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娜蒂尔拍了拍那台嗡嗡作响的笔记本电脑,冲着路明非挑了挑眉。
“来吧,路明非。上号。”
路明非愣了半秒,看着那个已经熟练打开暴雪战网界面的女人,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这就是你说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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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所谓的......劳动偿付?”
路明珞站在路明非卧室的门口,手里还捏着原本打算用来指导罗娜蒂尔擦桌子的抹布。
她精致温婉的脸上,此刻正交织着难以置信、荒谬以及想要把抹布塞进这个正在疯狂敲击键盘的女人嘴里的冲动。
“当然!这可是高强度的脑力劳动!”
罗娜蒂尔头也不回,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路明非的床沿,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了一团残影。
她的面前,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正散发着幽蓝的光,映照着她那双此时此刻炯炯有神的黄金瞳。
“对于现在的太子殿下来说,单纯的体能训练已经没有意义了。他需要的是战术素养!是微操!是大局观!是面对铺天盖地的虫群时依然能一边喝可乐一边指挥枪兵打兴奋剂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定力!”
她一边嘟囔着这些歪理邪说,一边狠狠地按下了回车键,在公屏上打出了一行【】拼音。
【Fang 12D? Ni shi bu shi wan bu qi?(放12D?你是不是玩不起?)】
坐在书桌前的路明非,此刻正戴着耳机,一脸严肃地盯着屏幕,手指同样在键盘和鼠标上飞舞,发出“噼里啪啦”如同暴雨打芭蕉般的脆响。
“少废话。”路明非打字回应,虽然两人就在同一个房间里,直线距离不超过两米,“兵不厌诈,你自己侦查不到位怪谁。你家没了。”
“哈!想拆老娘的家?做梦去吧!看我的飞龙骑脸!”
罗娜蒂尔发出一声怪笑,操作着一队飞龙在地图上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扑路明非的矿区。
路明珞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蹭蹭往上涨。
原本那个充满了温馨、暧昧、大概率还能和路明非发生点什么的夜晚,被这个不速之客硬生生地变成了网吧。
空气中原本应该流淌的温馨,现在全部变成了充满了火药味的竞技气息。
“夏弥。”路明珞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正趴在门框上、津津有味地看着两人对战的夏弥,“能不能把她扔出去?”
“呃......这个恐怕有点难度。”夏弥咔嚓一声咬碎了一片薯片,一脸爱莫能助,“虽然她现在是个‘咸鱼’号,但那个账号的底层数据毕竟是初代种......我要是动手,能不能打过另说,这一栋楼肯定是要塌的。到时候咱们还得赔钱。”
路明珞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算了。”她将手中的抹布扔回架子上,转身走向厨房,“我去切点水果。”
既然赶不走,那就只能监视了。
作为正宫,她必须时刻把控局势,绝不能让这个打着“陪练”旗号的女人有任何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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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的房间里,空气浑浊而燥热,混合着电脑风扇全速运转的嗡鸣声,以及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屏幕上的光影在两人的脸上快速跳动,映照出两双同样专注的黄金瞳。
“靠!你这什么手速?你是触手怪吗?”
罗娜蒂尔一边疯狂地敲击着键盘,一边对着屏幕破口大骂。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那件宽大的T恤领口歪向一边,原本扎好的头发已经散乱,几缕头发贴在汗津津的额头上,毫无形象可言。
“你才是触手怪!你全家都是触手怪!”
路明非咬牙切齿地回击,手指在鼠标上点出了残影,“谁家正常人会在这种地形用潜伏者埋伏?你心理变态吧!”
“这叫战术!战术懂不懂!兵者诡道也!”
罗娜蒂尔大笑着,眼神里透着让人心惊的狂热。
屏幕上,她的虫群大军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弧线绕过了路明非的主力部队,直扑他防守空虚的矿区。
那操作细腻得令人发指,每一只跳虫的走位都像是经过了精密计算,完美地避开了坦克溅射伤害的边缘。
路明非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强得离谱。
除了自己以外,几乎没有玩家能在罗娜蒂尔面前讨到好处。
罗娜蒂尔的操作风格和她的性格完全不同,现实里的她是个为了蹭饭毫无下限、连洗碗都不会的废柴咸鱼,但在游戏里,她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她的运营滴水不漏,进攻如水银泻地,除了偶尔会因为过于激进而露出破绽外,她的实力绝对在大部分职业选手之上。
“gg。”
又是一局结束。
路明非看着屏幕上的一地残骸,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手指都在微微抽搐。
险胜。
真的是险胜。
如果不是最后一波他抓住了罗娜蒂尔急于求成的失误,这局大概率就要翻车了。
“妈的,又输了。”
罗娜蒂尔把鼠标一摔,整个人向后一仰,毫无形象地呈“大”字型瘫在地毯上,发出了咸鱼的哀嚎。
“不玩了不玩了,累死老娘了,身体素质太差了完全撑不起来我的战术。”
第362章 风雨暂歇......?
