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五个人，路明非在中间，路明珞和苏晓樯在他两侧，柳淼淼和陈雯雯稍前一点。
他们走路的时候会自然地交流，苏晓樯回头说什么的时候，目光会掠过路明非，掠过路明珞，掠过柳淼淼和陈雯雯，然后——越过她，看向更后面的某个点。
就好像她不存在一样。
也不是不存在，如果她开口说话，大家会立刻回应她，态度友善，笑容真诚。
但她很少开口，插不上嘴，除了吐槽路明非以外，他们聊的话题，她都不太感兴趣。
于是就这样了。
夏弥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加快脚步跟上。
出了校门往西走大概十分钟，果然如苏晓樯所说，是一条挺热闹的街。
这会儿太阳西斜，光线柔和。街道两侧是各种小店，奶茶店、小吃摊、服装店、精品屋，还有几家看起来生意不错的餐馆。
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三三两两地走着，偶尔还能看到穿着预科班校服的身影。
“哇，这边好热闹！”苏晓樯眼睛亮了，一把抓住路明非的手腕，“走走走，先去那边看看！那家奶茶店排队好长，肯定好喝！”
路明非被她拉着往前走，无奈地笑着，“慢点，慢点，又不着急。”
路明珞走在另一边，目光在那只抓住路明非手腕的手上停留了一秒，没说什么。
柳淼淼和陈雯雯跟在后面，两人小声说着话，偶尔抬头看一眼前面的人。
夏弥走在最后面，步伐悠闲。
街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苏晓樯兴致勃勃地逛着，每进一家店都要拉着路明非看这看那。
“明非你看这个杯子！可爱吗？”
“明非你觉得这件衣服怎么样？”
“明非你饿不饿？那边有卖烧烤的！”
路明非被她拽着跑来跑去，脸上始终带着纵容的笑意，偶尔给出评价，偶尔点头附和，偶尔掏钱买单。
路明珞始终跟在他身边，不争不抢，只是在他需要的时候适时递上纸巾、帮忙拿东西、或者给点建议。
柳淼淼逛得比较安静，但每次看到什么“有意思的小东西”，都会拿起来看看，然后偷偷瞄一眼路明非的方向，如果他正好看过来，她就微微脸红，把东西放回去；如果他没有注意，她就自己买下来，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
陈雯雯更安静，她在一家旧书店前停了很久，翻着那些泛黄的书页，偶尔抬头看一眼街对面的奶茶店——路明非正站在那里，等着苏晓樯挑选口味。
夏弥站在街边的电线杆旁，看着这一幕幕，忽然想笑。
这算什么？
五女一男的日常逛街？还是后宫团的团建活动？
她忽然好想开一罐啤酒靠在电线杆边上喝，虽然她几乎不喝酒，她只是觉得现在手里应该有点什么来配这个场景。
“夏弥！快过来！”苏晓樯的喊声从奶茶店那边传来，“你要什么口味的？”
夏弥愣了一下，走过去，“随便，跟你一样就行。”
“好，”苏晓樯转回去，对店员说，“再要两杯芋泥波波，少糖。”
夏弥站在队伍外面，看着苏晓樯自然地帮她点了单，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不是冷落，她没有被冷落。
苏晓樯会记得帮她点奶茶，柳淼淼偶尔会回头看她有没有跟上，路明珞虽然话少，但买必需品的时候会顺手给她也拿一份。
夏弥接过苏晓樯递来的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甜的。
一行人拿了奶茶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服装店，苏晓樯拉着柳淼淼冲了进去，说要试新到的裙子。路明非和路明珞在店外的长椅上坐下，陈雯雯则站在橱窗前看模特身上的搭配。
夏弥没进去，她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暖橙色，空气里飘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有人骑着自行车叮铃铃地穿过，有人拎着刚买的菜匆匆回家，有小情侣手牵手慢慢走着。
很普通的傍晚，很普通的街景。
但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属于任何画面。
店里的试衣镜前，苏晓樯正在比划一条碎花裙，柳淼淼在旁边帮她参考，两人的笑声隔着玻璃都能听见。
路明非坐在长椅上，正和路明珞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笑。陈雯雯从橱窗前转过身，对路明非比了个手势，大概是问这件好不好看。
他们都活在那个画面里。
而她站在街边，像个路过的行人，刚好停下来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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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呢？”
声音从旁边传来。
夏弥转头，看到路明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奶茶，递给她一杯。
“没什么。”夏弥接过奶茶，她自己的那杯还没喝完，“这杯是？”
“明珞的奶茶凉了，我猜你那杯大概也凉了。”路明非随口说，“我去重新买了热的。晚上风大，别喝太凉的。”
夏弥低头看着手里的热奶茶，愣了一下。
热的。
他注意到的？他什么时候去买的？她刚才站在这里发呆，什么都没注意到。
