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酒德麻衣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只死侍动了。
它四肢着地,像是一只巨型的蜥蜴,在雪地上疯狂地奔跑起来。它的速度极快,每一次发力都会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爪痕,激起一片雪雾。
而在它身后,另外两只死侍也闻风而动,发出兴奋的嘶鸣,紧随其后。
目标明确。
就是这里。
“该死!”
酒德麻衣低骂一声。
她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路明非,又看了看越来越近的怪物。
逃?
带着一个昏迷的人,还是在雪地里,根本跑不过这些怪物。
躲?
血腥味已经暴露了位置,躲在哪里都没用。
只有......
酒德麻衣的眼神忽然变得狠厉起来。
她从路明非身边爬开,抓起一把雪,狠狠地在脸上搓了搓,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然后,她从那个被烧穿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把从废墟里捡来的、大概是某个不幸遇难的守卫遗落的匕首。
“Sakura。”
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路明非,轻声说道。
“如果我死了,你就自己想办法活下去吧。反正钱我还没收到,契约也不算正式生效。”
说完,她猛地站起身来。
言灵发动,空气在她周围发生了诡异的扭曲,光线被折射。
虽然因为受伤和体力透支,这个言灵的效果大打折扣,但在风雪的掩护下,依然让她看起来像是一道若隐若现的幽灵。
她没有往远处跑,而是主动迎着那些怪物冲了过去。
她要当诱饵。
她要把这些怪物引开,远离路明非藏身的那个雪窝。
“来啊!你们这群丑八怪!”
酒德麻衣一边跑,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甚至故意割破了自己的手臂,甩出一串鲜血。
“想吃肉吗?来追我啊!”
鲜血洒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那股新鲜的、属于高阶混血种的血液味道,瞬间让那三只死侍陷入了狂暴。
它们放弃了原本搜寻的区域,齐齐调转方向,朝着那个正在雪地里狂奔的瘦小身影扑去。
“吼——!!”
领头的死侍一跃而起,跨越了数米的距离,利爪带着腥风,狠狠地拍向酒德麻衣的后背。
酒德麻衣听到了脑后的风声。
她没有回头,而是凭借着忍者的本能,猛地向前扑倒,在雪地上打了个滚。
“砰!”
利爪拍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积雪炸开,泥土飞溅。
如果她慢了哪怕半秒,现在已经被拍成肉泥了。
酒德麻衣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根本不敢停歇,继续向着旁边的树林冲去。
她只有十一岁。
她没有受过系统的格斗训练,唯一的依仗只有那个还不成熟的言灵,和一股不想死的狠劲。
但她面对的,是三只为了杀戮而生的、只知道吞噬的死侍。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狩猎。
而她,只是那只在狼群面前瑟瑟发抖、却还要龇牙咧嘴的小羊羔。
“快点......再快点......”
酒德麻衣感觉肺部像是着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后背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而崩裂,血水浸透了病号服,顺着脊背流下来。
快到树林了。
只要进了树林,利用复杂的地形和冥照,也许还能周旋一会儿。
只要能把它们引得足够远......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第一棵树的树干时。
“嗡——”
一声极其沉闷的、像是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后爆裂的声响,在她的侧方响起。
没有实体,没有光芒。
只有一股恐怖的无形力量。
言灵·阴雷。
那是压缩空气形成的空气炮,虽然无形,但威力堪比高爆手雷。
酒德麻衣只来得及侧过头。
下一秒,那股力量狠狠地撞击在了她的左侧肋骨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酒德麻衣整个人像被一柄无形巨锤击中,横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松树上,然后软绵绵地滑落在地。
“咳......哇!”
她张开嘴,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痛。
痛到麻木。
酒德麻衣蜷缩在树根下,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左边的肋骨断了好几根,可能刺破了肺叶,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溺水般的窒息感,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全是血沫。
她想动,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原本清晰的世界像是被罩上了一层毛玻璃。
“要死......了吗......”
酒德麻衣看着从天而降的雪花。
雪好白啊。
就像那天晚上,路明非说的马尔代夫的沙滩一样白。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逼近。
那三只死侍并没有急着扑上来撕碎她。
它们围了上来,像是猫戏老鼠一样,发出那种令人作呕的、像是笑声一样的嘶鸣。
为首的那只死侍,正是刚才释放“言灵·阴雷”的家伙。
它走到酒德麻衣面前,低下头,那张布满鳞片的脸上,长满了倒刺的舌头伸了出来,舔了舔嘴唇。
它在享受猎物的绝望。
它抬起爪子,那锋利的指甲在酒德麻衣的眼前晃动,似乎在思考从哪里下口比较好。
酒德麻衣努力想要握紧手里的匕首,但手指僵硬得像是石头。
她真的尽力了。
她把它们引开了大概两百米。
两百米......应该够了吧?
那个小鬼......应该安全了吧?
“对不起啊......Sakura......”
酒德麻衣的意识开始涣散,眼皮越来越沉重。
“我可能......穿不上红底高跟鞋了......”
“那可不行。”
一个声音忽然在风雪中响起。
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却又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旷工可是要赔违约金的。你赔得起吗?”
酒德麻衣猛地睁开眼睛,用尽最后的力气,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风雪的尽头。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摇摇晃晃地走来。
那是路明非。
他赤着脚踩在雪地上,每走一步都显得那么艰难,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但他在走。
而且,那些原本围着酒德麻衣的死侍,竟然齐齐停下了动作。
它们转过身,对着那个看起来一根手指就能捏死的男孩,发出了威胁的低吼。
但那低吼声中,分明夹杂着一丝......恐惧?
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本能畏惧。
“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