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殿下。”
她关上灯，只留床头一盏很暗的小夜灯。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罗娜蒂尔闭着眼，努力让自己睡着。
精神世界里诺蒂拉依然沉默，可那股波动比白天更清晰。她没有说话，却像是也在等待明天。
罗娜蒂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都怪你。”她在心里小声骂诺蒂拉。
第599章 正式约会在......电玩城？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路明非准时抵达布鲁克林。
纽约的天气难得不错，冬日的阳光从低矮的楼顶和铁质消防梯之间落下来，照在街面上。
昨晚的雨水还没有完全干，路边的积水里映着一截灰蓝色天空。
旧工业区白天比夜里看起来要正常许多，涂鸦墙、卷帘门、停在路边的旧皮卡和咖啡店门口排队的人，都给这里添了一点生活气。
只是这地方和曼哈顿那些干净昂贵的街区终究不是一个世界。
路明非开了一辆普通黑色轿车，车身很低调，停在仓库侧门外，没有任何会引起注意的地方。
他熄火后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五十七分，离约定的十点还有三分钟。他拿出手机给大利拉发了一条消息。
【我到了。】
消息刚发出去，楼上某扇高窗的窗帘就被人掀开一条细缝。
那缝隙里先露出参孙的脸，参孙看到路明非后，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微笑着朝他点头。
下一秒，窗帘后面又挤出半张脸，是罗娜蒂尔。
她大概是被参孙拉过来的，整个人还在试图往后缩，只露出一只眼睛，眼神警惕得像看见了催债公司。
她只看了一眼，立刻把窗帘放下，速度快得像自己从来没有出现过。
路明非坐在车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大约两分钟后，仓库侧门打开，大利拉先走出来，她穿着黑色大衣，走到车窗旁，低声汇报。
“殿下已经准备好了，精神状态比昨天好很多。早餐吃了半份煎蛋，昨晚的睡眠时间大约十个小时，恢复得很好。”
路明非吐槽道，“这听起来怎么感觉有点像出院报告。”
大利拉推了推眼镜，“对罗娜蒂尔殿下而言，今天确实类似康复训练。”
“她听见这话会骂你的。”
“罗娜蒂尔殿下已经骂过了，从早上七点开始。”大利拉的语气很遗憾，“不过这说明她恢复了语言攻击能力，是好现象。”
路明非无话可说。
侧门里面传来参孙的声音，“殿下，鞋带要系好，不然走路会摔倒。”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罗娜蒂尔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带着明显的羞恼，“还有，你们不要用那种送女儿出嫁的眼神看着我！我只是出去一下！出去！不是去什么可怕的地方！”
“是约会。”大利拉淡淡补充。
“你闭嘴！”
门内又是一阵窸窣声，像是罗娜蒂尔被参孙推着走了出来。
几秒钟后，她终于站到了阳光底下。
罗娜蒂尔今天穿了一件灰色宽松卫衣，外面套着短款深蓝色外套，下身是黑色长裤和白色运动鞋。
头发被认真梳顺，垂在肩头，发尾有一点自然卷，脸上化了一点淡妆，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很多。
她肩上斜挎着一个小包，两只手都塞在卫衣口袋里，整个人站姿很别扭，像是随时准备退回楼里。
参孙站在她身后，眼神柔和得像送小孩第一天上学。
大利拉则看了看时间，确认十点整，满意地点头。
路明非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替她拉开车门。
罗娜蒂尔看着那扇被打开的车门，又看了看路明非，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但参孙和大利拉都站在后面，她要是真说出口，估计会被这两个龙侍用更加慈爱和更加理性的方式送进车里。
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我声明。”罗娜蒂尔站在车门前，抬头看着路明非，语气努力维持强硬，“我不是因为期待才出来的。我只是觉得你昨天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如果我不出来，会显得我很怕你。”
“嗯。”路明非点头，“我理解，你是为了维护尊严。”
罗娜蒂尔盯着他，觉得他这句话听起来非常敷衍。
她想再补充两句，结果路明非已经很自然地说，“上车吧，尊严女士。”
罗娜蒂尔一下子噎住，耳根微微发红，低头钻进副驾驶。
她坐下后立刻把小包抱在怀里，动作僵硬，像被塞进陌生环境的小动物。
