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珞走到路明非面前,替他将大衣的衣领翻好,抚平肩膀上的褶皱。
“我就不去了。”路明珞的声音轻柔而坚定,“我相信哥哥一个人足够处理一切。”
“乖乖待在酒店等我。”路明非低头,在路明珞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饿了就叫客房服务,我处理完就回来。”
“嗯。我等你。”路明珞微笑着点头,目送路明非转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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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
温哥华,列治文区。
这里曾是繁华的渔业加工中心,但随着产业的转移,如今只剩下大片荒芜的空地和废弃的厂房。
史蒂夫斯顿南路的一条偏僻街角,没有路灯,只有连绵不绝的雨水在黑暗中肆虐。
一辆熄了火的黑色吉普车静静地停在阴影里。
凯撒·加图索坐在驾驶座上,他的金发被雨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前,昂贵的定制风衣上也沾满了泥点。
副驾驶上坐着楚子航。他依旧是那副面瘫的表情,怀里抱着装有“村雨”的网球包,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雕塑。
“尾巴都甩掉了?”楚子航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死寂。
“当然。”凯撒冷笑了一声,“我开着那辆法拉利在北区的山道上绕了几十分钟,然后把它扔在一家夜总会的后巷,用我的银行卡随便找人换了辆车。家族的废物现在大概还在夜总会里挨个包厢搜查我呢。”
“执行部那边呢?”凯撒转头看向楚子航。
“施耐德教授已经上报给了昂热校长。”楚子航语气平淡,“校长对加图索家族私自调动武装力量干预‘教学’非常不满,双方正在进行激烈的‘交涉’,应该没有精力注意这边。”
“很好。这才是属于男人的舞台。”凯撒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掌抚摸着腰间的沙漠之鹰,眼中燃起狂热的战意。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还有两分钟就到约定的时间了。”凯撒微微皱眉,“你的那位‘绝对可靠’的S级师弟是不是迷路了?还是说,他现在正躺在酒店大床上,根本没打算来?”
楚子航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透过满是水珠的车窗,望向街角更深处的黑暗。
“他来了。”楚子航说。
雨幕中,一把巨大的黑伞缓缓浮现。
路明非穿着深灰色的羊毛大衣,单手撑着伞,踏着满地的积水,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凯撒推开车门,冒着雨走了出去。楚子航紧随其后。
“路明非?”凯撒直视着走到近前的黑发少年
“是我。抱歉,温哥华的计程车在雨天不太好打。”路明非将黑伞稍微抬高,目光在凯撒和楚子航身上扫过,“我没迟到吧?”
“没有。”凯撒转身指向几百米外如同钢铁坟墓般的废弃罐头厂,“自我介绍就不必了,任务目标就在那边。”
“嗯,不过我觉得有必要和你们分享一下情报。”
路明非没有顺着凯撒的意思往下走,“那只死侍不是普通的堕落混血种。它能完美地褪去龙化畸变,恢复成人类的形态。”
“恢复人形?”凯撒皱紧了眉头,“这不可能。跨过临界血限的畸变是不可逆的!”
“普通情况下确实如此。”路明非耸耸肩,“但他现在没有在城市里大开杀戒,这就足矣说明他的特殊性了。”
“根据线索推测,目标原本是一个拥有较高社会地位的本地男性,需要定期依赖化学合成剂。”
路明非看着震惊的凯撒和楚子航,“建筑内的情况尚且不清楚,总之尽量留意任何不符合周围环境的东西。”
街角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雨水无情地冲刷着地面。
凯撒深吸了一口气,眼眸中丝毫没有退缩,反而爆发出更加炽热的光芒。
“这样的狩猎......更有意思了。”
“提高警惕。进去后不要轻易分散。”楚子航从网球包里抽出村雨,拇指扣在刀镡上。
路明非点了点头,随手将黑伞扔在了路边的积水中。
“走吧,早点打完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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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罐头厂的铁皮大门早已锈迹斑斑,缠绕在铁门上的锁链似乎被液压剪剪断了,很随意地搭在把手上。
三人悄无声息地推开铁门,进入厂房内部。
这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长年累月积攒的鱼腥味和难以掩盖的血腥味。
厂房内部一片漆黑,只有几缕微弱的月光透过残破的穹顶洒下。
楚子航从腰间摸出一支手电,光束撕裂黑暗,照亮了遍地生锈的传送带和废弃的加工机械。
“入口在哪里?”凯撒握着沙漠之鹰,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跟着血腥味走。”路明非走在队伍的侧翼,他的精神领域“血系结罗”已经无声无息地张开。
虽然对方在不进食时能完美收敛龙族气息,但这片区域残留的绝望与死亡的气息,在路明非的感知中简直如同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耀眼。
三人穿过错综复杂的厂房,来到了一处隐蔽的货运电梯井前。
电梯轿厢早已坠落,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一股阴冷的、夹杂着浓重化学药剂味道的风从井底吹上来。
“就是这里了。”路明非探头看了一眼,“地下二层。”
没有犹豫,楚子航率先攀住电梯井壁上生锈的检修梯,动作敏捷地向下滑去。凯撒紧随其后。
路明非单手抓住铁架,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滑落到底部。
地下二层的空间出乎意料的庞大。
这里曾经是罐头厂的冷库区,如今被改造成了一个极其简陋却又诡异的实验室。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黑色的霉斑,头顶的通风管道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滴答......滴答......”
