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利拉？”苏晓樯追问。
大利拉深吸了一口气，推了推眼镜。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这听起来不靠谱。”大利拉的语气平静，“但在殿下的认知中似乎没有这种东西。”
“那你为什么要试图说服自己？”路明珞问道，语气冷硬。
大利拉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晓樯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
“因为我希望罗娜蒂尔殿下只是把路明非当成最好的兄弟。”大利拉终于开口，“毕竟你们是在恋爱关系中与路明非殿下亲密无间的。”
“而不管是罗娜蒂尔殿下还是诺蒂拉殿下，都对情爱没什么了解，面对路明非殿下这种......”大利拉斟酌着用词，“情圣？可以这么说吧？总之面对路明非殿下很容易吃亏的。”
“反正现在怎么看怎么奇怪。”夏弥吐槽道，“把性别换一换看着也很奇怪。”
“女哥们和男闺蜜一样不靠谱。正常女孩哪来的男闺蜜？性别互换，正常男孩哪来的女哥们？”
苏晓樯眨眨眼，摇摇头，“我不会和明非以外的男性有超过社交距离的接触，明非也不会和其他女人......”
她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小了下去。
“晓樯？”柳淼淼偏过头看着她。
“闭嘴。”苏晓樯脸颊微红，别过头去，“反正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晓樯说得对。”陈雯雯轻声接过话头，“正常女孩确认恋爱关系后，不会和男朋友以外的男性有情感联系。”
“性别互换也一样。”柳淼淼点头，手指抚过项圈的边缘，“正常男孩确认恋爱关系后，也不该和女朋友以外的女性有情感联系。”
夏弥在旁边嘟囔，“话是这么说，但这个观点在小路子身上好像不对。”
“哪里不对？”陈雯雯问。
“我们这些‘女朋友’本身就是复数。”夏弥含着棒棒糖，一脸无辜，“小路子这个‘专一’的基准线本来就很奇怪......”
苏晓樯噎了一下。
“不一样。”她咬牙，“我们是我们，那是内部竞争。罗娜蒂尔这种人，以前可没和我们竞争过。”
“所以，罗娜蒂尔正在试图以‘好朋友’的名义接近明非，而这个名义本质上和‘男闺蜜’一样不成立。”路明珞总结。
“罗娜蒂尔殿下确实可能把路明非殿下当成兄弟。”大利拉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兄弟？”苏晓樯双手抱胸，“这种兄弟情深听着就不对劲。”
“我也不信。”柳淼淼轻声说，“人和人之间......不对，龙和龙之间也一样。关系太近，迟早会出事。”
“你们说得殿下好像图谋不轨。”大利拉看着这几个女孩，“殿下真的只是......”
她顿住了，似乎在斟酌用词。
“只是什么？”苏晓樯追问。
“只是需要一个同类。”大利拉的声音很轻，“一个不需要设防的同类。”
“同类。”陈雯雯垂着眼帘，“这个词听起来很危险。”
“爱人会有占有欲，会有排他性，会有底线。但同类什么边界都没有，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不算数，又可以什么都是认真的。”
苏晓樯踢飞脚下的石子，石子滚进墙角的排水沟。
“反正我不信什么女哥们。”苏晓樯说，“她肯定对明非图谋不轨。”
“说再多都没用，看她的行动就知道了。”路明珞决定中断这场无意义的讨论。
“所以现在——”
“等。”路明珞说，“看看那条咸鱼到底有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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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品店内。
甜时甜品店的面积不大，几张原木色的方桌散落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墙上挂着几幅手绘的甜点水彩画，整个店里只有靠窗的卡座还空着。
罗娜蒂尔几乎是蹦着走进去的，她抢占了靠窗的位置，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拿起桌上的菜单，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
路明非在她对面坐下，看着窗外发呆。
“你吃啥？”
“随你。”
“那就预约的套餐，不换了。”罗娜蒂尔招来服务员，“一份提拉米苏，一份熔岩巧克力蛋糕，一份焦糖布丁，两杯热美式。”
“你点这么多？”路明非挑眉。
“三个甜品有什么问题？”罗娜蒂尔理直气壮，“刚才不是说过了吗，甜品是另一个胃。”
路明非无奈摇头，懒得跟她争。
甜品很快端上来，提拉米苏盛在透明的玻璃杯里，可可粉均匀地撒在表面，边缘点缀着一小片薄荷叶。
熔岩巧克力蛋糕是心形的，用叉子轻轻一碰，温热的巧克力酱便从中间缓缓流淌出来。焦糖布丁表面是一层琥珀色的焦糖，在灯光下闪着亮光。
罗娜蒂尔拿起叉子，先对准提拉米苏下手。
