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
“怎么回事?被锁定了?是地空导弹吗?”
“不......不是导弹!”
僚机飞行员惊恐地看着座舱盖外的天空,“那是......那是什么鬼东西?!”
北方的天空中,一团风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那不是普通的云团......那是狂暴的水元素乱流!
在那团风暴的中心,狰狞的龙类正张开双翼,燃烧着融金的眼睛让所有看到它的飞行员都感到灵魂冻结。
“龙......是龙!”
“开火!快开火!”
导弹拖着尾焰离弦而出,数十枚空对空导弹扑向那头怪物。
莉维塔娜没有躲避。
它只是张开嘴。
“轰——”
原本在大气中稀薄的水汽瞬间凝结,化作了数以万计的冰枪。
导弹撞击在冰墙上,在距离龙身数百米的地方提前爆炸,火光如烟花般绽放,却无法伤及它分毫。
莉维塔娜穿过了火焰与硝烟。
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展现出了不可思议的灵活性。
它像一条在深海中游弋的狂鲨,冲进苏-27的编队。
“咔嚓!”
巨大的骨爪挥过,一架苏-27的机翼像纸片一样被撕碎,战机旋转着坠向地面。
“规避!快规避!”
但天空已经变成了它的领域。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湿润,仿佛变成深海。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莉维塔娜甚至不需要直接攻击,它只是在机群中穿梭,带起的元素乱流就足以摧毁这些精密的人类造物。
一架接一架的战机失去控制,拖着黑烟坠落,在冰原上炸开一朵朵死亡的红莲。
......
地面上。
路明非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场一边倒的屠杀。
风雪吹在他赤裸的胸膛上,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看到了那头熟悉的、由白骨与海水构成的巨兽。
“你来了啊......”
路明非的嘴角勾起一抹虚弱但温暖的笑意。
虽然样子变了,变得只剩下骨头,但那种气息依然没变。
“干得漂亮,莉维塔娜。”
天空中,最后一架苏-27试图逃离,但莉维塔娜并没有放过它。
它张开巨口,冰晶射出,瞬间切断了战机的尾翼。
战斗结束了,天空中只有燃烧的残骸在坠落。
莉维塔娜盘旋一周,缓缓降落。
它悬停在半空中,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凑到路明非面前。
风雪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巨大的龙首悬停在路明非面前,眼瞳中狂暴的金色火焰已经熄灭,只剩下依恋的柔光。
它——或者说她,此时就像是一个在外面疯玩了一整天、终于等到家长来接的孩子,虽然身躯庞大得足以遮蔽天空,但那种小心翼翼凑过来的姿态,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委屈和疲惫。
路明非伸出手,虽然他的手在那巨大的鼻骨面前渺小得像是一片落叶,但他还是轻轻地贴了上去。
触感并不冰冷,反而有一种温润的湿意,像是触摸到了深海的脉搏。
“辛苦了,莉维塔娜。”
路明非轻声说道,声音沙哑,却带着只有他们能懂的温情。
“呜——”
巨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鼻孔中喷出的寒气吹动路明非额前的乱发。
它的身体正在崩溃。
这具身体毕竟已经死亡,一身由水与冰构成的血肉不断剥落,化作冰渣坠落在雪地上。
“你累了。”
路明非抚摸着莉维塔娜温润的骨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伤。
“这具身体已经坏掉了,无法再承载你的灵魂。”
“别怕。”
路明非向前一步,将额头抵在莉维塔娜的头骨上。
“我们不会分开。”
路明非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像是在吟唱古老的摇篮曲。
“听话,莉维塔娜,将这具身体交给冰雪,然后......”
路明非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是心脏跳动的地方。
“住到这里来。”
路明非轻声说着,张开了双臂。
风雪在这一刻似乎都静止了,悬停在半空的巨大龙骸发出轻微的颤鸣。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寂静。
那是从莉维塔娜眉心处传来的声音。
紧接着,无数道细密的裂纹以此为中心,迅速向着这具庞大的身躯蔓延。
海水、坚冰、甚至是它原本就拥有的血肉开始崩解。
但并没有什么血肉横飞的恐怖景象,它们在脱离骨骼的瞬间就化为了晶莹剔透的冰晶。
“哗啦啦——”
漫天冰晶如钻石尘般洒落,在极夜微弱的天光下折射出幽蓝的光泽。
它眼眶中那团金色的火焰逐渐收缩,最后化作两点温柔的星光,缓缓向路明非飘来。
没有了那庞大身躯带来的压迫感,剩下的只有纯粹的元素与精神。
路明非没有躲闪,他向前迈了一步,任由那些冰晶落在他的发梢和赤裸的肩膀上。
很凉,但不冷。
“呜——”
紧接着,那两点星光与漫天冰晶汇聚成一股洪流,猛地撞进了路明非的胸口。
“唔......”
路明非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后仰,但很快稳住了身形。
难以言喻的寒流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寒流顺着血管奔涌,所过之处,因为龙血沸腾而受伤的经络得到滋养,被药物毒素侵蚀的灼痛感被压制。
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随后变得沉稳而有力。
咚、咚、咚。
如潮汐涌动。
路明非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在那苍白的皮肤下,隐约浮现出一个黑色的纹路。那是一条盘旋的蛇,或者说是龙,它首尾相接,安静地蛰伏在他的心脏位置,散发着淡淡的威严。
“感觉......还不坏。”
莉维塔娜并没有死去,她只是陷入了沉睡。
她很温顺地将自己的一切权柄都托付给了她的主人。
风雪渐渐小了。
路明非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雪地。
雷娜塔裹着染血的裙子,呆呆地坐在雪地里看着他。
她目睹了全过程。
对于这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女孩来说,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过于超出认知了。
巨龙变成了冰雨,钻进了男孩的身体里。
“她......进去了?”雷娜塔指了指路明非的胸口,声音沙哑。
“嗯,进去了。”
路明非走过去,捡起雷娜塔之前掉落在地上的小皮帽,轻轻拍去上面的雪花,然后戴在她的头上。
“这里太冷了,她想找个暖和的地方睡觉。”
“那是莉维塔娜小姐......对吧?”雷娜塔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担忧,“她的个头那么大......会不会影响你啊?”
“放心吧,她很乖的。”
路明非笑了笑,伸手将雷娜塔从雪地上拉了起来。
“而且,我也不是什么易碎的瓷娃娃。”
雷娜塔站稳了身子,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那里原本有一道足以致命的伤口,皮肉翻卷,鲜血淋漓。但现在那里平整如初,只有一道浅浅的痕迹。
“不疼了......”雷娜塔喃喃自语。
“我说过,我们是亡命之徒。”
路明非捡起地上的军大衣——那是邦达列夫之前扔下的,虽然有些破损,但依然厚实保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