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淼淼和陈雯雯更是不堪，两人面色惨白如纸，几乎要瘫软在地。
对于混血种而言，直面这种级别的龙威，就像是赤身裸体站在核反应堆旁，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逃离。
“唉，真是的，扯头发也要注意影响啊......真不怕路明非醒来抽屁股啊......”
一声轻叹，原本坐在吧台边嗑瓜子的夏弥，鬼魅般出现在苏晓樯等人的身后。
她穿着有些幼稚的小熊睡衣，手里甚至还抓着半把没嗑完的瓜子，看起来毫无威胁。
但就在她抬脚轻轻一踏的瞬间，一道土黄色的光晕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是大地的脉动，厚重、沉稳，不动如山。
恐怖的龙威在接触到这层光晕时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夏弥伸出两只手，像是老鹰捉小鸡一样，一手拎着苏晓樯的后领，一手揽过柳淼淼的腰，顺带用肩膀撞了一下陈雯雯。
“走了走了，姐姐们先撤。”
夏弥笑嘻嘻地说着，将三个女孩拉离了风暴中心。
“离得太近小心被溅一身血哦。”
苏晓樯惊魂未定地扶着吧台，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丝绸睡袍。
她看着挡在身前的夏弥和罗娜蒂尔，又看了看场中对峙的路明珞和莉维塔娜。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平时这群嘻嘻哈哈、甚至会为了抢遥控器吵架的女孩们，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那是披着人皮的龙，是行走在世间的神。
而她，只是个误入诸神战场的凡人。
“谢谢......”苏晓樯咬着嘴唇，低声说道。
“别客气，回头请我吃顿好的就行。”夏弥头也不回地摆摆手，那双漂亮的眼睛此时正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死死盯着战场中心。
“快看快看，她们要打起来了！”
战场中央。
确认人类女孩们已经得到了山王的庇护，两位女王的对峙瞬间升级。
“我再问一遍。”
路明珞的长发无风自动，漂浮在脑后，那是精神元素极度活跃的征兆。
她的双脚离地三寸，整个人悬浮在半空，宛如审判的天使。
“解释清楚......这个姓氏是怎么来的？”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愤怒，只有极致的冷。
姓氏代表着她与路明非之间不可分割的联系，代表着她在路明非身边独一无二的地位。
那是独属于她的位置，是她的烙印。
现在，有人试图染指这块禁地，哪怕只是一个名字，也足以让她动了杀心。
“哈！可笑的占有欲。”
“解释？”
“为什么要向你解释？你算什么？复制品？自封的女主人？”
莉维塔娜的声音带着深入骨髓的傲慢。
“你——找——死。”
路明珞的瞳孔变成了熔岩般的金色，清冷的面容此刻布满寒霜。她周身的精神丝线因愤怒发出尖锐的嗡鸣声，像是无数把看不见的利刃在切割空气。
“不想解释......那就不用解释了。”
路明珞抬起手，掌心中凝聚起一团肉眼可见的白色光晕，那是精神元素高度压缩后的产物。
“既然你那张嘴说不出人话，我就帮你把它缝上。至于那个名字......我会亲自从她的记忆里抹去。”
恐怖威压瞬间爆发，整个客厅的玻璃制品，从昂贵的红酒杯到巨大的落地窗在同一时间炸成了粉末。
晶莹的玻璃渣像雨点般落下，折射着两位龙王眼中暴虐的金光。
被莉维塔娜护在身后的零，终于从久别重逢的恍惚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这一触即发的危险局面，看着那个仿佛要毁灭世界的路明珞，又看了看一脸兴奋、跃跃欲试的莉维塔娜，冰蓝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怕给路明非惹麻烦，这里是游轮，是路明非度假的地方。如果因为一个误会就把这里拆了，路明非醒来一定会不高兴的。
“等一下！”
零向前迈了一步，试图从莉维塔娜的身后走出来。她那张精致如洋娃娃般的小脸上没有表情，但语气很急切。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
零看着路明珞，试图用语言平息这场无妄之灾。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就捂住了她的嘴。
“嘘——”
莉维塔娜从身后一把搂住了零，“不需要解释，小蘑菇。”
莉维塔娜贴在零的耳边，声音里带着唯恐天下不乱的愉悦。
“这种事情越描越黑，而且......凭什么要向她低头？你是主人赐名的‘路零’，她的名字还不知道是哪来的呢，论地位，你可是主人亲自盖章认证的。拿出点气势来！”
“可是......”零在莉维塔娜的手掌下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试图挣扎。
“放心，主人要是问起来，我一个人受罚。”
莉维塔娜抬起头，迎着路明珞那杀人般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也更加恶毒。
