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虽然比不上皇家套房那么夸张,但客厅也足够宽敞,容纳下这一屋子的莺莺燕燕绰绰有余。
晚餐由一队穿着白手套的侍者推着餐车鱼贯送入。
精美的希腊式海鲜拼盘、烤羊排、穆萨卡,以及不知道谁点的几瓶陈年红酒,将长长的餐桌填得满满当当。
侍者们布置好餐具后,非常识趣地退了出去,并贴心地带上了门。
是个人都能感觉到这间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微妙,空气中噼里啪啦作响的静电感,让他们这些普通人觉得背脊发凉。
客厅里,路明非坐在主位上,感觉如坐针毡。
他的左手边,坐着苏晓樯、柳淼淼和陈雯雯,这三位是这间套房的“原住民”,此刻正用审视犯人的目光盯着他。
他的右手边,坐着刚刚加入队伍的“新成员”——莉维塔娜和零。
路明珞坐在他的正对面,正慢条斯理地摆弄着面前的餐巾,脸上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至于夏弥......这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母龙正缩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抓着一只不知从哪顺来的鸡腿,边啃边用滴溜溜的眼睛在两拨人之间扫来扫去,脸上写着“打起来,快打起来”。
“咳咳。”
路明非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个......大家先吃饭?菜都要凉了。”
“不急。”苏晓樯双手抱胸,微微扬起下巴,目光越过路明非,落在抱着布偶熊端坐在椅子上的女孩身上。
“吃饭之前,路大少爷不打算正式介绍一下吗?”苏晓樯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凉意,“虽然刚才这位小妹妹已经自我介绍过了,但我想听听你的版本。”
“尤其是关于......她为什么姓路这件事。”
路明非感觉腰间的软肉一紧。
不用看也知道,路明珞的手已经悄悄伸到了桌下,两根手指精准掐住他腰侧软肉,随着苏晓樯的话音落下,正缓慢地旋转。
嘶——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却不得不维持着温和的笑容。
“咳,这个嘛......其实说来话长。”
路明非站起身,硬着头皮开始介绍。
他先指了指莉维塔娜。
此时的莉维塔娜已经换下那件惹祸的男士浴袍,穿上了一件从零的行李箱里翻出来的黑色修身长裙。
虽然她的神情依旧有些高傲,但在路明非的眼神示意下,明显收敛了很多。
“这位是莉维塔娜,来自俄罗斯。嗯......具体的身份比较复杂,你们可以理解为她是那边的......一位大贵族,也是我的......老朋友。”
路明非含糊其辞地带过了“宠物”这个羞耻的设定。
接着,他的手指向了零。
零依旧面无表情,像个精致的人偶。
“这位是......零。”路明非顿了顿,感觉腰间那只手掐得更用力了,但他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也是......路零。”
“她是我在十六年前......嗯,就是恩曦姐和麻衣一样的情况.....在西伯利亚遇到的一个孩子。”
“因为一些原因,她没有家人了。所以我收养了她,给了她这个名字。”
路明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关爱,试图掩盖养成的嫌疑。
对面三个女孩的眼神在听见“恩曦姐和麻衣一样的情况”时一瞬间就变了。
苏晓樯上下打量着零,看着女孩稚嫩的面庞、娇小的身材,以及怀里抱着的布偶熊。
然后,她转过头,用看垃圾、变态、不可回收废物的眼神盯着路明非。
柳淼淼捂住了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就连一向温柔的陈雯雯,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看着路明非的目光里多了那么一丝警惕。
“十六年前?”苏晓樯冷笑一声,“路明非,你行啊。”
“恩曦姐和那个长腿御姐也就算了,这次......”苏晓樯指了指零,“这么小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
“你以前在干什么啊?诱拐未成年少女吗?”
“不是!你们听我解释!”路明非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情况特殊!而且她现在已经很大了!按实际年龄算她比你们都大!”
“心理年龄大那是她的事,但她看起来就是个初中生。”柳淼淼小声补刀,“明非,虽然我们知道你很博爱......但这种癖好......是不是有点......”