“唔......”她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吃！可可粉很正，奶油也不腻，咖啡酒的比例刚好。”
路明非也挖了一勺，点点头，“确实不错。”
“你再尝尝这个。”罗娜蒂尔用叉子戳开熔岩蛋糕的顶部，巧克力酱涌了出来。她挖了一勺，递到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张嘴吃了下去。
“怎么样？”
“甜了点。”路明非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你这人，吃甜品还嫌甜？”罗娜蒂尔翻了个白眼，然后自己挖了一勺塞进嘴里，“我觉得刚好。”
她又开始对付焦糖布丁。她用勺背轻轻敲开表面的焦糖，挖了一勺布丁。
“你尝尝这个。”她又把勺子递过去。
路明非看着眼前的勺子，又看了看她。
罗娜蒂尔正举着勺子，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沾着一点可可粉，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刚偷吃完奶油的小动物。
“你自己吃吧。”路明非说。
“为什么？不好吃吗？我觉得挺好吃的啊。”
“不是。”路明非端起美式咖啡喝了一口，“你自己吃就行。”
罗娜蒂尔歪着头看了他几秒，然后耸耸肩，把勺子塞进自己嘴里。
“你是不是不太习惯别人给你喂东西？”
“不是。”路明非放下咖啡杯，“我只是觉得你在借花献佛，拿我买单的东西喂我。”
“不可能，你买单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我用我的东西喂你怎么了？”罗娜蒂尔理直气壮，“不对吗？”
路明非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被她绕进去了。
“行吧。”他最终选择了妥协，“但你嘴角有可可粉，擦一下。”
罗娜蒂尔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舔歪了。
“擦干净了没？”
“完全没，你往上舔往下舔都分不清？”
“那你帮我擦。”
路明非随手拿起桌上的餐巾纸，身子微微前倾，然后仔细地擦掉了她嘴角的可可粉。
“好了。”
罗娜蒂尔眨眨眼，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耳根微微红了一下。但她很快低下头，继续对付那杯提拉米苏，动作比刚才快了半拍。
“怎么了？”路明非问。
“没什么。”罗娜蒂尔的声音含混不清，“提拉米苏太好吃了，我要赶紧吃完。”
路明非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但没有说什么，只是端起咖啡杯，继续喝。
店外槐树下
“你们看到了吗？”苏晓樯的声音气得发抖。
“看到了。”柳淼淼举着望远镜，声音比刚才更低了，还带着些委屈，“她喂明非吃蛋糕。”
“两......不对，她喂了两次！”苏晓樯咬牙，“明非还帮她擦嘴！”
“那个擦嘴的动作很熟练。”陈雯雯的眉头微皱，“像是......”
“像是做过很多次。”苏晓樯接过话头。
“明非给我们擦嘴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柳淼淼放下望远镜，“他照顾人的动作都一样。”
“所以罗娜蒂尔享受的是和我们一样的待遇？”
“不止。”路明珞的声音清冷如冰，“哥哥很放松，比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还要放松。”
“这不能说明什么。”夏弥尝试维持她吃瓜群众的立场，“小路子跟咸鱼在一起，不用哄她，不用端水，不用猜心思，当然放松啦。但这不代表咸鱼比我们重要，只是因为她没那么麻烦而已。”
“夏弥说得对。”苏晓樯深吸一口气，“明非跟我们在一起要照顾四个人，跟她在一起只需要陪她吃东西，当然轻松。”
“可她喂明非吃东西了。”陈雯雯轻声说，“而且明非没有拒绝。”
“明非不会拒绝任何人。”苏晓樯反驳，“他对谁都很温柔。”
“但对罗娜蒂尔不一样。”路明珞说。
苏晓樯张了张嘴，没有接话。
“大利拉，你觉得呢？”陈雯雯忽然问道。
大利拉沉默地看着甜品店的方向，过了很久才开口。
“殿下刚才耳根红了。”
五个女孩同时看向她。
“什么？”苏晓樯皱眉。
“路明非殿下帮她擦嘴的时候，她的耳根红了。”大利拉重复了一遍，“殿下平时不会害羞的，她对任何事都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我认识她这么久，从没见过她耳朵红过。”
巷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秋风卷着落叶从青石板上刮过的沙沙声。
“你们说，她自己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柳淼淼轻声问。
没有人回答。
这个问题，在场所有人都给不出答案。
第546章 网吧、奶茶与动摇的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