路明非关上车门，又向参孙和大利拉点了点头，转身回到驾驶座。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布鲁克林的旧仓库，罗娜蒂尔一直看着窗外，假装自己对街景很感兴趣，但她的余光总是忍不住往路明非那边飘。
路明非今天穿得很普通，黑色长外套，里面是深灰色毛衣，手腕上戴着一块简单的表。
没有玫瑰，没有西装，没有她昨晚胡思乱想里那些尴尬到让人想钻进地缝的桥段。
罗娜蒂尔悄悄松了口气，又莫名有点不甘心。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想通过刷消息来缓解尴尬。
可她太紧张了，手机拿出来的时候屏幕朝下，手指在背面划了两下才意识到不对。
她立刻把手机翻过来，结果因为动作太急，又把手机拿反了，屏幕倒着亮起，锁屏上的时间变成了一个让人看着很费劲的方向。
路明非目光没有离开前方道路，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你手机拿反了。”
罗娜蒂尔身体一僵，立刻把手机翻正，嘴硬道，“我只是太久没出门，光线有点刺眼。”
路明非“哦”了一声，“原来光线会让人把手机拿反。”
“会。”罗娜蒂尔面无表情，“纽约阳光带着资本主义的干扰，影响屏幕识别。”
“那你适应一下。”路明非说，“一会儿到了曼哈顿，资本主义的浓度更高。”
罗娜蒂尔盯着他侧脸看了两秒，最后把手机塞回包里，小声骂，“你就是来嘲笑我的。”
“不是。”路明非说，“我是来履行约会承诺的。”
约会两个字一出来，罗娜蒂尔的脸立刻又红了。她猛地扭头看窗外，嘴硬道，“别把这个词说得这么自然！听起来很奇怪。”
“那换个说法，带咸鱼出门复健？”
“还是约会吧。”她下意识说完，立刻意识到不对，整个人僵住。
路明非没忍住，笑出了声。
罗娜蒂尔抱着包，脸红得像被人点了火。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路明非，你要是敢把这句话告诉其他人，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大概有人能猜到你会说什么吧，比如明珞和夏弥。”
“你们兄妹还有那个大地与山一系的家伙都很讨厌！”
车子驶过曼哈顿大桥，布鲁克林的低矮楼群被甩在后面，曼哈顿的建筑线一点点压过来。
罗娜蒂尔看着窗外，情绪慢慢安静下来，她其实很多年没这样正常地坐在车里看城市了。
以前她在猎人网站上接任务，在世界各地到处跑，或者窝在纽约住处打游戏，窗外是什么城市都没差。
她熟悉纽约，却又不熟悉这种被人准时接走、在白天穿过大桥、什么危险任务都没有的纽约。
“所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她终于忍不住问。
“不去高档餐厅。”路明非说。
“我也没期待高档餐厅。”罗娜蒂尔立刻回答，“那种地方吃饭又慢又装，还要穿得很像要去签卖身契。”
“也没有玫瑰和烛光。”
“我说了我没期待！”
路明非笑了笑，没有继续逗她。
车子最后停在曼哈顿一条街区附近，路明非找了个停车场，把车停好后带她步行。
罗娜蒂尔跟在他身边，起初还有点紧绷，两只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脚步也有点僵。
街上的人很多，游客、上班族、学生、背着画板的人，所有人都匆匆忙忙，没人关心他们是谁。
罗娜蒂尔走了几分钟，发现确实没人盯着自己，肩膀才慢慢放松了一点。
然后她看见了目的地。
那是一家大型电玩城，门口招牌做得很醒目，霓虹灯在白天也亮着，玻璃门里面传来电子音和人群笑闹声。
罗娜蒂尔停住脚步。
她愣了几秒，眼睛一点点亮起来，整个人忽然被某种熟悉的东西拉回了现实。
她的视线快速扫过玻璃门里的街机、并排的赛车座舱、闪着彩灯的音游机器，还有角落里一整排夹娃娃机，脸上的紧张几乎瞬间消失了大半。
不过她嘴上当然不会承认。
她双手抱胸，抬头看路明非，语气充满嘲讽，“这就是你的约会计划？小学生春游？”
路明非低头看她，“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玫瑰和烛光，是先从被窝里爬出来。”
罗娜蒂尔张了张嘴，没能立刻反驳。
这话让她有点恼羞成怒，她确实不需要高档餐厅，也不需要装模作样的烛光晚餐。
她这几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饭不打游戏不见人，像一条在鱼缸底部装死的咸鱼。
她哼了一声，“说得好像你很懂我。”
“至少知道你看到游戏机的时候眼睛会发光。”路明非说。
“我没有。”
“你有。”
“那是屏幕反光。”
“现在还没进去。”
罗娜蒂尔再次被堵住，她瞪了他一眼，率先推门走进电玩城，动作比刚才快了许多。
门一打开，热闹的声音立刻扑面而来，空气里有爆米花的味道。
电玩城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一层是复古街机区和抓娃娃机区，靠墙摆着一排老式横版过关游戏、飞机射击游戏和像素风动作游戏。
中间是格斗游戏区，几台大屏幕对战机器前已经站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