“愣着干嘛？”路明非已经往回走了，“晓樯她们挑得差不多了，准备去吃饭。”
夏弥握着那杯热奶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道背影走到长椅边，路明珞站起来，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袋子；苏晓樯从店里冲出来，手里拎着新买的裙子给他看；柳淼淼跟在她后面，脸上带着温柔的笑；陈雯雯也从橱窗前走过来，轻声说了句什么。
夏弥忽然觉得手里的奶茶有点烫。
不是温度上的烫，是别的什么。
她摇摇头，把这种奇怪的感觉压下去，快步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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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灯亮起，街上的人流反而比傍晚时更多了些。
“饿了吗？”路明非问。
“饿了饿了！”苏晓樯立刻举手，“咱们去吃饭吧！”
“想吃什么？”路明非看向其他人。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一时没有主意。
苏晓樯眼珠一转，“要不去昨天那家？”
“铜锅涮肉？”柳淼淼有些意外，“昨天不是刚吃过吗？”
“昨天吃过怎么了？”苏晓樯理直气壮，“好吃的东西天天吃都行！而且昨天咱们是第一次去，今天就是第二次了，熟客，更有感觉！”
路明非失笑，“你这什么逻辑？”
“我的逻辑就是——”苏晓樯拖长语调，“我现在想吃那个，你们想不想？”
她看向柳淼淼。
柳淼淼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其实......是挺好吃的。”
她又看向陈雯雯。
陈雯雯轻轻笑了笑，“我没意见。”
最后看向路明珞。
路明珞耸耸肩，“随便。”
“你看！”苏晓樯得意地转向路明非，“全票通过！”
路明非无奈地摇头，“行行行，听你的。”
“那走咯！”苏晓樯一挥手，带头往那个方向走去。
夏弥跟在后面，心想这群人做决定怎么看起来那么随便。
不过......那家确实挺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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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条街，还是那家店。
门口依然排着长队，生意好得让人眼红。但苏晓樯掏了张什么卡，服务员立刻把他们引到二楼靠窗的包间，还是昨天那间。
“我就说熟客有感觉吧。”苏晓樯坐下，满意地环顾四周，“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风景，多好。”
“你昨天坐这儿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路明非笑着拆台，“昨天你说这个位置视野一般来着。”
柳淼淼掩嘴轻笑，陈雯雯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锅底很快端上来，和昨天一样，经典的清汤锅，几片姜、几段葱、几颗红枣。
手切羊肉还是那副精致摆盘，麻酱小料还是熟悉的味道。
“来来来，下肉下肉。”苏晓樯主动拿起筷子，“昨天我发现了，那个羊上脑特别嫩，今天要多点一份。”
“不对吧？”路明非又拆台，“昨天你说手切羊肉最好吃。”
“那是昨天！”苏晓樯理直气壮，“今天我成长了，我有新的发现！人是会成长的！”
路明非被她逗笑了，“行行行，你变，你随便变。羊肉下锅，翻滚几下就熟了。苏晓樯捞起一筷子，第一筷子还是放进路明非碗里，“尝尝，看跟昨天是不是一样好吃。”
路明非夹起来蘸了蘸麻酱，送进嘴里，点点头，“确实，还是那个味。”
“那必须的。”苏晓樯又捞了一筷子，这次是给路明珞，“你也尝尝，昨天你就吃了几口，今天多吃点。”
路明珞微微挑眉，接过碗，“谢谢。”
“客气什么。”苏晓樯摆摆手，“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夏弥坐在对面，低头吃着自己碗里的羊肉，没说话。
饭桌上的气氛和昨天一样热闹。
苏晓樯依旧活跃，讲她今天逛街的收获，讲她对明天周末的安排，讲她发现的新店。柳淼淼依旧温柔，偶尔附和几句，偶尔给路明非夹菜。陈雯雯依旧安静，嘴角始终带着笑意，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路明非。路明珞依旧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精准切中要害。
但夏弥注意到一些细节。
苏晓樯今天给路明非夹菜的时候，会顺便问她“夏弥你要不要这个”；柳淼淼说话的时候，偶尔会把目光转向她，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被冷落；陈雯雯甚至会把自己面前的菜往她那边推一推，轻声说“这个挺好吃的，你尝尝”。
她们在照顾她。
就好像她真的是这个“一家人”里的一份子，只是比较安静而已。
夏弥低头吃着碗里的羊肉，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这次不是“局外人”的疏离感。
是别的什么。
她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