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没有。但对比一下之前的监测记录,这片区域的地磁背景值在最近半年内有过一次缓慢的抬升,幅度很小,如果不是连续观察很难发现。”
拉尔森沉默了几秒,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继续分析吧,我去煮点咖啡。”
她走向角落里的小厨房,背影消失在简易隔断后面。
柳淼淼垂下眼帘,将咖啡杯放回桌上。
她的手指在桌下无声地摸出手机,屏幕调至最低亮度,指尖在触摸屏上快速划过。
加密频段,编辑短信——
“明非,维塔宁有问题。他有加密通讯之外的联络渠道,正在向第三方汇报你们的坐标和人数。我听到他说‘货物’和‘投放坐标’。小心。”
发送。
她收起手机,双手捧着咖啡杯,目光重新落回平板电脑的屏幕上。
没有人看到她的动作。
维塔宁正低头翻着那份纸质报告,拉尔森在隔断后面煮咖啡,其他几个执行部专员各自忙着各自的事。
柳淼淼调动了更多的风妖。
木屋里所有人的呼吸声、心跳声在她耳中被放大、分解、归类。
维塔宁的心跳依然是平稳的,没有加速,没有紊乱。
但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又震动了。
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看了一眼。
他的心跳在那一个瞬间发生了微不可察的变化,然后他将手机锁屏,放回桌上,继续低头看报告。
柳淼淼将这一切都收进耳中,她没有再发第二条短信,因为路明非的回复已经到了,屏幕上跳出几个字。
“知道了。保护好自己。”
柳淼淼看着那几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手机重新塞进羽绒服内侧的口袋,然后抬起头,继续盯着屏幕上平稳跳动的地磁波动曲线。
窗外的暴风雪愈发猛烈,雪粒砸在木屋的窗户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无数只虫子在外墙上爬动。
隔断后面传来咖啡机低沉的运作声,伴随着拉尔森哼着的挪威民谣曲子。
木屋里一切如常。
只有柳淼淼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在这片冻土之下悄然启动了。
而那不是地底深处沉睡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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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马克高原,冻土带边缘。
暴风雪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路明非将手机塞回冲锋衣内侧口袋,脚步没有停。
“哥哥?”路明珞走在他身侧,注意到他看手机的动作。
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护目镜下的目光在漫天风雪中扫过,然后落回前方。
能见度不到三十米,雪地上只有五个人的足迹,以及风雪掠过冻土碎石发出的尖啸声。
“柳淼淼说维塔宁有问题。”路明非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暴风雪无关的小事,“他在和第三方联系。”
路明珞的脚步停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谁?”
“不知道是哪家的。淼淼说她听到那人在电话里说‘货物’和‘投放坐标’。”
路明珞走在他身侧,护目镜下的目光扫过他的侧脸,“哥哥觉得是谁?”
“不知道。”路明非说,“但能在执行部安插人,还敢在北欧分部的任务里动手脚,不会是普通的混血种家族。”
“加图索?”
“可能。”路明非顿了顿,“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秘党那帮老东西,没几个是干净的。”
他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咸鱼”的号码,按下拨出键。
忙音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
“小路子?”罗娜蒂尔的声音里带着风声,她也在外面。
“你们到哪了?”
“还有大约二十公里。参孙在开车,路况很糟糕,暴风雪太大了。”罗娜蒂尔顿了顿,“怎么了?”
“有人要搞事情。”路明非语气平淡,“执行部里有人给第三方通风报信,我们的坐标、人数、装备,对方都知道了。目标是震源那条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谁?”
“不知道。但不管是谁,他们不会等我们慢慢来。”路明非说,“你们要提速。”
“提速?这种天气再快就要翻车了——”
“那你跳车跑过来。”路明非打断她,“现在情况紧急,我们的敌人藏在暗处。”
“好。”罗娜蒂尔开口,“我们先过去。但你要保护好我们。”
“我会清场的,放心好了。”
“好。”
电话挂断。
路明非将手机塞回口袋,脚步加快。
“明珞,通知晓樯她们,全速前进。”
路明珞按下通讯器的通话键,“所有人,加速。”
身后的脚步声变得急促起来,雪地靴踩进积雪的咯吱声连成一片。
苏晓樯从后面追上来,喘着粗气,“明非,出什么事了?”
“有人要来抢东西。”路明非头也没回,“我们要在他们之前,把东西藏好。”
苏晓樯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到路明非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她了解这个男人,平时懒散,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现在他的表情,就是“关键时刻”。
陈雯雯安静地跟在后面,脚步不急不缓。她的体能不如苏晓樯,但在龙血觉醒后已经远超常人,这种强度的行军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夏弥走在队伍最后面,嘴里嚼着口香糖,目光落在前方的冻土上。
她的权柄在感知地下结构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即使隔着厚厚的冻土和岩层,她也能隐约感觉到地底深处那个沉睡的东西。
铁灰色的鳞片,暗红色的纹路,缓慢的心跳。
是青铜与火一系的气息。
“夏弥。”路明非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在。”
“感知到尼伯龙根的入口了吗?”
“还没。”夏弥说,“但快了。那个东西的气息在增强,不是它自己要醒,是有人在召唤它。”
“诺蒂拉还没到。”
“那就不是她。”夏弥顿了顿,“是别的东西。”
路明非的脚步停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加快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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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勒斯。
十一月的意大利南部远没有北欧那般寒冷,地中海的风裹着咸湿的水汽吹过悬崖上的别墅,棕榈树的叶片在月光下轻轻摇晃。
别墅的主人站在露台上,身上是一件深紫色的丝绒睡袍,领口大敞,露出精壮的胸肌。
他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杯壁上的冰球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男人看起来四十出头,但实际上远不止这个年纪。
混血种的血统让他的衰老速度比普通人慢得多,而高浓度龙血的优良基因又给他添了几分得天独厚的资本,那张脸放在好莱坞红毯上也毫不逊色,甚至会让在场的男明星们暗暗咬牙。
露台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出来,微微欠身。
“家主,北欧的消息。”
男人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说。”
“路明非的调查组已经进入芬马克高原。暴风雪正在加剧,他们的推进速度很慢,预计还需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到达震源。”
“北欧分部那边呢?”
“拉尔森不知情。维塔宁已经就位,他会持续汇报调查组的动向。”
男人将酒杯举到唇边,抿了一口。威士忌的烟熏味在口腔里散开,混着冰球融化后的清冽。
“我的重火力到哪了?”
“已经就位了,距离震源五十公里外,等待您的命令后介入。”
“介入?”男人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下属,“我们不是去介入的,我们是去破坏的。”
中年男人低下头,“是。”
男人走到露台边缘,扶着白色的大理石栏杆,看向远处的海面。月光在海面上铺开一条银白色的路,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
“路明非。”他念出这个名字,“S级,卡塞尔有史以来最特殊的实习生。”
“他的档案被昂热带走了,我们查不到完整信息。”
“昂热那个老东西当然会护着他。”男人笑了笑,“但那个老东西不知道他在护着个什么生物。”
他转过身,将酒杯放在栏杆上,双手插进睡袍口袋。
“有意思……”
他拿起酒杯,将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冰球在杯底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让那边的人继续盯着。”男人说,“不要轻举妄动。”
“不需要提前介入吗?”
“让他们先看着就好。”男人重新端起酒杯,对着月光举了举,像是在敬某个看不见的人,“等他们行动展开,才是我们行动的时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