“变态。”陈雯雯红着脸,吐出了两个字。
“我......”路明非百口莫辩。
对于这三个已经接触龙类世界的女孩来说,那个明显不是人的俄罗斯大妞已经不是主要问题了。
她们的关注点完全跑偏到了“有个幼齿美少女找上路明非说等了他十六年”这件事上。
这简直是路明非花心萝卜大开花的铁证,甚至还在朝刑法边缘试探。
路明珞在桌下松开了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幸灾乐祸的笑意。
让你乱认妹妹,活该。
-----------------
路明非只觉得背脊发凉,再这么三堂会审下去,他养成系变态的罪名怕是要坐实了,搞不好会被女孩们联手丢进爱琴海。
绝望之中,他只能将目光投向这一桌上唯一的“肇事者”。
路明非僵硬地转过脖子,趁着女孩们还在用眼神凌迟他的空档,拼命向莉维塔娜使眼色。
接收到主人的眼神信号,原本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莉维塔娜动作一顿,接着在路明非的目光中扭扭捏捏的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这位在下午差点拆了船的女公爵,此刻脸上是有些僵硬,但还算诚恳的笑容。
莉维塔娜想起了在主卧里,路明珞和她之间的交流。
——“这个家里没有什么女王,只有明非的家人。如果你一直端着架子,最后难做的是明非。”
莉维塔娜对“家人”显然没什么理解,在她自己看来,她是主人的宠物,路明非曾说她们是平等的,所以那些女孩也是主人的宠物。
大家都是宠物,那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金毛寻回犬和主人养的猫和金丝雀都是一个地位。
既然是同类,那稍微低下头也没什么,这叫群体的和谐。
想到这里,莉维塔娜的笑容变得自然多了,她深吸一口气,端起面前的酒杯,对着苏晓樯三人微微欠身。
“各位......姐妹。”
这个称呼让她稍微有些别扭,但她还是说了出来。
“下午的事情,是我太冲动了,也太傲慢了。”
莉维塔娜的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放软。
“我向你们道歉。不仅是因为损坏了房间,更是因为我对你们的态度。”
苏晓樯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女人会突然道歉。
“主人......哦,明非他很在意你们。”莉维塔娜看了一眼路明非,“既然是他认可的人,那以后也就是我的朋友。下午那些话,你们别往心里去。”
“为了表示歉意,各位在欧洲的一切开销,都由我来承担。”
莉维塔娜豪气地挥了挥手,尽显富婆本色。
“另外,我在莫斯科还有几座庄园和城堡,如果各位有兴趣,随时欢迎去玩。”
苏晓樯本来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见对方都这么低声下气了,也不好再端着。
“算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苏晓樯端起果汁,回敬了一下,“你好,莉维塔娜小姐。”
“那就吃饭吧。”柳淼淼也松了口气,打圆场道,“明非,你也坐下吧,别在那站着了,跟罚站似的。”
“对对对,吃饭吃饭!这希腊菜看着就不错!”
晚宴终于正式开始。
路明非原本以为,介绍、道歉环节过后,接下来的时间应该是其乐融融的。
但他显然低估了女孩们的记仇能力,也低估了“路零”这个名字的后续影响。
餐桌上有一道主菜是希腊特色的烤大虾,每一只都有手掌那么大,红彤彤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路明珞看了看盘子里的大虾,又看了看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叹了口气。
“唉......”
这一声叹息很轻,但正好能让路明非听到。
“怎么了?”路明非下意识地问道。
“手疼。”路明珞把手伸到路明非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下午......某人惩罚的时候,好像有些用力过猛了。我现在手指还有点发软,剥不动虾呢。”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赤裸裸的暗示,也是撒娇。
而且理由极其正当——虽然打的是屁股,但她说手软,那就是手软。
“那我帮你剥。”
路明非二话不说,拿起一只大虾,手法娴熟地去头、剥壳,然后将鲜嫩的虾肉放到路明珞的盘子里。
“谢谢哥哥。”路明珞甜甜一笑,夹起虾肉放进嘴里,眼神里满是得意。
但对路明非来说,这显然只是个开始。
坐在对面的零一直没有动筷子,她静静地看着路明珞吃虾,然后把自己的盘子往路明非面前推了推。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盯着路明非,但意思很明显:我也要。
路明非刚擦干净手,看到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个......零,你手不疼吧?”
“疼。”零面无表情地说道,“在俄罗斯冻的,一吹海风就疼。”
路明非,“......”
这理由无懈可击,有一种不补偿人家就枉为人类的感觉。
“行,我剥。”
路明非认命地拿起第二只虾。
就在他把虾肉放到零的盘子里时,左手边传来了一声冷哼。
苏晓樯把叉子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响声。
“某些人啊,真是偏心。”苏晓樯阴阳怪气起来,“对妹妹好,对‘女儿’好,可惜对女朋友不管不顾。”
“剥!我这就剥!”路明非额头冒汗,手上的动作都快出了残影。
“那我也要。”莉维塔娜不甘示弱,“主人你得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