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别谢那么早。”路明非摊手，“万一我说错了呢，到时候师兄别骂我就好。”
楚子航忽然说，“应该不会错。”
“嗯？”
“路师弟在感情方面经验丰富。”
路明非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什么经验？”
凯撒也看了过来，缓缓地说，“的确，男女感情这块你经验丰富。”
“你们把我当什么了？情圣吗？”路明非叹了口气。
两位风云人物安静地看着他，沉默得很有默契。
路明非败下阵来，决定不再挣扎。
“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他起身打开宿舍门，“再见，楚师兄，凯撒师兄。”
第640章 暴雨、轰鸣的引擎声
凯撒和楚子航又坐回了桌边，他们大概会把路明非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拆开来研究，像法医处理尸体那样，最后得出一个严密的结论。
至于路明非，他现在只想把芬格尔暴打一顿，再赶回诺顿馆吃晚饭。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路明珞。
【珞：哥哥还没回来？】
【路明非：刚和楚子航凯撒聊了聊，正准备去找芬格尔。】
【珞：不要和他待太久。】
【路明非：知道。】
【珞：他今天发了很多东西。】
路明非停住脚步。
【路明非：发了什么？】
路明珞丢来一张截图。
【传奇小队再出任务，红发女巫深夜现身，S级后宫结构或将迎来重大变化！】
下面配图拍得鬼鬼祟祟，一看就是躲在树丛里偷拍的。
照片上路明非站在食堂外的台阶边，陈墨瞳从他身侧走过，角度刁钻得要命，硬是把去食堂吃饭拍出了深夜私会的味道。
下面的回复已经刷了几百条。
【这不是学生会那个红头发的陈墨瞳？】
【这是第几个了？S级特权包括同时谈四个女朋友吗？】
【楼上太保守了，肯定不止四个。】
路明非看得眼角直跳，迅速赶到303门口。
303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键盘急促的敲击声，跟打字员现场表演似的。
路明非把门推开。
“外卖放门边上就行！”
芬格尔坐在电脑前，头也不回，手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像在赶一篇会影响人生的大稿。
路明非没出声，悄悄走到他身后，按住芬格尔的肩膀。
“师兄。”
“我可以解释。”芬格尔秒答，手上也没停，直接关掉窗口，假装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你最好能。”
芬格尔感觉整个人往下一沉。
路明非没怎么用力，只是手掌往下按了按，芬格尔像被钉进椅子里，脸朝桌面，脖子都转不动。
“师弟，冷静。”他艰难地说，“新闻自由是文明社会的基石。”
“我很冷静。”
“我错了！”芬格尔立刻改口。
“错哪儿了？”
“我不该擅自研究你的私人生活。”
“还有。”
“我不该把偷拍照片当证据。”
“还有。”
“我不该发那种‘后宫格局剧变’的鬼标题。”
路明非手上的力道略微松了些，芬格尔抓住机会，像条泥鳅似地从椅子上滑下来，双手抱住路明非的小腿，动作之熟练，仿佛训练过很多次。
“路师弟，我真心悔过！”
“起来说话。”
“我不起。”
“芬格尔师兄。”
“除非你保证不把我从三楼扔下去。外面这么大的雨，现在被扔出去轻则感冒重则肺炎，最终孤独死在芝加哥街头。”
路明非陷入沉默。
“师弟，我真的是为了学院宣传。”芬格尔语气诚恳，“你们任务做得太漂亮了，不发出来简直浪费，再说全校都关心你们。”
“任务简报可以发。”
芬格尔眼睛一亮，“真的？”
“但不准再发她们的照片。”
“可是照片能提升点击率。”
路明非弯腰，一把揪住他的后领，把他提了起来。
芬格尔双脚离地，在半空中晃得像件衣服。
“师弟，我们可以商量——”
“照片删掉。”路明非说，“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偷拍她们，或者把她们照片挂论坛上，我就把你从钟楼上丢下去。”
“钟楼？”
“嗯。”
“楼下有草坪啊。”
“我会把你扔到没有草坪的地方，相信我的臂力。”
“那会死人的。”芬格尔被他提在半空，双手合十，满脸虔诚，活像个临刑前还想跟神父讨价还价的死囚，“所以我绝不能让师弟背上刑事责任。”
路明非看了他几秒钟，把他放回了地上。
芬格尔踉跄着退了两步，扶住桌角，先揉了揉自己可怜的后颈，再偷眼去看路明非的脸色。
那神情像极了欠债不还的赌徒，看见债主拎着刀上门，心里已经打好了遗书的草稿。
“真删？”他小心翼翼地问。
“现在删。”路明非说。
“所有照片？”
“所有和任务无关的照片。”
芬格尔的脸皱成了一团，好像有人当着他的面往炉子里扔美钞。
“那几张其实很有新闻价值。”他说，“你想啊，未来若干年后......”
“芬格尔师兄。”
“删，我马上删，立刻删，现在就删。”芬格尔飞快坐回电脑前，态度端正，活像个忏悔中的修士。
文件夹一层层点开，目录起得都很唬人，什么“芝加哥行动纪实”“东欧现场回收资料”“北欧专项影像留档”，看着像执行部绝密卷宗，点进去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机场、食堂、宿舍楼下、校园林荫道、执行部停车场......
一张张照片刷出来，有苏晓樯扛着枪从装甲车顶上跳下来的，有柳淼淼歪在路明非肩上睡着的，还有路明珞替路明非整理衣领，零坐在餐桌边慢条斯理拆枪的画面。
画质有高有低，有的明显是长焦偷拍，有的隔着窗户拍，连玻璃上的反光都没擦干净。
路明非越看脸越黑，“这些都是你拍的？”
“不是不是不是。”芬格尔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只是新闻部的负责人。”
“照片是热心群众投稿，学院同学，执行部专员，路过的围观人群，人人都有可能成为新闻现场的记录者。新闻部一向尊重每一位投稿人的劳动成果。”
“热心群众？”路明非冷笑。
“对，群众基础深厚是新闻事业的命脉。”芬格尔一脸正气，“我们不能寒了群众的心。”
“所以你把这些挂论坛上？”
“经过编辑和润色之后挂上去的。”芬格尔认真纠正，“标题是我起的，照片不是我拍的。这是两回事，法律上应该区分主观恶意和客观传播......”
“芬格尔师兄。”
“好吧，本质上是一回事。”芬格尔立刻低头。
“我很不满意。”路明非说。
“我完全理解。”芬格尔点头如捣蒜，“其实我本人对于这种侵犯他人隐私的行为也是深恶痛绝。”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
“方便追责。”
“怎么追责？”
“通过新闻报道。”芬格尔的声音越来越小。
宿舍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电脑风扇还在轻轻转。芬格尔忽然觉得空气好像冷了很多，连窗外的雨声都隔远了，仿佛有人把整个世界调成了静音模式。
“我删。”他说，“马上删。”
论坛后台打开，相关帖子一个个撤下，电脑里的原始文件也开始删除。
进度条缓慢地往前爬，像是在凌迟一个守财奴的灵魂。芬格尔面如死灰，看着自己一生珍藏的宝物成批火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