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将目光重新投向脚下奄奄一息的死侍。
“我赶时间。”路明非的声音低沉而毫无温度,“我再问最后一遍。谁给你的药?平时在哪接头?”
死侍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在向外喷吐着血沫。它知道自己活不成了,那双曾经凶光毕露的竖瞳此刻涣散而绝望。
“电......电话......”它艰难地张开下颌,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哑声音,“只有......电话......见不到人......”
路明非微微皱眉。幕后黑手很谨慎,单线联系。
“特征呢?”路明非的手指按在了死侍腹部一处还未被剥开的伤口边缘,微微用力,“什么口音?”
剧痛让死侍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它拼尽全力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说的英语......有点......日本口音......”
“很好。”路明非收回手,“下一个问题。药,叫什么名字?”
死侍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仿佛看到了解脱的幻影。
它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吐出了一个名字。
“他们......叫它......莫洛托夫......鸡尾酒......”
死侍微微起伏的胸膛猛地僵直,涣散的熔金色竖瞳在刹那间瞪得滚圆,眼球表面迅速蒙上一层灰白色的死皮,随后竟然直接在眼眶中融化、沸腾起来。
“嘶嘶——!”
它甚至连最后的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其皮肉、脏器、乃至坚硬的龙族骨骼,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溶解。
短短不到十秒钟的时间,解剖台旁的地面上,那具两百多公斤的庞大身躯便消失不见。只剩下那根被用来将其钉在地上的实心钢条,孤零零地插在一滩散发着恶臭、还在不断冒着水泡的黑色脓水中。
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那滩脓水发出轻微的沸腾声。
路明非嫌弃地皱了皱眉,向后退了两步,避开了那些飞溅的毒水。
“真够恶毒的......”路明非叹了口气,“幕后黑手肯定是个变态。”
“莫洛托夫鸡尾酒......”楚子航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关键词,大脑快速运转。
“莫洛托夫鸡尾酒原本是二战时期苏军对燃烧瓶的戏称。”凯撒收起沙漠之鹰,目光在路明非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看向楚子航,“显然,它指的是升高龙血浓度的药剂。”
“有人在温哥华做这种违禁的活体实验。”楚子航看向路明非,“路师弟,你早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死侍?”
“昂热校长给了我一点额外的小提示。”路明非转过身,拍了拍大衣上沾染的灰尘。
“线索已经找到了。接下来的排查和善后工作,就是执行部的事情了。”
路明非将双手重新插回大衣口袋里,重新恢复了慵懒散漫的常态。
他越过凯撒和楚子航,径直向实验室外走去。
“这里就交给两位了。外面的雨下得挺大,我还得赶回酒店陪我妹妹喝下午茶。”
路明非在防爆铁门前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对着两人挥了挥手。
“合作愉快,两位师兄。祝你们的战争实践课能有个好成绩。”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昏暗的走廊,只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电梯井的方向。
凯撒和楚子航站在充满恶臭和血腥味的实验室里,看着路明非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凯撒冷笑了一声,将金色的额发向后抹去。
“见鬼的合作愉快。我们只是跑来当了一回清洁工。”
他看着地上那滩黑水,深吸了一口气。
“不过,楚子航,你说得对。”凯撒转过头,湛蓝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路明非......他绝对是个可靠的家伙。也是个十足的怪物。”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他从口袋里掏出通讯终端,按下了执行部专线的通话键。
“呼叫指挥中心。我们在列治文区废弃罐头厂发现了目标的踪迹......目标已经被‘S’级击毙。”
第532章 善后工作、与红发女巫的告别(?)
“这就是‘S’级的作风吗?”
恺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手中的沙漠之鹰插回枪套,湛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环顾四周,深深凹陷的金属解剖台、被砸出蜘蛛网般裂纹的承重柱、地面上被硬生生拔下来的青黑色鳞片,一地断裂的骨爪。
这场狩猎根本谈不上势均力敌,完全是一场堪称残暴的虐杀。
“还好,路师弟做事确实比较直来直往。”楚子航关掉手机,“还在预期范围以内。”
“反正,我收回之前的话。”恺撒走到那滩黑水前,冷笑一声,“他不仅是个怪物,还是个暴君。刚才我甚至觉得像一头纯血龙类。”
楚子航皱了皱眉,加图索家的大少爷的直觉还挺敏锐。
他将“村雨”重新背回身后,“我早说过,只要他站在那里,防线就不会崩溃。”
“不过,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你的耳朵应该比我的好用,听。”
恺撒微微偏过头,他也捕捉到了上方厂房外传来的动静。
沉闷的引擎声、急促的刹车声,以及大批人员踩在积水上发出整齐划一的战术脚步声。
“执行部的人已经到了。”楚子航看向恺撒,“施耐德教授的动作比我计划中要快不少。”
恺撒的眉头猛地皱起,他转头看了一眼通往上方的通道,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黑水。
“路明非拍拍屁股走人了,把这个烂摊子留给了我们。”恺撒冷哼一声,“我们得对一下口供。执行部那帮刻板的猎犬可没那么好糊弄。”
楚子航点了点头,大脑快速运转,瞬间理清了逻辑。
“就说我们是接到了路师弟的邀请。”楚子航语速极快,条理清晰,“路师弟拥有‘自由活动’的特权,他发现了线索,为了保险起见,邀请我们两个作为外围协助。”
“当我们赶到这间地下实验室时,战斗已经进入尾声。我们只见证了‘S’级以绝对的武力压制了目标。随后,死侍疑似因为基因崩溃在几秒钟内化为了一滩黑水。”
“合情合理。”恺撒摸了摸下巴,“特权分子带头,我们只是协同.....毕竟我们两个确实也没做成什么事。”
“但死侍最后交代的那几句话呢?”