“你还好意思说?”路明非拿起桌上的可乐灌了一口,感觉喉咙里火烧火燎的。
“你刚才的APM至少飙到400了吧?你管这叫体能差?”
“那是爆发,爆发懂不懂!续航不行啊。”
罗娜蒂尔翻了个身,趴在地毯上,像只等待投喂的流浪猫一样眼巴巴地看着路明非。
“那个......太子殿下,有水吗?我渴了。”
路明非无语地看着她,“桌子上不是有吗?”
“瓶盖太紧了,拧不开。”罗娜蒂尔理直气壮地指了指那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
“......”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跳了。
刚才在游戏里,这双手动不动就是几百的APM,微操精细到能控制每一只狗的走位,现在你告诉我你拧不开一个矿泉水瓶盖?
“你是故意的吧?”路明非虽然嘴上抱怨着,但还是伸手拿过水瓶,轻轻一拧,“咔嚓”一声拧开,递了过去。
“嘿嘿,谢了。”
罗娜蒂尔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啊——活过来了。”
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渍,重新靠回床沿,看着天花板发呆,眼神里狂热的战意褪去,重新变回了那副懒洋洋的、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模样。
路明非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轻松。
是的,轻松。
这种感觉很奇怪。
在这个房间里,没有那些沉重的宿命,没有那些错综复杂的情感纠葛。
罗娜蒂尔和他身边的所有女孩都不一样。
这个女人,虽然顶着龙王的头衔,虽然在游戏里凶猛得像个战神,但她在现实里,对他没有任何企图。
她不图他的人,不图他的心,甚至不图他的权与力。
她只图他的饭。
这种纯粹的、建立在“蹭吃蹭喝”和“网友”基础上的关系,让路明非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在这里,他不需要是“兄长”,不需要是“太子”,也不需要是“救世主”。
他只需要是一个会打星际、会拧瓶盖的冤大头邻居。
“喂,”路明非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问你个事。”
“说呗。”罗娜蒂尔懒洋洋地应道,“只要不是让我给钱,或者让我去洗碗,什么都好说。”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她那双此时显得有些涣散的眼睛上。
“那个......诺蒂拉呢?”
这个名字一出口,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微微凝固了一瞬。
路明非指的是那个在尼伯龙根里,浑身覆盖着黑色龙鳞、手持炼金刀剑、与奥丁正面对砍的暴怒君王。
那个眼神冰冷,视万物为蝼蚁的龙类。
罗娜蒂尔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摆了摆手。
“那个暴躁老姐啊?睡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像是在说去午休的室友。
“上次跟奥丁那个老东西干架,消耗太大了。你也知道,初代种虽然强大,但也不是无敌的。尤其是我们这种......嗯,权柄碎得比较厉害的存在。”
“我们被那一枪捅了个透心凉,虽然被你的血救回来了,但精神损耗严重,现在正在深层意识里挂机回蓝。”
罗娜蒂尔说着,又拿起水瓶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所以啊,现在是‘罗娜蒂尔’的全权代理时间。”
“号主累了,去睡觉了,现在是代练在操作。”
“代练?”路明非被这个比喻逗乐了,“那你这个代练水平不行啊,只会打游戏。”
“切,你懂什么。”
罗娜蒂尔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反驳。
“那个暴躁老姐只会打打杀杀,整天苦大仇深的,一点生活情趣都没有。没有我,这具身体早晚被她玩到自我毁灭。”
“再说了,”她忽然凑近了一些,盯着路明非的眼睛,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不觉得,比起那个动不动就要把世界烧成灰的龙王,还是我这个‘咸鱼’比较可爱吗?”
路明非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这确实是一张很好看的脸,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哪怕现在头发乱糟糟的,也掩盖不住那种天生的丽质。
但他脑子里浮现出的,却是她刚才为了那盘没放盐的肉丝而大快朵颐的蠢样。
“可惜没看出来,”路明非诚实地摇了摇头,“可怜倒是真的。你是真的一点生存技能都没有啊,要是没那顿饭,你是不是打算去啃防盗门?”
“那不至于,”罗娜蒂尔缩回身子,撇了撇嘴,“大不了我回网吧虐菜,继续让他们上供就行。”
“行行行,你厉害。”
路明非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他知道,罗娜蒂尔是在用这种插科打诨的方式,来掩饰她内心的不安。
按她自己所说,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人类,而普通人如果身上带着一个动不动要毁灭世界的暴躁灵魂,还要应付一个完全体龙类的追杀,内心惴惴不安都算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