“看到了吗？这是主人的偏爱。”
“连这孩子都懒得跟你废话。”
“混蛋！”
路明珞眼中的金色沸腾起来，她不再压抑自己的力量。
原本只针对莉维塔娜的威压瞬间扩散至全场，那些被夏弥护在角落里的苏晓樯等人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莉、维、塔、娜！”
路明珞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森森寒意。
“你想滚回去沉眠，我就成全你！”
伴随着她的怒吼，无数道精神利刃化作实质的银光，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莉维塔娜席卷而去。
“我怕你？”
莉维塔娜不退反进，她将怀里的零甩向身后的沙发，然后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
无数冰蓝色的水流凭空出现，在空中凝结成狰狞的冰龙，咆哮着迎上了漫天的银光。
“我才是主人最爱的宠物！你这个‘家人’早就该下去了！”
夏弥脸色大变，手中的瓜子撒了一地。
“这俩人玩真的吗！这条船会沉的啊！”
她顾不上看戏了，连忙将几个瑟瑟发抖的人类女孩死死护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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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一声极轻的呻吟从客厅中央的沙发上传来。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但瞬间冻结了整个时空。
漫天银光停滞，咆哮的冰龙消散。
刚才还要把对方大卸八块、挫骨扬灰的两位女王，动作同时一僵，随后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收敛了所有气息。
路明珞眼中的熔岩金光熄灭，变回了温柔的黑瞳，她轻飘飘落在地上，顺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脸上不见半分杀气，只剩满满的关切。
莉维塔娜更夸张，她直接散去了一身恐怖的龙威，身上的浴袍还被她故意扯得更乱了一些。她顺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弄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受害者模样。
“明非！”
“主人！”
“明非......”
所有的争吵、所有的杀意、所有的硝烟，在这一刻统统消失。
只剩下一群围在病床前、满眼焦急的“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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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身体像被拆散了架，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他艰难地控制着沉重的眼皮，想看看自己是不是还在西伯利亚。
“嗯......”
路明非费力地睁开眼睛。
入眼的不是灰暗的天空，也不是漫天的飞雪。
而是一张张凑得极近的脸。
路明珞精致又苍白的小脸正悬在他的正上方，眼圈微红，眼神里写满了担忧。
莉维塔娜那张极具异域风情的美艳脸庞挤在左边，金发垂落在他脸上，痒痒的，灰蓝色的眼睛里含着两滴泪，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右边是一张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里透着紧张的精致娃娃脸——是零。
再往外围，是苏晓樯、柳淼淼、陈雯雯......
这是......怎么回事？
路明非的大脑还有些宕机，思维停留在1992年的冻土上。
我是谁？
我在哪？
我不是刚刚被我亲爹用枯树枝捅了个对穿吗？
这里怎么一片狼藉......是......地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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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坐了起来，揉了揉仿佛要炸裂的太阳穴，目光下意识地扫视四周。
奢华的皇家套房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特大台风，价值连城的波斯地毯上不仅洒满红酒渍，还有像是被利刃割裂的切口；足以俯瞰海景的巨大落地窗彻底消失，海风毫无阻碍地灌进来，吹得残破的窗帘像招魂幡一样狂舞；茶几变成了粉末，沙发移了位，墙壁上还嵌着几块不知从哪飞来的金属碎片。
这就是他一觉醒来的世界。
一片狼藉，满目疮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