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呼吸渐渐靠近，唇齿间都是彼此的气息。
她没有考虑这是不是适合亲吻的地方。
这里是她熟悉的教堂，是她曾经认真相信过神明存在的地方。
而现在，她在这里吻自己的爱人。
路明非察觉到她的呼吸乱了，稍微退开一些。
陈雯雯睁开眼睛，眼底映着昏暗的烛火。
“怎么了？”路明非问。
“没什么。”
“你脸很红。”
“这里有点热。”
“教堂里明明不算暖和。”
陈雯雯抿了抿唇，低下头。
“那就是因为你。”
路明非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回答，片刻后才笑了笑。
“我有这么热吗？”
“嗯。”
陈雯雯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她抬手碰了碰路明非的嘴唇，指尖停在那里。
“我刚才是不是做得不太好？”
“很好。”
“你不用安慰我。”
“我没有在安慰你。”
路明非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我喜欢你主动的样子。”
陈雯雯的脸更红了。
她想把手收回来，可路明非手心的温度又让她有些舍不得。
陈雯雯低下头，声音很轻。
“那以后，我会更主动一点。”
“好。”路明非说。
“但是你不能笑我。”
“我什么时候笑你了？”
“刚才就笑了。”
“那是因为高兴。”
陈雯雯抬头看他，想装作严肃一点，可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堂，雪已经下大了。
天色彻底黑下来，老城区的路灯映着飘落的雪花，街道两侧都蒙上一层苍白。
“回酒店吗？”路明非问。
“嗯。”
路明非看着她。
“真的不用再去别的地方了？”
“不用了。”陈雯雯抱着诗集，“今天已经很棒了。”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下走。
陈雯雯喜欢这种缓慢的节奏，雪落下来，落到两个人的肩膀上，又悄然融化。
她的手一直被路明非握着，掌心很暖。
走到酒店附近时，陈雯雯忽然停下。
路明非回头。
“怎么了？”
陈雯雯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次的吻很轻，几乎一触即分。
“这是今天的......回礼。”她说。
“回礼？”
“你陪我逛街，给我买书，帮我吹头发，还一直牵着我。”陈雯雯认真地数着，“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那这个回礼有点便宜。”
陈雯雯立刻紧张起来，“不够吗？”
路明非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没忍住笑了。
“够了。”
“你又笑我。”
“这次真的是高兴。”
陈雯雯别过脸，耳朵在围巾上方露出来，已经红透了。
两人回到酒店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陈雯雯牵着路明非的手，另一只手提着装诗集的纸袋，脸上挂着满足的红晕。
这是她度过的最完美的一天。
没有任务，没有枪声，没有谁来打扰他们。
路明非没有被谁叫走，也没有在通讯器里处理别的事情，他陪着她走过湖边，坐过长椅，去咖啡馆喝热巧克力，在旧书店替她买下想要的诗集。
这一切都太美好了。
两人走进大堂，酒店大堂里很暖和，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暖气从脚边升起来，吹散了衣服上残留的寒意。
陈雯雯的目光越过大堂里的壁炉和沙发，落在休息区。
陈墨瞳正坐在那里。
她一身深色的衣服，红发披在肩上，手边放着一杯咖啡。
杯中的咖啡早就失去了热气，显然，她已经等了很久。
看到他们进来，陈墨瞳抬起头。
她先看见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又看见陈雯雯手里的纸袋，最后才把目光移到路明非脸上。
陈雯雯很快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手指慢慢收紧了一些。
路明非察觉到她的动作，转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
陈雯雯摇了摇头，松开他的手，转身面对他。
她伸出手，替路明非整理被风吹乱的大衣领子。路明非肩头还有几片没有融化的雪，陈雯雯用指尖轻轻拂掉，又把围巾往上提了提。
路明非看着她，“累了吗？”
“嗯。”陈雯雯轻声说，“今天走了很多路，腿有点酸。”
她抬起眼睛，朝休息区看了一眼。
路明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陈墨瞳仍然坐在那里。两人的视线隔着大堂短暂碰到一起，陈墨瞳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抿了一口。
“那，我们先回房间休息？”
“不用了。”陈雯雯打断他，语气依旧温和，“你去陪她吧。”
路明非皱了皱眉，“你一个人可以吗？”
“当然可以。”陈雯雯替他理平衣领，手指在领口停了一下，“我天有点累了，想回房间泡个澡。”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陈墨瞳。
“她应该等你很久了。”
陈雯雯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明非，你已经陪我一整天了。今天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好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纸包，“我会把书放好，然后泡个澡，早点睡觉。你不用担心我。”
路明非握住她的手，低声说，“我不会离开太久。”
“好。”
陈雯雯对他笑了笑，手指在他的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去吧。不用管我。”
路明非低头看了她几秒，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陈雯雯微微仰起脸。
路明非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乖。”
陈雯雯的睫毛颤了一下，小小的欢喜跃上心头。
“那我先上去了。”陈雯雯说。
“嗯。”
路明非松开手，看着她走向电梯。
陈雯雯按下按钮，站在电梯门前。金属门上映出她的身影，红色围巾，浅色大衣，还有手里的旧书。
电梯很快抵达，门向两侧打开。
陈雯雯走进电梯，转身，看着大堂里的路明非。
他还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跟着她。
电梯门开始缓缓合拢。