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个弹坑旁边,还有两个小小的黑点。
“发现幸存者。”中队长冷冷地说道,“在三点钟方向,货箱堆附近。”
“看起来像是......两个孩子?”雨燕有些迟疑。
“雨燕,记住我们驻扎在维尔霍扬斯克的任务。”中队长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确保没有任何东西从那里活着出来......确保国家机密不会被泄露、”
“......明白。”
长机压低了机头,带着巨大的呼啸声开始俯冲。
机翼下的30毫米机炮开始预热,火控雷达锁定了地面上那两个渺小的身影。
雷娜塔抬起头,看着那架呼啸而来的钢铁巨兽。
那是凡人无法对抗的力量。
它比赫尔佐格可怕一万倍,它是国家意志的化身,是纯粹的杀戮机器。
它要杀了路明非。
“不准......伤害他!”
雷娜塔没有逃跑。
她再次扑向了那挺已经卡壳的重机枪。
她的眼睛里金光暴涨,镜瞳运转到了极致,大脑因为过度负荷而流下两行鼻血。
在她眼中,俯冲的苏27不再是不可战胜的死神,只是一团高速移动的数据。
它的速度、角度、航迹、风偏......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脑海中瞬间成像。
她知道它下一秒会出现在哪里。
但手中的枪是坏的。
“修好它......我要修好它!”
雷娜塔的手指在枪机上飞快地跳动。
她不需要工具,她的手就是最好的工具。
镜瞳告诉了她故障的原因——变形的弹壳卡住了抛壳窗,低温导致复进簧回弹不足。
“当!”
她撬开抛壳窗,那个变形的黄铜弹壳飞了出去。
“咔嚓!”
枪栓再次被拉动,新的子弹上膛。
此时,苏27已经进入了攻击航线。
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机炮的炮口闪烁出死亡的火光。
“通通通通通!!!”
苏27的30毫米机炮率先开火,一连串的高爆弹在雷娜塔身边的雪地上炸开,掀起几米高的雪墙和泥土,弹片横飞。
雷娜塔没有躲。
她死死地抵住枪托,将那挺重机枪的枪口抬高,指向天空。
在她的视野里,一条红色的虚线从枪口延伸出去,与天空中那架高速移动的战机轨迹交汇在一个点上。
“去死吧!”
女孩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咆哮,扣死了扳机。
“通通通通通——!!!”
德什卡1938发出了沉闷的怒吼,粗大的枪口焰在风雪中格外耀眼。
12.7毫米的子弹汇成一条火鞭,如逆飞的流星,抽向天空。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对决。
一个小女孩,用一挺二战时期的老式机枪,正面硬撼一架现代化的重型战斗机。
这本该是毫无悬念的屠杀。
但奇迹发生了。
子弹像长了眼睛一样,钻进了苏27的进气道。
“轰!”
高速旋转的涡轮叶片被钢芯子弹击碎,碎片被吸入引擎深处,引发连锁反应。
苏27的右侧引擎瞬间起火爆炸!
“该死!我中弹了!我中弹了!”
中队长惊恐地大叫,驾驶舱内警报声大作。
飞机失去了平衡,拖着浓浓的黑烟向右侧倾斜,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鸟。
“拉起来!快拉起来!”僚机大喊。
但这已经不可能了。
失控的苏27呼啸着擦过地面,一头撞进了不远处的冻土堆。
“轰隆——!!!”
巨大的爆炸火球腾空而起,冲击波裹挟着燃烧的燃油和无数锋利的金属碎片,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雷娜塔还在射击,直到那一刻。
一块如刀片般锋利的机翼残片,随着冲击波呼啸而来。
它切断了机枪的支架,也狠狠地划过了雷娜塔的身体。
“噗。”
鲜血飞溅。
雷娜塔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抛飞出去,重重地摔在雪地上。
剧痛瞬间淹没了她。
她的腹部被划开了一道可怕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那件漂亮的小红帽衣服,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好痛......好冷......
雷娜塔感觉力气正在随着血液飞速流逝。
天空中,剩下的两架苏27迅速拉升,盘旋在高空,不敢再轻易俯冲,似乎在评估这个能击落战机的地面火力点。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雷娜塔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她挣扎着,用手肘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地向那个倒在雪地里的身影爬去。
雪地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终于,她爬到了路明非身边。
男孩依然昏迷着,眉头紧锁,似乎还在梦中与什么东西搏斗。
“路明非......”
雷娜塔颤抖着伸出血淋淋的手,抱住了路明非的头,把他搂进自己怀里。
虽然她的怀抱已经不再温暖,虽然她的生命之火即将熄灭。
“醒醒......求求你......醒醒......”
雷娜塔虚弱地呼唤着,眼泪混着血水滴在路明非的脸上。
“我把坏人打跑了......我们赢了......”
“你说过......要带我去吃冰淇淋的......”
“你说过......我们是家人的......”
风雪越来越大,渐渐掩盖了燃烧的残骸,也掩盖了这对相拥在废墟中的孩子。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雷娜塔紧紧抱着路明非,像是抱着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珍宝。
“别丢下我......”
第463章 不要死
这里是一片宁静的灰色海湾。
海水如镜面般平滑,倒映着头顶铅灰色的天空。
没有风,没有浪,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仿佛世界尽头的避难所。
路明非坐在海面上,涟漪从他身下缓缓荡开。
他精疲力竭,精神的透支让他感觉灵魂像是一张被揉皱的废纸。
“哥哥,你看起来糟透了。”
那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戏谑和孩童般的无辜。
路明非没有回头,他知道身后是谁。
路鸣泽踩着水面走到路明非面前,蹲下身,歪着头打量着他。
“那个老家伙的梆子声确实很难听,对吧?”路鸣泽耸了耸肩,“把你的脑子搅得像是一锅煮烂的粥。要不是我帮你挡了一下,你现在大概已经在雪地里变成只会流口水的白痴了。”
“别装了。”路明非抬起眼皮,声音沙哑,“我知道那是你。”
“什么是我?”路鸣泽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那个暴怒的人格,那个想要撕碎一切的怪物......”路明非盯着路鸣泽的眼睛,“赫尔佐格以为他切开了我的脑桥,把我和‘魔鬼’分开了。但他不知道,那个魔鬼就是你,而你一直都在。”
路鸣泽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那种孩童般的稚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战栗的优雅与冷漠。
“被发现了啊。”路鸣泽轻声说,“我还以为哥哥会成王后才发现呢。”
“我累了,路鸣泽。”路明非捂着额头,“我需要休息,哪怕几分钟也好。但是......雷娜塔还在外面。”
“哦,那个小女孩。”路鸣泽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又是女孩。哥哥,你总是这样,为了一个又一个女孩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路明珞是这样,现在连这个没长开的小丫头也是这样。”
“哪怕不算路明珞那个复制人,”路鸣泽掰着手指头数道,“你已经有了苏晓樯、陈雯雯、柳淼淼,还有苏恩曦和酒德麻衣,还有两只小母龙,哥哥,你的床能睡下这么多人吗?”
“她救了我。”路明非说。
“那是她自愿的。”路鸣泽冷冷地说,“人类这种生物,总是为了所谓的‘感情’做出愚蠢的牺牲。她为了你冲向重机枪,为了你对抗战斗机,那是她的选择,也是她的宿命。”
“闭嘴。”路明非的声音不高,命令道,“我要你去帮她。”
“哈?”路鸣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挑起眉毛,“我?去帮那个抢走你注意力的小丫头?”
“哥哥,我不是圣母玛利亚。我巴不得她死掉,我巴不得那些女孩全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