不知是漏水还是什么其他液体,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三人沿着主通道向前推进。凯撒走在最前面,楚子航断后,路明非居中。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巨大的十字路口时,一阵极其微弱的、类似于金属摩擦的声音从左侧的通道深处传来。
凯撒猛地举起手,示意停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右侧的通道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玻璃碎裂声。
两边都有动静。
“陷阱?还是调虎离山?”楚子航低声说道,村雨的刀刃在战术手电的光芒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不管是什么,他已经发现我们了。”凯撒冷笑一声,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狂傲,“兵分两路。既然他想玩捉迷藏,那我们就把这片地下室翻过来。”
凯撒转头看向楚子航,“楚子航,我们走左边。”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S级,右边归你。有问题吗?”
“没问题。”路明非耸了耸肩,“不过我建议你们动作快点。”
凯撒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端着沙漠之鹰向左侧的黑暗中走去。
楚子航对路明非微微点头,跟上凯撒的步伐。
路明非站在原地,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确认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路明非转过身,面向右侧那条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通道。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的眼底深处无声地燃起,属于古老君王的威压以他为中心,潮水般向四周的黑暗中碾压过去。
“找到你了。”路明非低声呢喃,迈开脚步,向着黑暗的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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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通道。
凯撒和楚子航的推进速度很快。
他们穿过了几个废弃的冷库储藏室,并没有发现变异死侍的踪影。
“金属摩擦声是从前面传来的。”凯撒低声道。
就在两人踏入一个类似配电室的空间时,黑暗中突然传来了刺耳的嘶吼声!
“吼——!”
两道黑影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中猛地扑了下来。
它们的速度极快,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
“砰!砰!砰!”
凯撒的反应快到了极点,抬手就是三枪连射。装备部特制的汞芯爆裂弹精准击中了半空中的黑影。
黑影发出凄厉的惨叫,重重地砸在地上。
楚子航战术手电的光束扫过,两人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真面目。
那是两只形似野狗的畸形怪物。
“看门狗?”凯撒冷哼一声,“看来我们走错路了。这只是他用来拖延时间的诱饵。”
就在这时,配电室深处的阴影中,接二连三地亮起了十几双惨绿色的竖瞳。
低沉的咆哮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诱饵数量不少。”楚子航上前一步,村雨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
“那就把它们全宰了,再折回去找正主。”
凯撒大笑一声,沙漠之鹰再次轰鸣。楚子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切入怪物群中,刀光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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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侧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铁门。
铁门并没有锁死,虚掩着一条缝隙。里面透出刺目的无影灯光。
路明非走到门前,随意地伸手推开铁门。
“嘎吱——”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没有预想中的机关陷阱,也没有扑面而来的嗜血死侍,迎接他的只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这是一片极深的地下监牢。
白炽灯在头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惨白。走廊两侧,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十个由粗大螺纹钢焊死的铁笼。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迈过门槛,军靴踩在黏糊糊的瓷砖地面上,发出令人不安的黏腻声。
他侧过头,目光扫过铁笼。
每一个铁笼里都关着人,有男有女,大多衣衫褴褛,骨瘦如柴。
从他们破败的衣着来看,这些人应该都是流浪在温哥华街头的无家可归者。
路明非双手插在深灰色的羊毛大衣口袋里,沿着这条如同炼狱般的走廊,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