对峙。
诺蒂拉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但她的黄金瞳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战意。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暴怒”,狰狞的锯齿刃口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而悬浮在半空中的奥丁,那柄必中的神枪昆古尼尔的枪杆上,却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被锯齿啃噬过的灼痕。
“看来,完整的王座也不是无敌的。”
诺蒂拉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嗜血的快意。
她没有给奥丁任何喘息的机会,骨翼再次振动,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从另一个角度发起了第二次冲锋。
奥丁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驱使着斯莱普尼斯试图闪避,但诺蒂拉的速度太快了,那柄近十米长的巨刃覆盖范围又太广。
无奈之下,奥丁只能再次用昆古尼尔向下格挡。
“铛!”
又是一声巨响。
诺蒂拉借助碰撞的反作用力,身体在半空中灵巧地翻转,手中的“暴怒”顺势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刀刃的另一侧狠狠地抽在了斯莱普尼斯的后背上。
这一次是刀背。
巨大的力量让斯莱普尼斯再次发出一声悲鸣,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地面坠落了几分。
诺蒂拉一击得手,毫不恋战,立刻振翅拉开距离,在空中盘旋着,像一头戏耍着猎物的猛禽。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战场的局势彻底逆转。
诺蒂拉不再与奥丁正面硬撼,她只是将速度与“暴怒”的发挥到了极致。
她如同附骨之疽,围绕着奥丁展开了连绵不绝的攻击。
她手中的“暴怒”在她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每一次斩击都精准地落在昆古尼尔防御的薄弱点,每一次抽打都让斯莱普尼斯痛苦不堪。
奥丁彻底陷入了被动。
他空有一身强大的力量和古老精湛的技艺,但在诺蒂拉这种不计后果、以伤换伤的疯狗式打法面前,却显得束手束脚。
又一次猛烈的碰撞后,奥丁被诺蒂拉蛮横的一刀,连人带马从半空中硬生生地砸回了地面。
斯莱普尼斯沉重的身躯撞在焦土上,激起大片混合着雨水的黑色泥浆。
奥丁虽然依旧端坐于马背,姿态却已不复之前的从容,那件暗金色的甲胄上,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灼痕与划痕。
“怎么了?我亲爱的大哥?”诺蒂拉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你的马好像跑不动了。”
奥丁缓缓抬起头,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诺蒂拉,眼中的虚无终于被恼怒所取代。
消息有问题......诺蒂拉绝不只是残废的幼生体,正牌太子那边也出了问题......
耶梦加得......你竟甘心当他的狗......
奥丁没再理会诺蒂拉的挑衅,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昆古尼尔,枪尖对准地面。
“醒来。”
大地没有震动,焦土也没有裂开。
但战场上的雨却下得更大了。
混合着焦土的黑色雨水在地面上汇聚成一个个水洼,紧接着,那些水洼开始像沸水般冒泡。
一个个扭曲的畸形怪物从泥浆中缓缓站起。
它们的皮肤上覆盖着不规则的细密鳞片,指甲尖长如爪,骨骼扭曲变形,从背后刺出嶙峋的骨刺。
它们空洞的眼眶中,无一例外地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烈焰般的黄金瞳。
成百上千的死侍,就这样从奥丁的领域中被“制造”了出来。
那是奥丁手下最精锐的死侍军团,它们中的任何一只出现在任何一个城市中都会引发极大的骚乱,普通混血种对上它们毫无胜算。
它们的目标显然不是诺蒂拉,哪怕它们是血统纯度很高的死侍,也没有资格站在王的对面。
死侍们朝着同一个方向,如同潮水般涌去。
那个方向,是这片尼伯龙根与现实世界的连接点。
是罗娜蒂尔的公寓。
“你想做什么?”诺蒂拉的脸色瞬间变了。
奥丁缓缓开口,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不带一丝感情。
“我总要得到些什么吧,比如.....康斯缇娜的茧。”
罗娜蒂尔神色古怪,对诺蒂拉吐槽道,“他是不是神经病?”
“不,他只是没意识到家里的两个普通混血种是龙侍捏的而已......”
诺蒂拉轻声回应道,“参孙无法参与我们与他之间的战争,但碾碎那些杂种还是很轻松的。”
公寓内。
参孙与大利拉一左一右,守在安放着骨殖瓶的卧室门口。
她们能感觉到外界那两个君王级力量的每一次碰撞,这片被炼金领域加固过的空间在余波中发生着剧烈的震动,天花板上的吊灯摇摇欲坠,墙壁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突然,那扇被诺蒂拉撞碎的窗户,那片连接着尼伯龙根的雨幕,再次发生了变化。
无数扭曲、狰狞的身影,带着对生者的憎恨,争先恐后地从雨幕中挤了出来。
它们的黄金瞳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手中的骨刺与利爪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死侍,无穷无尽的死侍,正源源不断地从奥丁的领域中涌入这间狭小的公寓。
它们的目标明确而统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后,沉睡着的、青铜与火之王的另一半。
大利拉银色的利爪弹出,身形如鬼魅般在门前游走,精准地收割着每一具试图靠近的死侍,为身旁的同伴争取着时间。
参孙向前踏出一步,独自迎向了那片死亡的浪潮。铁面下的黄金瞳燃烧到了极致。
解放开始。
随着一声沉闷的骨骼爆响,细密的青铜色龙鳞从参孙皮肤下疯狂地涌出,瞬间覆盖了她的每一寸肌肤。
她身上那件紧身的战斗服在这股蛮横的力量下寸寸碎裂,化为布片飘落,露出被龙鳞完全覆盖的、充满力量与野性美感的躯体。
参孙赤手空拳,每一击都带着风雷之声,将冲在最前的死侍轰成漫天血肉。
但死侍的数量无穷无尽,它们踩着同伴的尸骸,疯狂地涌向卧室。
参孙不再满足于被动防守,她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朝着死侍涌来的源头——那扇连接着尼伯龙根的窗户,发起了反冲锋。
在冲锋的过程中,她的身体开始了更剧烈的异变。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脊椎不受控制地向后拱起、拉长,身后拖出一条覆盖着鳞片的粗壮长尾。
她的四肢关节以反人类的角度扭曲、重塑,变得更适合爬行与扑杀,脸颊拉长,口鼻突出,人类柔和的五官被狰狞的龙吻所取代,两根龙角刺破头骨,直指天际。
人类的轮廓在她的身上被彻底抹去。
她终于冲到了窗前,那个尼伯龙根与现实世界的交汇处。为了彻底堵死这个缺口,她解放了全部的力量。
“吼——!”
一声真正的龙吼响彻云霄。
参孙的身躯在瞬间膨胀到了她目前能达到的极限,近十米的庞大龙躯撑爆了公寓的墙体与天花板,无数钢筋水泥的碎块如雨点般落下。
她舍弃了自己的人类躯体,变回自己最原本的形态,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堵住了那个不断涌出死侍的雨幕缺口。
那些刚刚从尼伯龙根中挤出的死侍,一头撞上了一堵由龙鳞与肌肉组成的、滚烫的“墙壁”。
面对这群不知死活的蝼蚁,参孙的回应简单而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