“日本口音的英语、‘莫洛托夫鸡尾酒’。”
“隐瞒下来。”楚子航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眼神冷硬如铁,“这些信息不应该让现场的执行部成员知道。”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地下室里交汇,达成了默契。
他们两个都信不过执行部的保密。
既然这份诡异的情报能通过加图索家族的手精准地送到恺撒的床上,执行部内部大概早就千疮百孔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校董们,谁知道有没有人在暗中参与这种能够提升混血种力量的禁忌实验?
“很好,楚子航。”恺撒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看来我们不仅在战斗上能合作,在对抗那些老家伙上,也能达成共识。”
“踏踏踏踏——!”
密集的脚步声已经逼近地下二层的通道。
数十道刺目的战术手电强光撕裂了走廊的黑暗,伴随着枪械上膛的清脆金属声。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站在光亮处!”
一名执行部外勤干员粗犷的声音在防爆铁门外炸响。
恺撒和楚子航没有反抗,他们坦然地举起双手,任由几名全副武装的干员冲进来,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们。
人群分开,一名穿着黑色防水风衣、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了实验室。
他是这次温哥华行动的现场总负责人,执行部资深专员,冯·施托克。
施托克的目光在实验室里扫视了一圈。
他看到了被砸碎的承重柱、满地的鳞片和断爪,以及那根插在黑水里的实心钢条。
施托克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目光死死地盯住恺撒和楚子航。
“恺撒,楚子航。”施托克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记得你们的任务在城市边缘!”
“目标在哪里?这滩东西是什么?”
面对施托克咄咄逼人的质问,恺撒毫无惧色,甚至随意地放下了举着的双手,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
“放轻松,专员先生。警报解除了,我们都可以收工了。”恺撒指了指地上的那滩黑水,“目标就在这里。”
“你在开什么玩笑?!”施托克厉声喝道,“一头变异死侍化成了一滩脓水?”
“事实如此。”楚子航冷冷地接口,“我们接到了路明非的电话。他有‘自由活动’的特权,在排查中锁定了这里。为了防止目标逃脱,他邀请我们过来进行外围封锁。”
“路明非?”施托克瞳孔一缩。
“对,就是那位‘S’级。”恺撒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点嘲弄,“我们赶到这间实验室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我们只看到‘S’级像扔垃圾一样把怪物摔在墙上。”
“怪物显然承受不住‘S’级的暴力,又或者是变异的身体到了极限。总之,它在几秒钟内全身溶解,基因崩溃还是什么其他的,反正连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恺撒双手抱胸,直视着施托克的眼睛,“如果专员先生不信,大可以查验一下现场的战斗痕迹。那种暴力可不是我和楚子航能做得出来的。”
施托克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再次扫过那些深陷的墙壁和被撕裂的防爆门。
他当然能看出来,这种程度的破坏力,绝对超越了A级混血种的极限。只有怪物级别的‘S’级,才能徒手制造出这种惨状。
“路明非人呢?”施托克强忍着怒气问道,“他击毙了目标,为什么不在现场等候交接?”
“这我就不知道了。”恺撒摊了摊手,“‘S’级的心思谁猜得透?大概急着回酒店陪他妹妹吧?”
施托克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在此等惨烈的任务现场,特权分子居然因为急着陪妹妹而提前离场?
这简直是对执行部纪律的践踏!
但施托克偏偏发作不得,毕竟那是‘S’级之一,更何况人家确实单枪匹马把这件让执行部焦头烂额的案子给结了。
施托克的目光在恺撒和楚子航脸上来回扫视。
作为执行部的老牌猎犬,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个学生没有说实话。
现场虽然被暴力破坏,但这滩黑水化得太干净了。死侍在死前真的什么都没留下?他们真的只是恰好赶到看到了结尾?
“它死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施托克死死盯着两人的眼睛,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心虚的波动。
“除了惨叫以外什么都没有。”楚子航的眼神古井无波,面瘫脸就是最好的防御面具,“它死得太快了。”
“我也很遗憾,专员先生。”恺撒坦然地迎上施托克的目光,“我还以为能参与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没想到来的时候猎物已经被S级解决了。”
施托克死死咬着牙,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两个人在撒谎。
“封锁现场!通知后勤部,把这滩残渣一点不漏地刮下来装进密封罐里带走!”
施托克转过身,对着手下的干员大声下令,随后冷冷地看了恺撒和楚子航一眼。
“你们两个,回酒店待命。在写完书面报告之前,哪里也不许去。”
“乐意之至。”恺撒转身,和楚子航并肩走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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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哥华市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